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砲灰】雨鎮·崽崽很忙
周楚懷孕以來大部分的時間都沒太遭罪,這也是她後來跟曾微說我們家孩子特別乖的原因。
曾微覺得自己耳朵雖然沒能聽出繭子來,但是也知道了自己在媽肚子裏被揣着的那點破事。
無非是自己a媽變形記的一些歷程,從單身孤寡搬磚工升級成為已婚有孩雙全a的全過程。
“媽,如果你生我那麽順順利你還覺得我是個乖小孩嗎?”
曾微後來問過周楚,只不過那會她的年紀問這種話其實不太合适,總顯得有些滑稽。
周楚居然還思考了一下,在看到曾微壓根藏不住的表情笑了好一會,“不然呢,我還能把你塞回去不成啊?”
其實林可青生孩子的是時候周楚也去看過。
在這個世界omega生孩子也沒太大差別,就是周楚在看到男o産婦的時候總覺得有點尴尬。
還好即便是雨鎮的一員,omega産科也分男女,這讓她稍微沒那麽毛骨悚然。
從第一産檢到最後住院等生,周楚的這些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曾酉從一個普通搬磚工到稍微有點地位的搬磚工這幾年攢的錢其實不少,因為這人花錢跟大手大腳不沾邊,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吃工地的,也不知道存錢幹什麽。
後來才知道那是為媳婦準備的。
周楚的産婦套餐都是雨鎮醫院産科最貴的,不過雨鎮也沒那種單人病房,周楚也覺得用不着,她這輩子,哦不上輩子身體就倍兒好沒住過院,也根本體驗不到也不太想體驗單人病房是什麽滋味,生孩子的時候也就跟另一個産婦住在一間。
中間是個隔簾,雨鎮的醫院在這點上安排的很好,對方也是女a女o。
好像是從鄉裏轉來的,女a之前在城裏賣苞米,周楚看了那個大肚子的女o,也不過二十歲。
“周姐,你給你娃兒取名字嗎?”
隔壁床的産婦o叫楊火娟,今年剛滿二十,跟她那賣苞米的alpha是同村的,還都是初中同學。
雨鎮這個地方義務教育倒是到位了,但是很多人四裏八鄉的大多數都不怎麽上高中。
還操着一個奇怪的口音。
周楚當初還納悶為什麽曾酉沒有,結果曾酉還給她來了兩句。
把周楚逗得,笑倒在沙發上,最後被曾酉攬着腰安撫了好一會,她的傻憨alpha嘀咕道:“這麽好笑嗎,早知道不給你說了。”
她還挺注意形象的。
周楚覺得這個調調挺像以前武林外傳的裏佟掌櫃的腔加上一股羊肉串味。
“還沒呢,你取了嗎?”
周楚坐在床上看書,前幾天她在街口的小地攤稱了兩斤,居然有好幾本小說怪好看的。
有點像八十年代的那種風格,外面的封面看上去正兒八經,裏面還帶點顏色。
什麽叔侄夜話,什麽我和表哥之類的,周楚這段時間就沒事看看。
曾酉工地那邊走不開,但是每天中午還是會過來的,不像隔壁床火娟的alpha,一天到晚就陪着。
其實感情也不錯,那alpha雖然長得烏漆嘛黑,但是就很老實,還跟曾酉的老實不一樣,帶着一股樸實的泥味,上來就喊了一聲走調的姐。
“取了,是個男孩就叫蔣徽。”
周楚:“是女孩呢?”
對方笑了笑,“叫蔣芙寶。”
周楚聽不出這倆之間有什麽聯系,只覺得沒啥。
她肚子裏這個乖崽子其實也沒讓她遭什麽罪,取名字之前也沒不是沒想過,但是字典翻來覆去好久,她都沒琢磨個啥出來。
問曾酉,這個沒主見的只會說你決定就好。
然後被周楚拿枕頭暴打一頓還嘿嘿傻笑。
最近天開始熱起來,小破醫院看上去還跟上世紀九十年代似的,薄荷綠的吊扇嗡嗡嗡,窗外是雨鎮的集市,吵吵嚷嚷,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季節咋還有枇杷,叫賣的喇叭一分鐘都不停。
中午曾酉來的時候周楚問她,“你覺得我們崽叫什麽好?”
曾酉打了份飯,兩葷兩素和周楚一塊吃,被問到的時候咬了咬筷子,又搖了搖頭。
隔壁床的火娟笑了一聲,“到時候再取也行的,生下來上戶口的時候随便填一個,以後再改。”
周楚:“這樣也行啊?”
