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1

莫塵宵在此時産生的第一個念頭是給晉蘊如打個電話, 但是拿出手機後心想,她以什麽立場做這件事呢?

雖然自己疑似表白了,但是晉蘊如對待自己的态度并沒有産生什麽變化,這件事讓她放心了許多, 這兩年兩人确實是朋友, 分享生活中的瑣事喜怒, 莫塵宵說過對方不管碰到什麽麻煩都可以找自己幫忙, 自己也确實有很多事上多管閑事一般地都要過問一下。

每當這時候晉蘊如都不會制止自己,反而很會真誠地對自己表示感謝,莫塵宵漸漸心虛,詢問自己是否真的毫無私心。

當然有私心。

做出這樣的事的自己,其實和母親也沒什麽區別吧。

妹妹出生後稍微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也讓她反??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此時此刻她沒有按亮手機屏幕,看見屏幕上映出自己的面孔,腦海裏想象晉蘊如會有什麽樣的心情。

晉蘊如……是想見謝折光的吧?

那自己又憑什麽去制止呢?她露出苦笑, 意外地發現自己也并不是特別難過, 大約是那麽久過去, 也多少有些釋然了。

她打開瓶蓋,開始往身上的淤青處上藥。

……

晉蘊如做了個夢。

還在夢中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畫面飛速移動,只有她站在原地, 像是站在某個電影長廊, 身邊閃過無數密集的畫面, 晉蘊如在外婆家長大三歲,外婆生病住院,五歲那年外婆去世, 母親抱着她默默流淚;她在幼兒園,老師教她彈琴,眼神驚喜,六歲她開始學鋼琴,八歲上小學,父母在校門口相擁,目送她進入學校;她在附近的學校升學,成績不好不壞,雖然喜歡鋼琴,但是因為吃不了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一直只是業餘水準;高考結束那個暑假母親帶着她環游了半個世界,熱氣球中她撲在母親懷中,覺得?J界廣闊,但自己永遠安全。

大學四年轉眼過去,烏托邦一樣的日子迎來尾聲,在大學的最後一年世界分崩離析,父親投資失敗被指詐騙入獄,母親精神恍惚中發生車禍,她休學打工,但是債務像是天文數字,她一輩子都還不起,她被一個高額工資吸引進入某家高級會所成為服務員,某次因為進錯房間遇到了莫塵宵……

晉蘊如茫然看着,小說的劇情是從這裏開始的,那前面的是什麽呢?

也是小說劇情麽?

還是……一段真實的記憶?

這段記憶裏告訴她更多的事。

二十六歲生日那年她接受了莫塵宵,然而一年後嚴重的抑郁症困擾着她,心理醫生指出她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但是她面露困惑,不知道這指的是什麽。

無止境的心理咨詢讓她厭煩,她無意識開始欺騙醫生,在二十七歲那年她不再進行心理咨詢,被認為已經康複,她們準備備孕要個孩子,在第三次去醫院檢查的那天,她從醫院十二樓一躍而下。

眼前一片漆黑,記憶戛然而止。

晉蘊如睜開眼睛,失重感還殘留在腦海中,令她心如擂鼓,她急促地喘息,掀開被子翻身,看見不遠處的沙發上,謝折光靠着椅背歪着。

她愣住,一時懷疑自己還在夢中。

謝折光穿着酒店的睡袍,黑色的布料軟而薄,貼在肌膚上,曲線一覽無餘,她側身躺着,臉靠在椅背上,領口因為重力下滑拉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晉蘊如挪開目光,因這個場景,都忘記了惡夢的恐怖,腦袋裏像在放煙花似的嗡嗡直響,過了一會兒,昨天的場景開始浮現在腦海中。

說起來,是發情了,但卻沒有失去意識。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她都記起來了,包括她強行拉住謝折光的睡袍,謝折光無奈把衣服脫了的那個畫面,那個時候眼前是一片晃眼的白,她有點慶幸自己當時太過糊塗,沒有仔細看,反而試圖在床上抱着睡袍打滾,不然她現在可能會流鼻血。

說起睡袍,她望向懷裏,看見謝折光原本的睡袍被她揉成一團,上面留着可疑的水漬——她的意思是她睡着的時候應該流了口水。

她舔了舔嘴唇,覺得嘴唇有點幹,喉嚨有點癢。

有點口渴。

她起身正欲下床,突然膝蓋一陣鑽心的疼,叫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卧槽。”

謝折光被驚醒,從沙發上茫然直起身來,睡袍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和肩膀,她連忙扯起來,說:“你醒了啊。”

第二句是:“我什麽都沒做。”

晉蘊如滿臉通紅,一半是害羞,一半是疼的,她開口道:“不好意思,我、我昨天有點不受控制。”

因為疼,一邊說話一邊吸涼氣。

她現在有點懷念昨天發情的狀态了,至少她感覺不到疼。

謝折光道:“我打電話給我的私人醫生,讓她過來給你看看。”

晉蘊如忙說:“不用,我自己回頭擦點藥就行。”這種情況被外人看到,那也太尴尬了吧。

她看着自己的膝蓋,看見它腫成了饅頭,也覺得情況是有些凄慘,期期艾艾道:“那個,我有點渴,能不能給我倒杯水啊。”

謝折光連忙“哎”一聲站起來,起來的有點猛,還踉跄了一下,她幹咳了一聲,扯了扯衣服就去倒水,晉蘊如順手按床頭的開關把窗簾打開了,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像是海浪一樣湧入了房間之中。

晉蘊如馬上有點後悔,太亮了,謝折光的睡衣薄的更明顯,凸起凹陷,一覽無餘。

謝折光似乎沒有察覺,拿了水遞過來,關切道:“你現在感覺還好麽?”

