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仆相認

那邊江小花帶了其他教衆去捉方斬兒。

蕭方掰著手指算日子,一邊從河邊抓了兩把折耳根回來曬幹。這折耳根學名魚腥草,一股魚腥臭味,本草綱目上記載乃是清熱解毒,排膿消癰,利尿通淋的藥物。味道極大,被他這麽一倒騰,變的半幹不幹。

蕭方将半幹的折耳根細細挑選,剪去多餘部分,用紅綢繩仔細捆成三紮,裝在一個紫檀木盒子裏,放在漂亮的銀色水貂皮之上。連這最常見的草根,也頓時升價百倍,乍一眼看上,還以為是什麽珍奇藥物。

第八天的時候,蕭方正躺在院子裏晃著蒲葉扇子曬太陽,只聽見嘩啦一聲,江小花已經從圍牆外面跌跌撞撞的跳進來,還撞到了蕭方曬在院子拐角的簸箕。

“尊、尊主!”江小花氣喘籲籲,“到、到了……”

“什麽到了?”蕭方一臉好奇的張望。

“方斬兒──”江小花話音未落,便只聽見遠處一聲大吼。

“江小花!把我的母子金蠱還給我!”說著,空氣中傳來“叮叮當當”的鈴聲,瞬間一只纏繞著金黃鬥大銅鈴的紅線便飛了進來,砸出了一個大坑。

江小花這邊幾乎是連滾帶爬已經躲到蕭方身後:“尊、尊主,屬下幸不辱使命……”

蕭方眯眼看他,擡手指著已經沖進來的方斬兒冷笑:“這叫不辱使命?嗯?不是說捆過來嗎?”

“尊主您現在捆也一樣!”江小花說完,孬種的抱頭躲到屋子裏去。

只留下盛怒之中的方斬兒與蕭方對峙。

“蕭方,管好你的人。莫要仗著是毒尊的愛寵,就肆意妄為。”方斬兒冷冷說道,“把母子金蠱還給我。”

“母子金蠱是什麽東西?真是個寶貝?”蕭方笑吟吟問道。

方斬兒哼了一聲:“你卻不知母子金蠱奧秘所在。這母子蠱蟲并非普通毒蟲,乃是千年五蠹蟲。五蠹被封於蠱中,互相厮咬侵吞,要五十年方才可以打開。剩下兩只,一大一小,大有翅小有腿,二者不離不棄。若掌握母蠱,喂人以子蠱,則可将此人控制於掌股之間了。”

蕭方笑道:“是嗎?真有這麽神奇?”

“對。喂了子蠱之人,不可離開母蠱一日。不然便有性命之憂。”

“太妙了。”蕭方揚聲道,“小花兒,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多謝尊主誇獎。”江小花在屋子裏回道。

蕭方呵呵笑了。

方斬兒頓怒:“蕭方,速速還我母子金蠱。不然別怪我不念同門情誼!”

“情尊,我用一件寶貝跟你換如何?”蕭方道。

“什麽寶貝能比得過我的母子金蠱?”方斬兒依舊怒氣沖沖。

“這個。”蕭方把他早就裝好的那紫檀木盒子端了出來,“這個可是你一直想要的寶貝。”

方斬兒不由自主被蕭方那笑吟吟的聲音吸引了去,低頭去瞧那紫檀匣子。只見蕭方将盒子打開,三束綠草似的東西整齊擺放其中,方斬兒自然覺得似乎并非凡物。

“這是什麽?”

“忘川草。”

方斬兒臉色突變,似有些激動道:“這、這是三途河上尋不得,一飲了前塵舊夢的忘川草?”

“正是。”蕭方點頭。

方斬兒連忙上前仔細去看,又忍不住道:“怎有股子魚腥味?”

“陰陽交界的三途河邊得來的東西,怎能不有股子魚腥味兒?”蕭方睜著眼睛說瞎話,臉倒是紅也不紅。

方斬兒已然是信了,興奮的立馬去拿。

蕭方擡手躲開:“哎?你那母子金蠱?”

方斬兒咬牙:“哎!送你,送你!”

說到此事,蕭方才大方的把紫檀木盒子遞過去,微笑道:“多謝情尊。”

“大哥!那個毒尊又來了,在前廳等著你。”段小火猶豫道,“可是我瞧他臉色好像不對,進來的時候,走路都搖搖晃晃。”

沈灏放下手裏的書卷:“哦?走,随我去前面看看。”他快步走之堂屋,蕭方已經跪於堂下,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長袖之間,端著個不起眼的青銅小盒子,大小不到方寸,見他進來,便已經伏地叩首道:“主子,蕭方前來複命。”

沈灏面色沈靜,轉身坐於上位方才漠然道:“毒尊請起,沈灏受不起你這般大禮。”

蕭方卻并不起身,只擡頭笑著,跪行至沈灏腳邊,雙手端著那青銅盒子,恭恭敬敬道:“主子,蕭方前來複命。”

“複什麽命?”

“複十日前約定之事。蕭方有辦法讓武林人士對主子交口稱贊。”

“什麽辦法?”

“這個辦法……”蕭方笑道,似乎滿不在乎地說道,“便是蕭方自己了。”

“仔細說來聽聽?”沈灏也不看他,信手拿了封急信展開來讀。

蕭方那舉著盒子的雙手,還舉著,只垂下頭道:“主子要坐穩這個盟主,自然是要做些大事的。若是魔道中的大魔頭為您所降伏,甚至俯首帖耳,那必定算是震驚武林的大事了……”他身形突然晃了晃,嘴角緩緩流出一縷鮮血,“想到這個,我便去求了母子金蠱。子蠱我已下入體內,母蠱在這盒子裏。主子只要讓這母蠱入體,便能控制蕭方。從此我便再不能離開主子百步之外,一日時光。因此,也便是主子降伏了蕭方,而并非蕭方自薦為奴。從此蕭方便只能乖乖聽話。沒了我這個大魔頭威脅,武林豪傑去了心頭大患,必然會交口稱贊主子英明神武。”

沈灏終於擡眼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去看信,邊看邊問:“你嘴角的血跡又是怎麽回事?”

蕭方又吐了口血,才笑道:“我已下了子蠱,半個時辰之內,若主子您不收這母蠱,我便會喪生於子蠱反噬之中。”

沈灏手一頓,放下信,站起來走了兩圈。

蕭方舉著青銅匣子的手已經開始微微發抖,身形也是晃動不息,搖搖欲墜。

“蕭方……”不知是過了多久,蕭方眼前已經漸漸發黑,方才聽見沈灏的聲音。

“在。”

“你說的都是真的?”沈灏問他。

“句句屬實。”蕭方道。

沈灏輕微嘆氣,似乎被逼無奈道:“我不能瞧見一個人無辜死於面前。罷了……”

蕭方聽見了他一直想聽見的話。

“我便收了你吧。”沈灏道。

此時子蠱反噬已經深入經脈,蕭方渾身劇痛,眼前一黑,頓時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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