第5章

在來參加節目之前,舒文有給安知野簡單介紹了他這位幸運粉絲的大概情況,安知野得知他是一個年齡比較偏大的omega,還在內心吐槽了一番,二十九歲的omega不是應該在家帶孩子了嗎?竟然還有空追星。

但是親眼見到之後,就覺得夏亦塵雖然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但是竟然有種意料之外的不屬于他年齡段的乖巧可愛。呸呸呸,可愛用來形容一個年近三十的男人是不是有點不太恰當了。

舒文還一再警告他一切只要按照綜藝的臺本來就行,千萬不要真的去招惹粉絲,一旦黏上就太可怕了。畢竟娛樂圈裏因為和粉絲私聯戀愛而翻車的偶像,可是一茬接一茬的,層出不窮。

對于這一點,安知野倒是一點都不擔心,第一他并不是一個凡事遵循本能的人,第二他在娛樂圈混跡這麽多年什麽樣的美人沒有見過呢,但是這麽些年來他唯一動心過的對象也就只有一個。

這個人是他的前團隊友蘇樂川,說起來此人的存在就像是娛樂圈的一個謎一樣,不論對誰他都是一副和顏悅色好脾氣的樣子,完全沒有因為他的姣好容顏有那種帥哥身上常有的壞毛病。

一直以來,他對安知野都很好,但是他對其他人也同樣很好,安知野也不覺得他曾享受過什麽特殊優待。

因為兩人相識于微時,練習生時期一起摸爬滾打,共同經歷了許多人生大事。安知野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思考自己對他的感情究竟是愛情還是那種好到過分的兄弟情。

在蘇樂川十八歲那年,竟然神奇地從一只beta分化成一只omega。安知野親眼看到每天都在一起的兄弟經歷了這樣神奇的轉變,蘇樂川連信息素的味道都變了,變成一種誘人的香甜的牛奶味道。

但是沒過多久,他們的逆光向日葵樂隊就解散了,在安知野還沒想好怎麽表白的時間裏,蘇樂川就先一步已經去韓國發展了,就這樣安知野也已經很久沒有和他聯系了。

然而人性就是這樣,本來回憶裏的東西就像加了一層濾鏡一樣會看起來更加美好,更何況是曾經沒有得到過的白月光呢。

安知野總在夜深人靜的無人時候會想起他,還不知不覺地養成了個喜歡喝牛奶的嗜好。想到這裏,安知野又拿起了助理左小博送過來的牛奶,在大太陽下一飲而盡。

還好,他還是覺得牛奶很好喝。可是,剛才的味道是什麽氣味?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感興趣?這不會是這位幸運粉絲的信息素氣味吧?

想到這裏他特別暗示了左小博去和導演組再次确認他一直擔心的事兒,畢竟在他的印象裏omega可是一種随時随地可以發情的生物。他們明明是這個星球上的高等智慧生物,卻常常喪失理智服從于自己的動物本能,簡直難以理喻。

果然不一會兒,工作人員小姐姐附到夏亦塵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夏亦塵一聽立刻臉頰緋紅一片,随即他眼神篤定地重重點了點頭。夏亦塵再三向工作人員保證他平時就有好好服用抑制劑的習慣,絕對不會有意外狀況。

安知野這才放下心來,接着不走心地出演着綜藝節目事先安排好的臺本。

首先是交換禮物,夏亦塵把那個精心制作的手賬小心翼翼地用雙手遞給了安知野。

安知野從出道以來就是頂流明星,這樣的禮物說實話他這些年來他不知收到過多少。在第一次收到粉絲送的花時,他也會認真帶回酒店,好好裝在花瓶裏養起來。第一次收到粉絲用他的照片繡的巨幅十字繡,他也很感動粉絲的用心……

但是什麽東西,一旦多起來,也就不那麽珍貴了,心裏也就習以為常了。但是在攝像機的鏡頭下,戲還是要做足的。他看似認真地翻開了手賬本,但是翻了幾頁之後,就算是生性挑剔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夏亦塵是真的好用心啊。

看着自己十六歲剛剛出道的青澀少年模樣,他回憶起自己第一次公演的時候緊張地說話都結巴了急得滿頭大汗的尴尬場景,他第一次上臺領獎高興到手舞足蹈的興奮表情……這些他生命裏重要瞬間,竟然都有人全部都用心記錄着。

只要是個人就不會讨厭別人的喜歡,即使是每天有很多人表白的明星也不例外,更何況還是這麽用心的喜歡呢。

安知野指着自己那個看起來異常萌的大頭Q版形象,問道:“這些是你自己畫的嗎?”