晉蘊如喝完水摸了摸後頸,抑制貼還好好地貼着,她也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意識恍惚,但是除了腿部的疼痛之外,她還覺得自己的身體裏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她覺得很熱,後背都冒出汗來,特別是當她的目光落在謝折光的臉上,看見對方關切的面孔和淩亂的發絲的時候。

她想要……想要靠近眼前的人。

她連忙又喝了一口水,用說話來轉移注意力:“晚點要拜托你送我去家裏了。”

謝折光皺眉:“還是應該先把醫生叫過來。”

晉蘊如還是忍不住瞥了謝折光一眼,她的心裏蠢蠢欲動有一些想說的話,但是不敢說,于是又喝水,這次水喝到一半,房門被敲響了。

兩人頓時都慌了,視線相交,晉蘊如咽了口口水,謝折光低聲問:“會是誰啊?”

晉蘊如不确定:“我媽?易枳鳶?朱學姐?昨天飯局還有誰?”

謝折光道:“我我我躲起來……不行啊,你開不了門啊。”

晉蘊如道:“你先去看看是誰。”

謝折光走到門口,酒店門上沒有貓眼,她只好貼在門上試圖聽外面的聲音,外面的人沉默良久只是敲門,過了一會兒終于開口說話:“謝折光,你是不是在裏面?”

居然是莫塵宵。

驚訝了一秒,突然又覺得合理,謝折光回頭,對晉蘊如說:“是莫塵宵。”

晉蘊如松了口氣,呆了兩秒,又茫然——她松什麽氣啊,門口的是莫塵宵也很糟糕啊!

而且,夢裏的莫塵宵……

她看着謝折光,說:“你得穿件衣服。”

說着她望向手裏沾着口水漬的衣服,雖然覺得不太好意思,還是扔了過去,謝折光看也沒看撿起來披上,把門打開了。

莫塵宵面無表情地進來,甩上門,上下看着謝折光,冷笑道:“呵,很好。”

謝折光覺得自己完全不用向莫塵宵解釋什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虛了,後退一步道:“你可能不信,反正我什麽都沒做。”

莫塵宵望向晉蘊如,突然皺眉,問:“你腿怎麽了。”

晉蘊如像是找到了借口,忙說:“我腿撞傷了,昨晚謝、謝學姐就是在照顧我。”

她看着莫塵宵,又想起夢境,夢境裏莫塵宵永遠陰郁而冷漠,像是帶着潮氣的陰雨天,但是眼前的莫塵宵站在陽光之中,散發着如同陽光一樣溫暖的感覺,說實話,她沒辦法和夢裏的莫塵宵聯系起來。

就好像夢裏她聽見莫塵宵的名字提心吊膽,現實中她聽見莫塵宵名字松一口氣,這都是下意識的反應。

莫塵宵上前細看,皺着眉頭從口袋裏拿出一瓶藥來:“可不可以塗這個?”

謝折光過來看:“治療跌打損傷局部淤血……你怎麽還随身攜帶傷藥的?”

莫塵宵沉默,她想到莉莉。

她腦子裏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她現在在房間裏再和謝折光打起來,莉莉會不會出現呢?

當然她只是這麽一想,還沒真的失心瘋,晉蘊如拿了藥塗在腿上,很快腿上涼涼的,疼痛感削弱了很多。

莫塵宵的出現總算是打散了房間內的旖旎,晉蘊如身上的燥熱也散去了,三人正常聊天,聊了一會兒,說起周意纾,周意纾最近情況不好,從前那個摘除腺體的手術建議又被提了出來,只是周意纾不願意,如今還在猶豫。

謝折光說,她下午會去看看周意纾。

晉蘊如十分悔恨,她原本可以和謝折光一起去,但是因為傷了腿,就先被送回了家,接下來兩天鑒于腿傷和發情,就沒去學校在家休養,轉眼到了周五,她腿消腫了也能走路了,為謝折光正名的宴會,也在這晚舉行了。

表面上的宴會主題是謝爺爺的生日,謝爺爺已經三年沒舉辦生日宴會,于是這次包了室內最豪華的酒店,最大的場地,晉蘊如和晉母到的時候已經人流雲集,璀璨的水晶燈照亮大廳,大廳裏數十圓桌,每桌都坐滿了人,晉蘊如和晉母在門口座位表上找到自己的位置,非常靠前,于是進大廳後就往前擠,擠到一半,有人叫她:“晉蘊如?”

晉蘊如回頭,看見雪膚紅唇,如雲卷發,銀色細閃露肩長裙包裹着一個凹凸有致的成熟女人,眉眼帶着那麽一點倦懶疲憊,更顯妩媚迷人,這是完全屬于成熟性感女人的魅力。

晉蘊如花了五秒才認出來:“葉沅昭……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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