曾酉:“行的。”
她看上去真的沒什麽想法,周楚本來再說她幾句,結果突然陣痛,筷子都掉了。
曾酉吓了一跳,她連嗓子都跟顫了似的,“楚楚,你……”
周楚聲音都顫了:“不然呢。”
她本來以為自己住院了馬上就能生,但是羊水都沒破,現在痛的一陣陣的,感覺身下都跟發了大水一樣,曾酉按了鈴,又急急忙忙往外跑,期間還裝翻了凳子,還有誰的臉盆,噼裏啪啦,非常不體面。
周楚之前也不是沒疼過,但這跟在現在這狀況比起簡直是小意思,等醫生過來打了無痛她整個人的頭發都被汗濕了,曾酉坐在她身邊抓着她的手,醫生過來看情況,說還要再等一會再去分娩室。
周楚不太想說話,曾酉已經開始哭了。
隔壁的火娟小聲地跟她的alpha說:“老蔣,我覺得曾姐好愛哭啊。”
您倆這調調真的很好笑啊
周楚每次都覺得雨鎮的口音真的很适合上春晚,她自己在這裏待了好久,一開始的時候還會被逗笑。
現在習慣了都沒那麽大驚小怪了,但是加了鄉音感覺喜劇效果倍增。
曾酉卻以為她還疼,雙手無措地抓住周楚的手,“楚楚,還很疼嗎,我……我幫你叫醫生,怎麽這樣的……”
生孩子是omega的事情,但之前曾酉也惡補過很多知識,也不是沒跟周楚一起上過在雨鎮堪比殺豬的天價早教班,但是等周楚真的這樣曾酉整個人都不好了,快嚎啕的程度,導致進來的護士都差點以為自己進了太平間。
周楚覺得好丢人。
她等到自己被推到分娩室的時候她才松了口氣。
曾酉在一邊跟着,那眼神的心疼都要冒出來了。在周楚懷孕的時候不知道說了幾百遍的我不要生了,什麽肚子裏揣着一個煩死了,可是真到這個時候,她的頭發被汗水打濕,劉海一根根地黏在額頭上,嘴唇都有些幹,卻沒那以前那麽暴躁。
在門要關上的時候,周楚說:“趕緊給我想個名字。”
也不知道要生多久,不然這貨鐵定要哭瞎了,還是給她找點事做吧。
周楚這剛開始生得不太順利,最貴的套餐的确不錯,但是孩子還是得生,就是不痛的程度。
更何況曾微這孩子先下來的還是一只腳,又被塞了回去,危險極了。
她從下午生到半夜,好幾次都快睡着,等真正把孩子生出來,還沒來得及看就睡去了。
外面的曾酉雖然是個腦子記憶不全的貨色,但是也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就經歷這麽一回。
一回也就夠了,那麽漫長的等待,隔壁病房的男omega比周楚晚進去的都出來了,她老婆還沒出來。
等待區其實一陣吵鬧一陣寂靜的,有些人的家屬多,omega的父母在,alpha的父母在,人推出來的時候說生了個女孩也歡呼,曾酉手心冒汗,整個人坐立難安,連去個廁所都戰戰兢兢,生怕錯過了周楚出來。
因為她和周楚都沒別的家人。
她和她在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是相依為命,只有彼此。
孩子叫什麽。
周楚其實想過的,她在家的時候會坐在沙發上一邊拿着本子寫,手邊拿着字典,似乎要把全世界最好的祝福變成名字。
可能是因為想要的太多,反而選不出來。
連備選都沒有的程度。
而現在曾酉手邊沒有字典,紙和筆都沒有,一部手機還是靜音狀态。
她沉默地盯着那扇大門,打開又關上,人來去匆匆,大家都是俗世中微小的存在。
包括她那點空白的過去,不知來處,但是她已經有了歸宿。
你要好好想,想想你是誰,如果實在想不起來,就成家生子,不要孤孤單單的。
原本曾酉的母親是個鶴發雞皮的老omega,黃土埋了半截的程度,在唯一的女兒死後,也無所謂這個孩子用了她親生女的名字,像是把從前對親女的願望嫁接到了失去記憶的alpha上。
畢竟原來的那個病弱alpha曾酉,一生都沒走出那個山頭,她的人生荒蕪一片,只有渺小的星星伴随着她長眠。
可是這樣的我卻碰到這樣的周楚。
不再是這來去匆匆大廳的浮萍。
曾酉低着頭,擦了擦眼淚。
後來周楚被推出來,已經睡着了。
生的是個女兒,小小一團,在保溫箱裏,護士叫她去登記。
曾酉填上了名字。
曾微。
其實挺普通的,可是也不太普通。
是我的寶貝。
最普通卻最珍貴的寶貝。
曾酉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她其實隐隐約約覺得這樣的未來不太像是會過的未來。
可是偏偏她在這裏,無比真實。
睡着的周楚面容沉靜,旁邊的醫療器械滴滴答答,她抓着周楚的手,像是抓住了整個世界。
然而周楚醒來在聽到自己崽子的名字的時候沉默了。
曾酉:“不好嗎?”
