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夏亦塵昨天晚上在外面吹了挺久的冷風,回到安家之後,房間的暖氣又特別充足,更是因為昨晚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他昨晚熱到不行,流了不少的汗,這麽一冷一熱之下,他病了。

夏亦塵明明耳邊聽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可是眼皮沉沉的,渾身上下也沒有一處不酸痛,他就是爬不起來。

就在夏亦塵還沒起床的這段時間,安知野又和他父親爆發了一場不小的争鬥。

今天上午十點就要召開他哥哥的追悼會,安知野要帶夏亦塵一起去,安健強卻完全不同意,安知野就索性放話說自己也不去了,安健強又被他氣了個半死。

然後安知野把安家的私人醫生叫來過來,醫生檢查過後,說他就是正常的感冒,吃了藥,大概一個星期就會好。

安知野問了句:“懷孕的omega也可以吃感冒藥嗎?”

醫生立刻搖頭道:“懷孕了當然不能吃了,感冒藥可能會對胎兒有致畸作用。那就注意保暖和休息就好了。”

醫生離開之後不久,安健強就跑了過來,對着安知野質問道:“什麽,他竟然懷孕了?你怎麽不早說?”

安知野冷漠地說道:“我以為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你也一定早就知道了。”言下之意,他對他這個次子是有多不關心,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

“所以現在是怎麽樣,他可以參加葬禮了嗎?”安知野又問道。

安健強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飛速思考着什麽,片刻之後開口道:“他可以以你大哥朋友的身份參加葬禮。”

安知野又想說些什麽反駁他,但是安健強搶先說道:“雖然你們倆在家室,身份,地位方面都相差懸殊,我還是不同意你們的婚事,但是孩子可以先生下來,我願意認這個孩子。”

???!!安知野看了他父親一眼,這些年來作為私生子在單親家庭成長受到的委屈,一股腦全壓到自己的心上,于是他說道:“怎麽,你想要孫子,我就一定要生啊?我還偏不想生了。”

“你什麽意思?”安健強被他氣得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安知野:“字面意思。你不想想我還不到二十五歲,我要真有個孩子……總之,我還不想弄個孩子把我的後半生綁着。”

安健強好不容易壓住自己心頭的怒火,說道:“如果你不想養的話,就直接給我吧,我會給他找最好的保姆和老師教育他。”

安知野:“然後,就把他培養成安若賢那樣的工具人對吧?你對他做的每一件事,包括每一句噓寒問暖的關心,都不過是因為你要把他培養成安氏的繼承人對吧?”

“你別動不動就安若賢安若賢的,他畢竟是你親哥哥。”安健強講到大兒子的名字,眼神明顯傷感了起來,氣勢弱下來許多,他又說道:“把他培養成這樣富可敵國的家族繼承人有什麽不對嗎?你知道這是多少普通人畢生的夢想嗎?”

“夢想?”安知野冷笑了一下,然後問道:“你有沒有問過他按照你的心願活着他開心嗎?我覺得他不會開心的,因為有你這樣頑固的父親的原因。”

“安知野!”安健強怒吼一聲。

就在父子倆人針鋒相對之時,夏亦塵穿着睡衣一臉無辜的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面色慘白,嘴唇也幹得脫皮了,一臉困惑地看着這對任何時候都不對付的父子。

“你怎麽穿這麽少,還一起來就到處亂跑。”雖然口氣是嫌棄和責備的,但是安知野第一時間就把身上的厚外套脫下來幫他披上了。

“我覺得口渴,想起來喝杯水,一出來就見到你們在吵架。”夏亦塵小聲解釋道。他轉頭看了看這個和安知野幾乎一樣高大的老人,在心裏猶豫着要怎麽稱呼他,他最後開口道:“叔叔好。”

安健強看了他一眼,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答應了聲“嗯”。

夏亦塵又态度誠懇地說道:“到您家裏多有叨擾,昨晚又給您添了不少麻煩,真是對不起。”

“你和他道什麽歉啊?你又沒做錯什麽。明明是他培養的下人狗仗人勢,話說回來還不是随主人嗎?”安知野立刻毫不留情地說道。

安健強怒吼道:“安知野,你再說一遍!”這時正好劉管家來給夏亦塵送了一杯水,安健強因為急火攻心,索性把玻璃杯子都給砸了。

熱水濺了安知野一臉,夏亦塵立刻心疼地趕緊用袖子幫他擦臉上的水。

夏亦塵關切地問道:“有沒有被燙到啊?沒事吧。”

見安知野又準備去和他父親理論些什麽,夏亦塵急忙抓住了他的手,安知野的力氣很大,他拉不住,于是索性整個人撲上去把他給抱住了,同時釋放出了大量的鎮靜安撫的鳶尾花信息素。

被他一直撫摸着後背,安知野總算恢複了一絲理智,然而本來就病了的夏亦塵卻因為耗費了大量體力,連站都站不住了。

安知野适時地一把扶住了他,然後神色緊張地問道:“你還好嗎?要不還是回房躺着吧?”

夏亦塵搖搖頭說道:“沒事。我可能是餓了,吃點東西就好了。”

劉管家這一次識相地去交代廚房做了一大堆好吃的,還特別按照安知野的囑咐沒有做海鮮。

看着安知野陪着夏亦塵一起一臉平靜地吃着早午餐,完全看不出剛才如吃了□□一般的樣子,安健強明顯在心裏沉思着什麽。

劉管家悄悄地問安健強:“安先生,追悼會要推遲嗎?”