夏亦塵立刻腼腆地點了點頭。

安知野評價道:“你畫的挺好的。”

夏亦塵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答道:“謝謝。”

安知野又問道:“我注意到你微博裏也挺多圖片的,是有學過嗎?”

夏亦塵答道:“小學的時候學過幾年,後來就沒學了。”

安知野又問:“為什麽不學了?我感覺你在這方面有天分哎。”

“……”夏亦塵忽然擡起頭看向安知野,鏡頭捕捉到他圓圓的大眼睛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是最終嘴張了張,什麽也沒有說。

安知野似乎還想要問什麽問題,但是看到鏡頭外的左小博在和他比劃着停止再問的手勢,于是作罷。其實此時他的心裏更多是在苦惱,人家的禮物分量那麽重,相比之下他卻只帶來一張帶着簽名的新出的CD。

這就明顯不是禮尚往來啊,這輕飄飄的禮物一送出去,看綜藝的觀衆肯定會罵他不重視自己粉絲的。想到這裏他靈機一動,拉起了自己左手的西裝袖子,露出了手腕上戴着一條非常有個性的銀色手鏈。

安知野一邊單手解開手鏈,一邊說道:“你是我的鐵杆粉絲,你應該也知道這條手鏈的來歷吧。這是我第一次拍古裝片,演一個俠客的道具,我非常喜歡,就找道具師軟磨硬泡要來了。但是它就是一條普通的銀鏈,不值什麽錢——”

沒想到最後一句還沒有說完,夏亦塵立刻打斷他道:“你佩戴了那麽多年的東西,竟然舍得送給我,太珍貴了——”說到這裏,他明顯又是一副感動到哽咽要哭的樣子。

安知野似乎是被眼前這位多愁善感的動不動要流淚的粉絲給吓到了,他趕緊勸阻道:“你可別再哭了啊,再哭我可就不給了哦。”

夏亦塵聽罷立刻用手把自己的眼淚一抹,想要露出一個笑臉,但是臉上的神經轉換明顯沒辦法那麽快,于是呈現在安知野面前就是一副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在那一瞬間,安知野也不知怎麽的,就鬼使神差地用食指輕輕地蹭刮了下他的鼻尖,夏亦塵像是受了什麽驚吓似的,立刻不哭也不笑了,又像剛開始第一眼見他一樣癡癡地看着他。

安知野收回了手,自己也愣了一下,片刻之後他為自己找補道:“你剛才鼻子上有一滴汗,手伸過來。”

夏亦塵聽話地向他伸出了左手,安知野親手給他戴上了刻有他名字的手鏈,又送給了他一張有着TO簽的CD。

吹着塞納河畔的風,夏亦塵看了看身後的埃菲爾鐵塔,又看着近在咫尺的偶像,總覺得眼前這一切幸福得像是在夢境一般。他的年紀明明已經不是小男孩兒了,可是他卻感覺此刻是自己人生中最少男心爆棚的瞬間。

他好像是一個在舞池中縱情跳着華爾茲的舞者,一直不停地快樂地轉着圈,轉啊轉啊,轉啊轉啊,簡直幸福得都要暈過去了!

他們接下來的行程,是去巴黎最有名的一條街道——香榭麗舍大道。還有更好的粉絲福利在等着夏亦塵呢。

在香榭麗舍大道上一家米其林三星的高檔餐廳裏,夏亦塵不僅喝到了偶像親手制作的咖啡,還将要吃到偶像親手制作的食物料理。

但是當安知野把一盤擺盤精致的密制鵝肝端到夏亦塵面前的時候,明顯感受到夏亦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安知野立刻心裏就不高興了,這盤菜他可是特地拜師學習了很久,花費了很多心思精心制作的呢。可是這人剛才那是什麽表情啊?未免太不識擡舉了吧?

節目組事先沒有和夏亦塵溝通好,因為過敏體質,夏亦塵從小就有不吃動物內髒的習慣的。但是今天,他不想看到偶像準備這麽久的心意浪費了,也不想讓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為難,于是他只好佯裝很開心地接過盤子。

他強迫自己忍受着感官上強烈的不适,勉強自己吃了一口,然而鵝肝的腥味卻直沖他的大腦,讓他簡直無法呼吸。

終于在衆目睽睽之下,在安知野翹首以盼的期待目光中,夏亦塵哇地一聲把剛才吃的全吐了出來!

