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通外直程家宅
這日餘珂午後在院中鍛煉,趁着沒人注意她,獨自來到很少有人來的後院,找到一個非常偏僻的屋子。
進去後,到牆角一處青磚上,用力連續踩了三下,旁邊的一幅山水畫卷上去,牆壁裂開,顯出一個入口,餘珂點着油燈,進入了裏面。
原來下面有一處密室。
裏面放的竟然全是書。不過書擺放得并不整齊,成堆的亂放着。
餘珂也是兩三歲時實在無聊閑逛到這裏,因為前世受武俠劇熏陶,天天想着家裏是不是有機關,密室什麽的,無意中真讓她找到這處。
這裏的字,和天朝的很像,但也有些區別,不過有前世基礎,餘珂認字很快,知道這裏後,就常來偷偷‘淘書’。
書的各類繁多,有像天朝水經注這樣的講神夏大陸,地理山川,各處異聞,風土人情的書;有講人物傳記,氏族歷史變遷的;甚至還有王朝興衰更替,滅亡的這些禁l書,五花八門,涉獵多種類型。
而且,大多數書都是原本,也就是作者親自寫的。因為餘珂在很多書上都見到有改寫的錯字和塗改的地方,而且絕大多數留下名子的都姓餘。
餘珂點着油燈在這裏面晃悠,小心異常,也怕自己不小心點着這些珍貴的書籍,若她猜得沒錯,這些書根本沒有第二本手抄本存在。
若真被她不小心點了某個孤本,好比焚琴煮鶴,焚書坑儒,該招雷霹的。這些該是餘家祖上,歷代有才之士,耗盡畢生寫出的著作,只是不知什麽原因,被放在這裏,無人問津。
餘珂是沒有看到過自家的族譜。餘大奎也對外喧稱:‘自己出身寒微。’但是餘珂總有預感,若是她能知道各代先祖名諱,追溯到百年千年前都未可知。而且按這些書新舊承度,作者該是能排成琏的。
餘珂想着剛翻過的幾本書,《論道》,《乾帝傳》,《降妖符咒》,感嘆:
“也不知老餘家祖輩都是做什麽的,各種文學家,歷史學家,或是神學家潛質的能人輩出。”邊喃喃着,邊翻動有沒有什麽有趣的書。
忽然很角落的一本,《餘氏秘術總綱》吸引了她。這竟然是本羊皮古卷,放到天朝哪個不是珍貴文物啊。而且這總綱還是古體字,餘珂之所以認出來,也是靠兩世記憶,連蒙帶猜出來的。
只是餘珂翻開看了一會,就有些暈了。什麽道教五術,陰陽五行,生克制化理論……真是看得她兩眼發暈,再後面的奇門遁甲,術藏,理奇更是讓她不知所謂。
“難不成餘家祖上的最正經職業是神棍。”
不想再看,餘珂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就見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什麽,但奈何這些字太過藝術,她一個字也辨別不出。
“尋龍點穴,竊陰陽,斷生死,推測自然人事吉兇乃餘氏所長,但切記,逆天改命,必遭天譴。我輩只敢給自己斷吉兇,不可深究細查。”
突然屋裏想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啊,”
餘珂尖叫一聲,魂都差點吓飛了,就着油燈的亮光,這才看到角落站着一人,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可不就是餘大奎。
“尋龍點穴,竊陰陽,斷生死,推測自然人事吉兇乃餘氏所長,但切記,逆天改命,必遭天譴。我輩只敢給自己斷吉兇,不可深究細查。”餘大奎又重複了一遍。
餘珂拍拍胸口,平複着心跳,“父親,你說的,是這些字嗎,”餘珂指指書後,那些龍飛鳳舞的草書。
餘大奎點頭,細細問了一下,餘珂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餘珂照實回答。餘大奎沉吟良久,道了句,“這裏你看到的任何東西,不可外傳,你母親也不行。”
餘珂看着面色嚴峻的餘老爺,用力點了點頭,“是,父親,女兒以前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以後也不會。”
餘大奎看着餘珂面色複雜,這裏任何一本手劄,哪一本不是餘家祖輩嘔心瀝血之作。雖說,餘氏秘術傳子不傳女,但他餘大奎此生是在這上面沒有什麽作為了。又想到病弱的幼子,餘大奎真的不想讓餘氏秘術斷送在他手上。
‘罷了,既然天意如此,讓這個女兒看到這些,他也不想多做阻攔。’餘老爺內心想着,大步走了出去。
而餘珂看着餘大奎沒有任何表示,心想該是默許她來這裏了。又想着,這些書,莫非都是餘大奎放到這裏的。真是奇怪了,有些醫書,生活技能類的書,放到外面,也不會有人說吧。餘老爺為何都把它們放在這。
想着餘氏秘術上,提到的幾本必讀書目。有些好奇的餘珂翻找一會,終于找到了一本《渡人經》和《陰陽五行概要》。
餘珂用布包住,這才走了出去,看着密室門關好,才放心走出院子。
…………
這日到了去程府的日子,一大早,九姨娘就囑咐劉嬷嬷給餘珂梳洗打扮。穿上大太太在福慶齋為她做的藍色冬衣,一切整齊後,餘珂又在外面加了件深藍色鑲狐貍毛小鬥篷,這日天冷,到也分外适合。
