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虛構的世界

周楚的新聞熱鬧了好幾天,但是熱度總會下降。

相比其他公司,璀璨傳媒公司內部也有很多員工在讨論。下午的四點,景岫開完例會,下樓去例行視察的時候正好碰到有個部門下午茶休息,還在聊這事周楚現在是璀璨的當紅omega女藝人,其實在omega演員的花期讨論上,是業內一直不衰的話題。

景岫站在遠處停了停,她的助理同樣是個女性ba,疑惑地喊了一聲“景總?”

“你覺得……”

她本來想問點什麽卻又不問了,只是笑了笑。

助理跟了她好幾年,還是她的直系學妹,從學生時代就崇拜這位像是籠罩着光環的前輩。

卻在接近之後發現她其實沒想象中那麽有趣。

璀璨傳媒真正的創始人是這幾天新聞旋渦中心周楚的前妻岑浔。

也是前陣子都普通人瞠目結舌的豪門連續劇主角。

公司上班的時候茶水間都有人聊這個,助理也不是不知道,但是早前曾酉的身份公開一波過,大家沒這麽驚訝。

頂多以為曾酉是景岫的朋友。

助理看景岫又往前走,跟了上去。

璀璨的公司氛圍很好,只不過景岫很少笑,看上去格外嚴肅。

沒過一會,她的手機響了,景岫點點頭,交代助理:“五點的視頻會議也推了,我要去個地方。”

……

上次聞韶什來這裏的時候跟景岫說過,“她這樣的,直接沒了我都覺得很膈應。”

這個人說話倒是直白,家族那點體面好像很難改變她的真性情,景岫從認識她開始就一直在聽聞韶什的一些糊塗話。

一點也不像比她大的樣子,論年上感,岑浔比聞韶什強多了。

聞韶什因此很不服氣,一起的場合總要說岑浔那明顯是媽系,我和她不是一個風格之類的。

言語裏又要埋怨幾句你也對岑浔的事太上心了,能不能對我上點心啊。

這個人的确跟岑浔不一樣,但是岑浔是一汪看上去浮着霧氣的深潭,其實裏面一池溫泉,那看上去濕冷的霧氣不過是熱氣氤氲。

但是聞韶什卻是霧裏看花,在景岫眼裏影影綽綽,七分真,三分假。

就如同景岫跟周楚僅有的一次交流,周楚談到岑浔,說她想要百分百的信任。

這段感情看上去依舊有很多瑕疵,圈子裏的真情侶從來漏洞百出,而粉絲想要的是神仙戀愛,不落地的那種地老天荒。

愛情壓根不能跟仙氣挂鈎,愛情是紅塵滾滾,是黃沙滿頭也算變異霜雪的塵嚣氣。

岑浔落地了,她也羨慕。

不過有些感情本來就是萬裏挑一,求之不得,比起愛,有些恨才來得莫名其妙。

景岫看着監控,站在她身邊穿着工作服的人跟她彙報:“她是三點多左右開始這樣的。”

監控裏姬郁繪一直在用頭砸牆,最後驚動了警報,被打了鎮定劑之後還試圖咬舌頭,她的眼神一直看着監控,又像是透過監控在看什麽別的人。

“她說想要見岑浔。”

景岫搖頭,“我見見她。”

姬郁繪被換到了另一個房間,不再是之前的空無一物,還有電視,上面正播着娛樂新聞,周楚和岑浔的微博被截圖滾動播放,還有針對她倆的報道。

這個頻道本來就是專門播娛樂新聞的,什麽咖位的都有,早年姬郁繪還在圈裏混的時候也不是沒上過。

她旁邊有人專門看着,在看到景岫的時候點了點頭。

“岑浔呢?”

景岫:“你為什麽那麽執着她?”

景岫跟姬郁繪沒照面幾次,她本來就不是很熱衷于出現在大衆的人,也很低調,早年宣傳的青年企業家熱度一過,她也順理成章地連面都少露了。

姬郁繪肉眼可見的憔悴,她的頭發都白了好幾根,原本清秀的臉看上去狀态特別不好,挂着點滴的手看上去非常細瘦。

“我為什麽要和你說。”

她低着頭,電視的聲音開的很大,遙控器不知所蹤,聯系景岫的人在之前還聯系過孫長晝,只不過那位最近忙着籌備婚禮,所以只是堪堪叫人布置了一下病房。

背景是岑浔那十五分鐘單人采訪的視頻,她本來就不是一個顯山露水的人,很多情緒不動聲色,很吝啬露出來。

但是采訪的時候是顯而易見的柔軟。

記者:“你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岑浔:“在雨鎮,是一個離京州很遠的小地方。”

記者:“你們都沒認出彼此嗎?之前周楚小姐是……”

提問的大綱肯定是之前列過的,只不過經驗豐富的主持人在得到對方同意之後再問還是覺得有些膽怯,但是好歹是專業的,問出來了。

岑浔:“沒有,那時候我受了傷,這。”

她指了指自己的頭,“她呢,也生了一場大病,人在情緒極度崩潰後……”

這段采訪看背景是在岑浔的公司進行的,可能是下午,光線不錯,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灑在岑浔的半邊。

使得她的頭發絲都被描了個金邊,那點冷不攻自破,甚至綿延出了笑意。

記者:“你們為什麽會結婚呢,是熱戀嗎?”