安健強答道:“推遲兩個小時吧。”

劉管家遠遠地看着正在吃飯的兩人,又感慨道:“雖說乍看之下,這人還真是不起眼,倆個人沒一點配的。可是現在看見又覺得還行。”

安健強忍不住問道:“到底哪裏行了?”

劉管家微笑着答道:“我也算是看着小少爺長大的,他從小脾氣就和您一樣的有個性鋒芒畢露的,你有見過他什麽時候這麽在乎一個人嗎?”

安健強冷冷地笑了一聲,反問道:“是嗎?我怎麽覺得他之所以表現出非常在意他的樣子,僅僅就是為了氣我呢。”

……

兩個小時後,夏亦塵雖然是以安若賢朋友的身份在留名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卻還是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因為安知野是牽着他的手一起走進的靈堂。

參加葬禮的人其實并不多,來的人要麽是安健強的朋友,要麽是亡者安若賢的朋友,總之除了夏亦塵,幾乎都是非富即貴的名流。

按照名單上的順序,每個人在繞着水晶棺默默和安若賢告別之後,就會走到安健強和他太太身邊說一句勸慰節哀的話。

安健強的太太身體一向不太好,也就只有安若賢一個兒子,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比安健強更加的傷心。她就在那面如死灰地站着,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只知道不停地掉眼淚。

輪到夏亦塵去告別的時候,看着水晶棺裏那個長得非常體面好看,還和安知野長得很像的年輕人,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即使他們并不相識,夏亦塵的心裏也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悲哀。

然而輪到夏亦塵要和安太太握手的時候,令人尴尬的一幕發生了,面對夏亦塵主動伸出的右手,安太太不願意伸出手和他握手。當時大廳裏的所有人都盯着他們,然後夏亦塵只能非常窘迫的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安健強非常不高興地責備太太道:“你怎麽回事兒?這麽不識大體。”

“不識大體?我就是識了一輩子大體,所以我最後有什麽好下場?”這一次,她沒有像往日一樣習以為常地忍耐下來,而是反抗道。

還沒等安健強說話,安太太又搶先說道:“安健強,我太後悔了,我後悔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和你離婚?成全你和你那個朝思暮想的女人,這樣現在躺在那裏的就是他而不是我兒子了。”

安健強立即用眼色示意下人,動作迅速地把失控的安太太帶了下去,并走上臺去向大家解釋道:“內人因為最近太過傷心,心智不太正常,請大家多多包涵。”

雖然他用最大的意志力保持神色如常,聲音也算平靜,然後近日來失去愛子的巨大悲痛,還有小兒子對待他的忤逆态度,再加上陪伴這麽多年的發妻今天也在衆人面前給了自己致命一擊,這樣幾重打擊加在一起終于打倒了他。

安健強看着臺下的衆人,忽然視線一片模糊,無論他多麽想睜大眼睛,集中注意力,他都漸漸看不清也聽不清了,在衆人的注視下,他忽然倒地開始抽搐起來。

人群中不時傳出了尖叫的聲音,大家都轉來轉去地找醫生,然後劉管家絕望地想起他們家的私人醫生,就在給夏亦塵看完病之後,就因為私事請假了。

安知野雖然第一時間撥打了急救電話,但是衆所周知,在情勢危急的時刻,有時候耽擱一分鐘都會是生與死的區別。

夏亦塵看了眼還在地上不斷抽搐的安健強,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蹲了下來,俯下身聽了下他還有沒有心跳,然後開始賣力地給他進行了心髒複蘇。

夏亦塵在給他進行了心髒按壓五分鐘之後,安健強的眼睛竟然睜開了。在救護車把安健強帶走了之後,夏亦塵終于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大冬天的他的後背竟然完全汗濕了。

安知野用衣服袖子給他擦了額頭的汗,适時地扶住了他,他才得以站穩了。

安知野用從未有過的認真的态度說了句“謝謝你”,那一刻,夏亦塵才感到父子之間的血脈相連是再多的争吵都無法割裂的。

安知野摟着他的肩膀問道:“你竟然會急救?”

夏亦塵答道:“我曾經在上大學的時候做過兼職,做養老院的護工,有很多生病的老人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就和養老院的醫生學了,覺得關鍵時候也許能救命。”

安知野:“這一次真地救了命。”

經過急救中心醫生長達十個小時地奮力搶救之後,安健強終于脫離了危險,安知野和夏亦塵終于松了一口氣,特別是夏亦塵,本來就感冒,還熬着大夜,簡直困得不行了。

安知野作為唯一的兒子,當然要守在醫院裏,夏亦塵不聽他的話,也不回去休息,堅持要陪着他,然而身體實在撐不住了。就在他準備在醫院随便找個病床,休息一下的時候,他接到了好友季星的電話。

季星開門見山直接說道:“原來安知野家裏那麽有錢啊,那麽有錢還要進娛樂圈。他這不是富二代人設,是真富二代啊。”

“季星,你說什麽呢?什麽富二代?”雖然季星是他的好朋友,但是因為安知野好像不是很喜歡和安氏集團扯上關系,于是夏亦塵違心地裝作聽不懂。

季星又說道:“小塵塵,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你連他大哥的葬禮都參加了,竟然還和我裝?你真是有了愛情不要朋友啊,不對,你們之間好像也算不上愛情……”

夏亦塵經過季星的提醒,才打開了好久沒看的手機。

微博熱搜第一條就是“安知野是安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點開之後的配圖正是安知野和他一起參加葬禮的照片。

他們都一身黑衣,面色凝重,但是他們的手卻是牽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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