此去的人并不多,除了餘大奎,大太太外,還有餘珂,餘玫,餘琉三人,再就是一衆奴仆。
乘着家裏的馬車,一路颠簸中到了程大人家,餘珂第一次做馬車,偶爾還能通過車窗看到外面的行人,看着這古色古香的街道,分外新鮮,一路沒有不适,餘珂想,看來這身體不暈馬車。
程大人是武将,院子也是典型的武将風格。
院牆極高,大門兩側各四根朱紅巨柱。黑漆大門外,幾個肌肉窮紮的大漢,大冷天裏只着薄薄的輕型盔甲站在門兩側,各個身邊跟着一頭,一米多高,三米長的大型白虎。
看到餘家人一來,幾只白虎,仰天咆哮,“嗷吼……”
聲音震耳欲聾,要不是餘珂來之前已被告知程大人家有虎衛,恐怕此刻真會吓得尿褲子。
就見白虎吼聲中,一個身高九尺,穿着黑色勁裝的壯碩大漢,身邊跟着一個高瘦,着紅色斜襟繡富貴牡丹花襖,長折裙,外罩熊皮護肩的中年容長臉婦人。
二人相攜走上前來,後面跟着程大人的子女。
滿臉絡腮胡須的壯碩大漢,率先走上前,對着餘大奎道:
“餘大人光臨寒舍,真是讓鄙府蓬荜生輝啊。”壯漢聲如洪鐘,中氣十足,雖然外表粗礦,但實則很有城府。
“唐突到貴府拜訪,叨擾貴府之人了,”餘大奎客氣的回道,這程旺虎是京城太子府出來的人,正五品的将軍比他從四品官位要小,但是餘大奎深因別人貧賤時才是最佳結交時間,若是程旺虎有天富貴,到時上去只會被人诟病他是趨炎附勢的小人。
“哪裏哪裏,餘大人來此,程謀不甚榮幸。”程旺虎臉上笑容更多,這餘大奎并無家族扶持,一路靠個人做到如今官位,而且為人低調,謙虛,到是個值得結交之人。
“咱們兄弟這麽多年交情,程兄太過客氣,若是程兄不嫌棄為弟,叫我一聲大奎就成。”餘大奎笑容恰到好處,不卑不亢的拉近關系。
“大奎不嫌我程旺虎一介莽夫才是。”程旺虎改口極快,接着道:“來來來,不說這些了,這是鄙人的拙荊,這是鄙人的犬子……。”
因程旺虎的妻子,長年居在京城,因此餘大奎和李氏之前并沒有見過,而且最不同的就是,比起,有一群女兒的餘大奎,程旺虎卻是兒子衆多,只有兩個小女兒。
“餘大人有禮……”程家之人,開始給餘大奎見禮。
稍後是餘大奎介紹自己的家人……
在這種歡樂的氣氛中,雙方互相見禮後,說笑着一塊進了門。
餘珂心裏卻想着一個疑問,這餘大奎竟然比這程旺虎年齡小,實在是大出她的意外。卻不知金朝,許多先天武者壽命可達三百歲,雖然這裏沒有成仙得道之說,但凡人一些身體好的武者活個八l九十歲,并不是個問題。
而餘玫和餘琉,眼睛一直盯在了程旺虎那個雖然只有十歲,但是身高卻像十二三歲的兒子身上。
餘珂也看過去,發現劉嬷嬷說得也算靠譜,這小少爺繼承了他母親的模樣,父親的體格,當真有幾分小帥。正觀察着,突見小帥哥扭過頭來,看向這個一直盯着他的小女娃,臉色微寒。
餘珂不以為然,憋在女人窩裏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看見一個無害,又符合她審美的異性,能不激動嗎,就沖着小帥哥,眨眨眼。
卻見将軍小兒子程曉峰,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她。餘珂無奈,不知哪惹到了小少年。
程大人的宅邸建築,不像餘家的園林風格,程家的院子中通外直,給人印象十分大氣。院中下人很少,但都和主人一樣,訓練有素,做事幹練幹脆。
一直到進入內院,程大人和餘大人先去談別的事情去了。
只留下李氏在內的餘家女眷和程夫人一家。一群人走到一個建得規規矩矩的花園,這才坐下。
程夫人讓下人端來糕點,腌肉一些的東西。
餘珂看得十分新奇,食指大動。不過來之前大夫人千叮咛萬囑咐不能壞了規矩。幾個小孩子都沒有先動,只等程夫人說了話,才敢小口小口的進食。
餘珂四處觀察着,發現今天的餘玫特別的安份守禮,餘珂要真不知她平日性情,這會也不定被她騙住了,看來小帥哥的魅力果真大啊。
只是金朝男女七歲不同席,十歲就開始男女大防,所以在這裏她們都沒有和程家的男孩子說上話。
到是程将軍七歲的小女兒程曉月和旁邊的餘琉有些眼緣,兩人有說有笑,很是開心。
突然,程曉月走了過來,對着餘珂和餘玫道:“我聽琉姐姐說,你們的衣服都是在福慶齋做的新樣子,十分漂亮。特別是珂妹妹的旗裝,更是十分有特色,可不可以讓我看看。”
旁邊的餘琉也是十分好奇的樣子,“我也只是聽說罷了,不過珂妹妹罩着鬥篷,我們是不容易欣賞到了。”
“是嗎?要不珂妹妹脫下來,讓我們看看。”程曉月更加有興趣。
餘珂想了想,“那我們找個地方,讓你們看看。”初次見面,別人只是看看她衣服的樣式,若不同意,那就太失禮了。
就聽餘琉心急道,“不過是脫掉鬥篷,就在這裏吧,我們只看一眼,你再穿上好了。”
“是啊,是啊,”天真的程曉月也附和。
‘在這裏脫,想讓她得風寒感冒嗎?而且這個時代女人随随便便脫衣服什麽的,多不好啊。’餘珂心想着,走到一邊的人造假山後,看向旁邊的餘玫,餘琉,和程家幾個小姑娘,還是直接脫掉鬥篷。
“哇!”就聽程曉月驚呼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