岑浔:“是孩子。”

她的眼神坦蕩,也沒有尴尬。

記者:“你在雨鎮以曾酉的身份生活,是靠什麽謀生的?”

當初岑浔開發布會的時候很多人都問過這個問題,比如為什麽岑浔會有戶口,為什麽她能換個身份,後來還有官方部門做了科普。

關于稀有信息素序列的一些知識。

岑浔:“工地工作。”

最損的是這個電視還帶彈幕的,此刻飄過滿屏的:不就是搬個磚。

岑浔看外表還是那個身價千億的世家名A但是鏡頭裏她的手完全跟養尊處優四個字沾不上邊。

盡管緊急補救還是很難碰瓷細膩光滑,一看就是幹過活的。

記者:“之後跟周楚小姐是上商量好的隐婚嗎?那你們還一起拍了《禦女漫漫》。”

岑浔:“是,她喜歡這個職業,但是這個環境并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

這種場合采訪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像是往姬郁繪的心裏塞。

景岫一邊聽,一邊問她:“你是真的姬郁繪嗎?”

姬郁繪擡眼,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是看上去又若無其事。

“你證明不了我不是。”

景岫點頭,“這我知道。”

她的站姿秀挺,休閑職業裝看上去只會讓她看上去有一種肅穆的淩厲,是聞韶什感嘆過很多次的景岫像竹。

特別是穿青色的襯衫,像是竹林清風吹過竹葉。

給人一種沙沙的質感。

“所以我問你為什麽那麽執着岑浔,你當年執着的不是汪黎辰麽?”

景岫好奇,這一點誰都好奇,包括聞韶什,包括孫長晝,她們私底下都談過這個問題。

“你們還知道什麽?”

姬郁繪的手都擡不起來,她渾身都酸軟的厲害,這具身體本來就是她自己糟蹋的。

當年她在系統離開後用以前的積分兌換了這個能力。

可是都很雞肋,是商城裏bug的[瞬間移動]真的變成了bug。

[網絡殺手]是給她策劃很多惡意八卦用的,或者用來檢索別人隐私,最後合成娛樂新文,成為一個印象裏很大的娛樂博主。

[衰竭雪花]則是她在系統沒走的時候用過的東西,她用在岑浔身上,可以讓人慢慢衰竭而死,在其他世界她在宅鬥裏也用過,可惜有保質期。

而且都只能用一次,本來是三個裏最有用的[網絡殺手]本來是她拿來合成周楚隐婚新聞的,沒想到周楚會自爆。

什麽都沒了。

耳朵裏還是岑浔的聲音,她擡眼,眸光裏那張臉始終帶着她熟悉的神态,是很多很多年前,她自以為相依為命的那些年。

是蕭敏濃的置之不理。

那個人從來吝啬于給她溫柔,像是心裏藏着一個別人。

“我們不知道什麽。”

景岫說,她注意到姬郁繪的眼神,非常疑惑于對方的神情。

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就是詭異,對相處幾年的丈夫也毫無感情,到現在一句也沒問過她生下來的孩子。

她的世界好像格外荒蕪。

“如果,”姬郁繪還是看着電視,她的聲音很輕,“如果你只是書裏的人,你會怎麽想?”

景岫:“楚門的世界?”

姬郁繪嗤了一聲,帶着嘲笑,她這個人長得再清純小家碧玉,總是給人一種很假的感覺。

說不上來哪裏的不适感。

“反過來的楚門的世界。”

姬郁繪把目光移到自己插着留置針的手,“你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虛構的角色,你會是什麽想法。”

景岫:“虛構的角色?”

她似乎想了想,“沒什麽想法,我在這裏過的每一天,都是我的一天。”

這個時候姬郁繪才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落到這個地步嗎?”

景岫:“我想知道的只是你對岑浔的執着。”

她對犯罪者的從前毫無興趣。

姬郁繪癡癡一笑,說了聲好啊。

……

周楚又睡了一覺起來,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岑浔坐在床邊,正好伸手過來。

“醒了?”

岑浔拿着體溫槍,“你發燒了。”

周楚眯了眯眼,伸手去拿手機,岑浔給她遞過來,聽到周楚嘀嘀咕咕地說:“我睡多久了啊,是有點暈,多少度了?”