工作人員主動把夏亦塵扶到了衛生間洗漱,問了半天才知道,原來夏亦塵從小就對動物內髒和海鮮過敏。

他們回頭才對安知野解釋了理由。安知野面對着自己學習試驗了好久才做出來的美味佳肴,整張臉都寫着不悅二字。他看起來惡狠狠地樣子,就着紅酒,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做的這盤菜給吃完了。

他邊吃邊心裏還在想:過敏就過敏嘛,不吃小事而已。你那麽強迫自己幹什麽呢?這節目一播出去,大家要麽猜我做的菜實在太難吃,要麽說我想毒死粉絲。靠,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這時,左小博指着他吃光的盤子,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事兒,驚訝道:“你,你,竟然全吃完了?”

“吃完了有那麽驚訝嗎?并不難吃好嗎?挺好吃的。”安知野還想着借機要為自己的做菜手藝正正名呢。

“不是,你不是一向都有潔癖嗎?這可是他剛吃剩的呀!”左小博一臉驚恐地強調道。

“啊——這——”這麽一說,安知野也覺得有點神奇。可是扪心自問,他直到現在好像也沒有任何惡心不适的感覺。

不過他也隐隐地感覺到了今天的自己确實有一點奇怪。如果硬要找個開始奇怪的時間點來,貌似就是聞到那一陣奇異又好聞的淡淡香氣開始的?

不一會兒,夏亦塵一臉虛脫地從洗手間裏出來了。安知野看到他虛弱又頹靡的樣子,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有點心疼。他以自己累了為理由,向導演詢問能不能今天就錄到這裏。

導演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但是告訴他們第二天的行程滿滿。首先是要乘坐大巴車到意大利的弗洛倫薩,并且告知他們明天有嚴格的經費限制。每人只有五十歐,而且這還是包括食物和參觀的門票在一起。

???!!安知野立刻瞪大了眼睛,五十歐,在寸土寸金消費水平這麽高的歐洲能買到個啥呀!導演把他騙來參加的綜藝不是滿足粉絲幻想的《悠長假日》,而是一起來歐洲流浪的求生節目吧!

在從巴黎到意大利的大巴車上,安知野注意到貌似攝像機是已經關了的,他于是選了個比較隐蔽的靠後排的位置準備好好休息下。畢竟他這幾天連軸轉的工作,又沒有時間好好倒時差,眼下都有連遮瑕膏也遮不住的黑眼圈了。

但是車開了快一個小時後,熟睡的安知野忽然在一陣淡淡清香中醒了過來。睜開眼一看,夏亦塵正扶着座椅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從他那麻木又僵硬的站姿,安知野猜測他應該已經站了挺久了。

見他終于醒了,夏亦塵一臉膽怯地小聲開口問道:“我能不能坐在你的身邊?我有點暈車。”

“你暈車?”安知野盡量不帶任何感情地詢問道,話裏的意思明顯是暈車還要坐我身邊,是想吐我一身嗎?

“嗯。”夏亦塵點了點頭。

見眼前的omega明顯智商不太夠的樣子,沒有聽出自己的言外之意。

于是安知野又明示道:“你暈車應該吃暈車藥啊,你找我幹嗎?是要我幫你問問誰有暈車藥嗎?” 他舉得現在沒有攝像頭,終于說話不用那麽在意形象了,想說什麽說什麽!

夏亦塵急忙否認道:“不不,不用。我吃暈車藥沒用。”

???吃暈車藥都沒用,打擾我睡覺就有用了嗎?安知野用一種非常困惑的表情看着夏亦塵,明顯有點不耐煩了。

夏亦塵立刻低下了頭,但是他很快又擡起頭用大大的圓眼睛看着安知野,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問道:“我發現聞着你的手鏈似乎能感覺好一點,就想着也許坐你身邊也許能讓我感覺好一點?”

安知野:“……”安知野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是迷疊香,據說是一種能讓人催情的魅惑香氣,有很多人說過他的氣味讓人上頭,發暈,卻是第一次聽說還能治暈車暈船的。

看着安知野只是凝視着他,觀察着他,卻一個字都不說,一向很腼腆敏感的夏亦塵立刻打起了退堂鼓,他立刻說道:“我知道這不屬于拍攝流程的一部分,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對不起。”

在他轉頭的一瞬間,安知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他開口道:“過來坐吧,但是不要一直找我說話,也不準偷拍我睡覺的醜照。”

夏亦塵立刻重重地點了點頭,感激地坐到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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