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意窮千裏

“那鬼寒梅,以及犯下這場兇案的人,已經不再山西境內。”

朱翊铿锵有力說完這句,自以為擲地有聲,沒料到沈灏主仆二人都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不由得尴尬沮喪了一番。

“咳。”他咳嗽一聲,摸摸鼻子道,“沈盟主若有興趣,聽小王講講。”

沈灏抱拳有禮道:“請。”

“……”朱翊心裏暗罵這盟主無恥,最後礙于面子,遂裝作平常姿态道,“這個人,若說起來,蕭方可能有所耳聞。叫做瓊三郎。”

“瓊三郎?”沈灏琢磨了一下,“他姓瓊?難到是巫瓊一族的後人?”

“正是。他自稱巫瓊正統後裔,陰間之主。近些年總打着陰間的旗號,四處招搖。故而會有謠傳說‘陰間可能是一個人’。”

“如何證明他是巫瓊後裔?”

“天下只有巫瓊血脈的人能找到陰間,也只有他們在找到陰間後,自由進出,而不沾染陰間之毒。”

沈灏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蕭方,道:“那此人現在何處?”

“若料得沒錯,應在這秦嶺山脈內,具體不知蹤跡。”朱翊道,“那鬼寒梅,定在他手裏。”

“王爺怎知道如此多?”

朱翊收了扇子,笑了起來:“實不相瞞,我受先帝之托,尋找一位遺落陰間之故人,因此追查多年。”

蕭方聽得此言,眼簾一顫,緩緩張開雙目,神情複雜的看他。

“盟主,這下子,讓我二人同行,豈非更好?”朱翊道。

馬車緩慢前行,沈灏撩開簾子,冷聲問駕車的蕭方:“你今次沒說老實話!”

蕭方回神,回頭笑道:“哎喲,主子,小的可以發誓,這瓊三郎小的是真真的不知道啊。”

“你這張嘴裏,真假沒有準信。”沈灏道,“我不信竟然有你毒尊不知道的秘密。”

“小的是毒尊,不是天尊。不能通曉宇宙之事的。”蕭方眉毛輕輕一垂,仿佛無限委屈,然後哀怨看着沈灏,“主子,小人身心都獻給您了。您若不信,還真是寒煞人心哪。”

沈灏看着他這副厚顏無恥的表情,恨不得又給他一個耳光,冷哼一聲,便放下簾子轉身躺會榻上。

外面蕭方甩了個鞭花,籲了馬兒上了官道,方才開口說:“只是,我總覺得,這瓊三郎之前定招呼過我們。”

沈灏在內榻之上思索片刻便懂了蕭方的意思:“你是想說黑白鬼面,乃是瓊三郎的部下?黑白鬼面下在水裏那種毒亦是瓊三郎從陰間帶出來的?”

“主子真是天人智慧。”蕭方笑着恭維。

片刻後聽見車簾後傳來一聲冷哼。

“黑白鬼面能如此自由操縱胡蜂,我當時還奇怪。如今有了這瓊三郎,倒簡單了。那胡蜂怎能不被巫瓊一族操縱?陰間之毒更是說的過去。再者,我料定這不明不白出現在咱們面前的馬車,亦是瓊三郎故意留下來的。”蕭方繼續說。

恐怕連何獨舞,江小花二人也是被瓊三郎擄走,才會至今未有消息。蕭方心想,卻并不說出來。若再糟糕一些,連唐刻他們恐怕也落入此人之手,那麻煩就大了。

這一行四人出了小鎮,依舊往秦嶺深處而去。

這樣行走,路途險阻,人跡罕至。又因近夏,蚊蟲頗多,車內沈灏尚且舒适,蕭方卻已經難受的不行。身上被咬了許多紅腫。一路早就不耐煩,不停的牢騷。

“怎麽還沒到?”

“窮三郎是不是很窮。”

諸如此類種種怨言,煩的沈灏都有些承受不住。

“你不是懂得岐黃之術麽?不會給自己弄點防蚊蟲的東西?”沈灏道。

蕭方一臉哀怨的看他:“主子都沒防蚊蟲,小人怎麽敢這麽做。”

“……”沈灏久久無語,最後道:“那你純粹是活該。”

如此複行兩日已入秦嶺深處,馬車已經無法前行,幾人棄車而行,沿山路上。一路上全靠朱翊時不時收到的信鴿線報緩慢前行。

一日,小雨,距離幾人進山已經有七日,朱翊照舊拆了不知道從何處飛來的信鴿上的資料,拍掌道:“找到了!”

幾人湊過去一看,字條上寫着:“秦嶺西,女娲山,疊雲頂。”

疊雲頂?

“哪裏是疊雲頂?”蕭方問。

“這倒是個麻煩的事情。”朱翊嘆氣,“要是現在有個導向就好了。”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一陣音樂

明明荒無人煙,卻隐隐能聽得一絲飄渺的笛聲傳來。

“盟主?”朱翊轉而望向沈灏。

沈灏點了點頭:“說湊巧就湊巧,事出蹊跷必有詐。蕭方,你随我去探一探路。”

蕭方應了一聲。

遂留了朱翊與沈濤兩人在原地。

沈灏與蕭方二人飛身上山,随着那絲竹之聲尋源而上,不到一刻,便在山間一處破廟前尋得兩人。

這兩個人長的奇怪。

一人身材高大,比尋常人兩個高矮,頭戴鐵盔,面目在鐵盔下遮擋大半,看不清楚,乍一看倒似個鐵頭怪。他手裏卻突兀拿着柄笛子吹。那遙遠的絲竹之聲,正是此人吹出。

另一人坐在破廟前的臺階上打盹,整個人又瘦又高,臉頰瘦的深深凹陷,一臉蠟色,嘴唇菲薄。身着一件極厚的水貂皮衣,在這初夏的季節裏顯得十分突兀。

那鐵頭怪見盟主毒尊出現,便停了笛聲,彎腰在打盹的瘦子耳邊道:“主人,他們來了。”

那瘦子睡眠極淺,眼睑一顫,緩緩睜開。瘦子有一雙與他的枯瘦如柴的身形極其不配的眼睛,銳利漆黑,仿佛從夜空劃過的流星。鐵頭怪将他扶起的時候,他就用這樣明亮的眼睛盯着蕭方。

接着他呼了一口氣。

竟然在這溫暖濕潤的山間,呼出一口極冷的霧氣。

蕭方在三丈外看着,仿佛周身都被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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