岑浔:“退了。”

周楚噢了一聲,發現自己手機是關機的,打開連上網的一瞬間消息叮叮地出來,還卡了。

光雲推的推送就十幾條,更別提其他app的。

她接過岑浔遞來的杯子,再看了眼日記,“我靠,我又睡了兩天?”

岑浔嗯了一聲。

周楚覺得自己的腺體還發酸。

能感覺到标記還在,這種标記能維持三個多月,但是就是不太一樣。

她還伸手摸了摸,能摸到凹陷的牙印,還疼。

岑浔被瞪了一眼。

她也沒半點愧疚的意思,只是淡定地解釋:“我控制過了。”

周楚:“我知道。”

“你這樣很危險。”

岑浔說。

周楚:“知道,其實這次就是有人要害我。”

姬郁繪到底什麽腦子啊,豆腐做的嗎?

她一邊點開自己的雲推,跟反了天似的,這消息多到爆炸。

周楚看的很認真,完全沒注意到岑浔看她的眼神。

房間很安靜,天氣轉冷,又是一年。

周楚邊看邊嘆氣,嘀咕道:“這都是什麽高人寫的啊,還真的是我想說的,有文化就是……”

“你幹嘛這麽看我。”

周楚擡眼,對上岑浔的目光。

岑浔在這邊待了好幾天,工作能推的都推了,酒店的套房有廚房,聞韶什看岑浔還要自己炖湯真的下巴都要掉。

“你這麽多年都自己做飯啊?”

聞韶什壓根不做飯,也不會,之前想着這兩口子起碼周楚是會的。

沒想到岑浔還親自下廚炖湯。

“不然呢。”

聞韶什喔了一聲,“行啊,反正也公開了,後續好的話你幹脆跟周楚上個綜藝算了。”

她抱着手臂:“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樣。”

岑浔:“怎麽樣?”

周楚還在沉沉地睡覺,這一邊岑浔一邊切菜,聽聞韶什說:“我以為你以後也跟你爸媽那樣吧。”

岑浔:“那你呢,你想要變成什麽樣?”

聞韶什:“我爸媽還好吧,還算有點感情,大哥大嫂……也就那樣。”

她靠着門框,閉着眼想了想,“你倆這太生活化了,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我爸媽進廚房過。”

岑浔:“我也沒想到。”

她拿着刀切東西的手法都很娴熟,給聞韶什一種仿生人成了活人的感覺。

“那你和景岫呢?”

岑浔突然問了一句。

聞韶什:“老樣子。”

她的口吻其實挺輕松的,“我和她成不了的,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觀念完全不一樣,景岫想要的和她能給的是兩碼事,她做不到岑浔這種落地感,景岫也不是周楚這種假裝理智派的感性派。

這兩位那真是嚴絲合縫的契合,世間罕有,需要緣分揮發,事件促成,像是很多巧合重疊之下的不太巧合的碰撞。

“能過一天是一天呗。”

聞韶什聳聳肩,“我喜歡她,更多的是因為和她一起沒那麽……空落落的。”

她這人和岑浔比叛逆期來得像是暴風雨,離經叛道像是刻在腦門,alpha當然也分男女誰更優越,是區別于ao的隐性的攀比。

岑浔開出了不一樣的路,她選擇這一行,也只是想看看不一樣的價值。

也沒後悔選擇,正式因為這樣的路,她也能理解周楚的執着。

景岫和她其實是目标一致的,只不過互不妥協,注定無法并肩。

“我問你啊,”聞韶什手插在兜裏,她今天剛從片場回來,外套都沒脫,“你倆的名分?”

岑浔繼續處理食材,“看她肯不肯給。”

聞韶什:“我估計你倆要再結婚也得緩沖一下。”

岑浔:“不結。”

聞韶什:“?原來是你不結啊。”

岑浔:“結不結婚并不影響我愛她。”

這句話說的很輕松,說完岑浔都愣了,她其實跟周楚都沒這麽說過。

很多時候愛是很羞于表達的,好像要在輕松的氛圍下以玩笑的口吻說。

聞韶什哎喲一聲,“我真是被齤死。”

她拍了拍岑浔的肩,“你倆愛咋咋的,不過我奉勸你如實相告,回頭周楚又要鬧了。”

她指病情。

岑浔那時候嗯了一聲。

現在那碗湯還在砂鍋裏,漂着的糖油都被岑浔給撇開了。

周楚能聞到空氣中的香氣,卻陷進岑浔的眼神。

她被人抱住,特別用力的那種。

岑浔顫抖的聲音在耳邊,是一句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評論區的土味情話大賞,請大家踴躍投票A:作為一個o你已經十分成功了,就是有一個缺點什麽缺點

缺點我

b:“你知道我給你的備注是什麽嗎?”

“什麽”

“一行”

“為什麽啊?”

“因為幹一行,愛一行”

c:“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

“不,是我們幸福的起點!”

很多人都敢說,還是不太土!(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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