周楚:“挺好。”
你的表情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覺得好的樣子啊
曾酉戰戰兢兢,“可以改的。”
周楚喝了口水,現在無痛的效果過去了,傷口的痛接踵而來,她還是沒什麽力氣說話,“挺好,微微。”
她也沒什麽意外的,甚至覺得像是曾酉能取出來的名字,她其實覺得三個字比較好。
“那就叫曾微微,我等會改去。”
曾酉說,周楚又搖頭,“萬一以後是alpha那豈不是太嗲了。”
曾酉認真的地說:“還好,alpha不會因為名字而失去尊嚴。”
最後也沒改成,因為曾微小朋友又有黃疸,導致兩個新媽媽頓時手忙腳亂,這個事兒就丢到了後面。
新生兒的新衣服都是之前曾酉準備的。
還用熱燙過一邊,等到第三天隔壁床的火娟生了的時候,曾酉就經常跟對方的alpha老蔣一起在陽臺泡小孩的貼身衣物。
周楚看到其實覺得很好笑,畢竟拿着筷子在熱水裏燙啊燙的。
非常原始,甚至可以說過分原始了。
出院的那天特別熱,火娟夫婦送了周楚和曾酉一蛇皮袋的苞米。
她倆生的是個男孩,也挺有緣分的,一個叫徽,一個叫微,但是後來周楚也再也沒見到過這倆人了。
本來老蔣是在街上集市賣苞米,後來也沒怎麽見過。
這段事是周楚先講給曾微聽的,畢竟小朋友長大了,分化後看上去更像個大姑娘了。
也更像岑浔這個bking。
“什麽啊,這麽随便的嗎?”
曾微拿着臺球杆,表示自己的名字實在太平平無奇了。
“媽,我是你的女兒诶,國際巨星的女兒诶,怎麽可以名字這麽普通,你知道全國有多少個叫曾微的嗎?”
她個子也跟抽條似的,圓臉上的肉也消了不少,那雙鳳眼看上去格外靈動。
藏着無數的狡黠,周楚覺得自己生的孩子成精了。
“哪普通了,”周楚試圖辯解,“微,這個字還不好啊,我們都是……”
曾微唉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媽的文化水平也的确能取出這樣的名字了。
“是我取的。”
有人從門那邊走過來,岑浔的外套還挂在臂彎,她伸手拿走了周楚的球杆,“我和你來一局。”
她看上去依舊和多年前的財經報上一個樣,在曾微眼裏自己的a媽在外面那真是冷得一批。
像個完美的家人。
在家裏就是妻奴轉世,是舔狗界的mvp,可是舔到最後應有盡有,自己的媽也死心塌地。
到現在已經是混合雙打了。
曾微:“不要吧我親愛的a媽!!岑總!爸爸!!”
岑浔擡眼,眼裏的笑很明顯,“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曾微:“……”
周楚咳了一聲,“是的。”
岑浔:“是很随便,你可能更喜歡草字頭的。”
曾微:“no!”
岑浔:“希望你天天開心不好嗎?”
曾微:“我白不信呢。”
岑浔不說話了。
這件事過去了很久之後,曾微在二十歲的生日,拿到了一封岑浔的親筆信。
其實是很多年前寫的,紙張泛黃,日期是她的生日。
開頭是今天楚楚生了,是個女孩。
我給她取了名字叫曾微,是在等的時候想的,世界上那麽多人,大家都是微小的個體……
曾微:我a媽還有這種感慨啊。
等到她看到了最後一句。
我的寶貝。
肉麻死了。
她想。
又高興死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忍不住給周楚炫耀。
“我是寶貝诶。”
周楚笑得不行,“是啊,你是寶貝,好了寶貝你該吃飯了。”
曾微還是想炫耀,二十歲的盛大宴會沒讓她爽到,她卻把這張紙拍了照片,截了最後一部分發到了朋友圈。
@weiiii:我a媽好愛我哦!所以我想要的限量車車應該[勾手]
-聞韶什:我瞎了。
-景岫:二十歲生日快樂!
-寶i:生日快樂!恭喜!
-周楚:別給我敗家!量入為出适度消費!
-岑浔:這條删了再把車鑰匙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是霸王2的點文-w-謝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