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青梅竹馬
又是兩年後,阿城的小鋪子已經關了,晴琛如今賣情報足夠養活兩人。
她帶着阿城住到了山上,讓他在山上艱苦的環境裏訓練鍛體。
晴琛一大早醒了,睜開眼,早點放在桌子上,應當是阿城早起下山買的,另一邊放着洗漱用具,全都準備好了。
她吃過早飯出門,這裏是一棟竹屋,是之前折騰阿城的時候順帶讓他建的。
院子裏,阿城裸着上身,柴禾堆的整整齊齊碼着跺兒,大缸裏水滿滿當當,他腳踩梅花樁,一手提着一個大石鎖,和幾只速度飛快的小猴兒玩得起勁。
盡管猴兒們靈活的厲害,他又受制,可它們也很難碰到他的衣角。
桃花的身體是個廢材,晴琛生性驕傲,不肯認定自己是個沒武力的,下了苦功夫練。
如今也就是輕功好些,內功就那麽一點點。
随手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她腳尖一點踩上梅花樁,樹枝直刺阿城。
阿城背後跟長了眼似的,靈活一閃,手臂跟着一歪,将樹枝一夾,回頭看着她笑的一口白牙。
晴琛眼眸一眯,另一手樹枝又來,劈頭蓋臉,雖然是個木頭枝子,但一瞬間卻仿佛讓他看到了巨刃一般,阿城一呆,那樹枝就打到了腦袋上。
他如今早已是刀槍不入,伏魔錄練到了第五層。這種初級煉體術練到最後也就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力大無比速度如閃電。
晴琛一擊得手,并不戀戰,轉而落地,幾只小猴兒擠進她懷裏親昵。
阿城摸着腦袋,并不疼,只是他莫名對剛剛那一擊很有感覺,體內似乎有什麽蠢蠢欲動。
“你如今身體已經鍛煉的極好,那便要有利器來配。我有刀劍之術,你要學刀,還是學劍?”她問,舉起自己手上兩根樹枝。
阿城只是初級煉體,還是要有武器配合才能更厲害。
阿城不甚明白,只是看着剛剛打到自己的樹枝,伸手一指,面上帶着渴望之色。
“刀法?”她挑眉。
這小子瘦皮猴似的,竟是個喜歡刀的。
阿城跟着點頭,她便反手一收,眉目宛然,“好,那今日起,每日朝時,你跟着我練刀。”
看着小少女一身筆直,張揚驕傲,阿城跟着滿足點頭。
其實他有疑惑過桃花變得這樣不同,晴琛是個極為高傲的,從不會費心掩飾自己去做別人,說實在的,她實在容易暴露,這也是煙塵一直心力交瘁的原因。
不過阿城很快将這事放到了腦後,他當初本就還小,腦子又不大靈活,只知道桃花活了就好。而且桃花還将兩人的生活提高了很多,她那麽聰明,會的那麽多,漸漸成了這個小家的主心骨。阿城在這幾年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她,早就忘了什麽不同了。
時間再次推移,這日,晴琛午睡起來,阿城已經不見了,她也沒在意,應當是下山采購了。
【姑奶奶,你倒是動起來啊!沒聽見我說的話呢?阿城下山了,你知不知道,今年就是當初阿城救那老頭的時候!萬一是今天呢?到時候你好不容易掰彎的軌道再次回去,我看你怎麽辦!】煙塵見她優哉游哉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你慌什麽,阿城如今的本事,這個世界的武林誰拿他有辦法?凡人武功與修真之法到底不同。】晴琛摸了摸一只大狼的頭顱。
【可萬一呢?他要是腦抽覺得不保險,非練了毒功呢?】煙塵還是不滿意。
晴琛想了想,覺得無法忍受自己精心栽培的白菜有染上蟲害的可能,遂點點頭,袖子一撩跟着下山了。
不過這位祖宗一下山就忘了正事,逛起了小吃攤,她身後跟着一只大老虎,行人見了不是被吓得說不出話走不動道,便是雞飛狗跳一陣兵荒馬亂。
【我就說了不行啊!你看看現在!】煙塵抓狂。
【小花非要跟着我,這也怪我?難不成要我打它回去啊?】晴琛翻個白眼不以為意。
晴琛将銀子扔到盒子裏,伸手點了點抖抖索索縮在桌子後面的店家後背,“銀子給你了,給我包幾塊糕點,玫瑰的綠豆的紅豆的藕粉的都來一個。”
那店家身子一抖,聽到姑奶奶已經不耐煩了,“喂,讓你給我包糕點啊,它又不咬你,七尺大男人怕什麽?”
煙塵不斷在腦子裏嘆氣,這都多少年了,輪回也幾次了,這姑奶奶這點脾氣怎麽還一直就這樣了呢?
店家觑着那龐然大物,見對方一直親昵的挨着少女,這才垂着腦袋抖着手極快的包好糕點,小心翼翼的遞給晴琛。
晴琛接過,轉身放在老虎脖子裏的小簍子裏,然後向前走遠了,店家跟着小心舒了口氣。
她進了藥店買了藥材,這都是給阿城泡澡用的,他已經十三了,正在發育的時候,如果不用藥材,光憑吃飯已經滿足不了他的身體增長需求。
藥店的人同樣被那堵完了門的大蟲吓了一跳,軟手軟腳給她拿好了藥,晴琛轉身出門,對上小花調皮的眼神。
一人一虎逛着便逛到了一家酒樓,酒樓斜對面不遠是一家賣肉的屠戶,案上擺滿了新鮮的豬羊肉類。
小花一見便黏住了眼神,哈喇子都流出來了,邁着大步就要過去享受。
晴琛急忙伸手揪住了它的耳朵,吓唬道:“幹什麽去?你可是吃飽了來的,別惹事啊,給人吃光了讓我賠錢,我可不給,到時候把你留下讓人扒了皮去!”
小花不滿的輕輕甩頭,轉個身用屁股對着她,埋着腦袋看着豬肉攤的方向。
晴琛一巴掌拍了一把它的屁股,“別耍脾氣,我要進去吃飯了,很快就出來啊。”
說着要走,小花喉嚨裏咕嚕咕嚕的,吓得本就站的老遠的人再次齊齊後退,酒樓老板也唉聲嘆氣,縮在櫃臺抹着淚。
大尾巴輕輕掃了晴琛一下又一下,晴琛無奈,指了酒樓邊上栓馬的空地,“你去那卧着等我,我去給你買還不行?不過只有二十斤啊。”
小花一下站起,回頭猛蹭了她一下,晴琛控制不住後退一步,它屁颠屁颠去了拴馬的地方,脖子上挂個籃子,卧在那殷切的看着她。
晴琛邁步去了豬肉攤,“給我十斤豬肉十斤羊肉,要最新鮮的。”
說着将一錠銀子放在案上,那屠戶急忙擦着汗将肉利索的割了,然後幹脆的裝進了木盆,“給給給您,這盆您也拿去吧,當添頭。”
晴琛端着盆回身,臉色便一下沉了。
小花目光警惕的看着圍在身周的人,尾巴繃直,身形微低,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
“你們想做什麽?”少女清冷的聲音傳進來。
晴琛淡然走近,小花見了她便撤了氣勢,只是尾巴仍然沒有放松,她将盆放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埋頭開始吃肉。
圍着幾人氣息內斂,太陽穴鼓出,看身形步伐,都是相當不錯的練家子。
其中一人拱手道:“這位姑娘,你這頭猛虎我家主人看上了,想要向姑娘買下,價錢随姑娘開。”
晴琛目光掃視過去,眉黛輕挑,便是一聲輕笑,“說什麽玩笑?剛剛我不在,爾等便想用強,如今這般說,我便是不賣,你們也要搶咯?”
“還請姑娘說個價錢,莫要為難我等。”那人再次道,言語沒有退步的模樣。
晴琛目光冷沉,正當氣氛緊張之時,聽的“吧嗒”一聲,一個長物自上而下掉落在地。
她目光停在那微微開合的扇面上一瞬,眸光微微向上,便和二樓窗口坐着那人對上了視線。
那人極好看,眉目極黑,帶着幾分妖嬈之意,額間一點朱紅,卻不會讓人覺着女氣,一頭長發半紮,頭冠翡翠精致,一襲白袍修長。
白皙分明的手半阖着,之前那扇子便是從他手中滑落,此時坐在二樓窗框上,皂靴踩在窗外的房頂上。
微微偏頭看過來,有風而來,一縷發絲伴随着袖袍翻飛。
是個看着就極雅致清冷的風流人物。晴琛想。
一人上前拾起扇子,幾人齊齊躬身道:“見過主人。”
晴琛這才細細看過去,眉目審視,“你要搶我的小花?”
那人眼眸顫動,只覺得這少女十分眼熟,心中不可抑止的升起歡喜來,剛剛見到她那一笑,便叫他失手丢了扇子,如今聽她這樣問他,他略略晃神。
“這是誤會,在下沒有想要強搶的意思,而是與姑娘公平交易。”
她便又道:“既如此,那這交易我不做,你的人該走了。”
他見了她這不由分說斷然拒絕的模樣,不知為何,又是一陣酸楚難耐,那情緒來的突然又急促,讓人沒有準備。
“姑娘說的是,只是今日是我得罪了姑娘,看姑娘也是要進店吃飯的,不如,由我做東,請姑娘用飯聊表歉意?”說着,含着不自知的期待看向她。
那幾個練家子垂着的眉頭一跳,心知少主這莫不是看上姑娘了?可對方是個小丫頭片子啊。
晴琛卻不感興趣,低頭見小花已經吃幹淨了肉,正舔着骨頭。
拍拍它的腦袋,身子一提坐上它的背,她擡眸看着這白衣少年,“不必了,沒什麽得不得罪,本就兩不相欠。”
語畢,那少年眉目一蹙,便是一陣莫名剜心之痛,她壓低身子抱着小花的脖子,如風一般直直奔向了街道盡頭,轉眼從面前消失。
莫重急忙踏上房頂,遠遠看去,只見到她飛揚的長發和飄飛的紗衣。
忽而晴琛似有所感,微微側首,便再次和他對上視線,她愣了愣,不知這人一直看着她做什麽。
莫重神色怔愣,下意識踏前一步,卻一腳踩了空,他急忙探手抓住房檐掉在上面晃蕩,擡眸又去看。
卻見那姑娘好似被他逗樂了,莞爾沖着他一笑,發絲飛揚在空中,伴着飄飛的輕紗,那眼眸恍如盛了星子,一下就印在了莫重心底。
他們相遇的這一日,天清氣朗,陽光燦爛。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總算進入劇情了。
晚安,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