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怎麽說?”Valentine冷靜地問。
“在這裏。”Megan攤開地圖,指向整棟建築的核心區域。考慮到占地面積,鬼屋舍棄了原本鴿心城堡的兩座附屬建築之一的音樂廳,将聖地教堂收縮進了進來。主建築總體上呈圓柱形,有一些部分保留了室內的建築輪廓,外形上凸出了棱角,整體上充滿現代拼貼與幾何風味。而中樞,在城堡正中間。對應俯視圖上以中心為圓心的一個深色圓圈。
“而且,就在礦車的停靠點下面。”她肯定地說:“從監牢下去。”
“現在需要怎麽走?”Joshua若有所思。
“其實有一條最近路程,從二樓的卧室經過門廳上方的長廊過去,但不經過礦車,所以算了。我們要從這裏,大廳,穿過畫廊到會客廳,從另一邊的樓梯下到一樓,看,這裏是廚房,我們從邊門插過去,有個地下室的門,下去是酒窖,酒窖的酒桶後面有一道暗門,底下就是私礦的入口。接下來沿着礦車的軌道,找到那三名游客,接着到軌道終點的監牢——最裏面一個牢房是可以打開的,中樞就在那裏——不過現在通了電,所以可以直接坐車過去……”Megan說到這裏,戛然而止。
“電……?”她喃喃,“那麽,一會兒大門就會開了……”
“……走吧。看來我們別無選擇。”Valentine壓低了警衛帽的帽檐,走在了第一個,“得抓緊時間了。”
“是得抓緊時間了。”走在最後的Joshua耳語般地重複。
四人快速地離開了大廳,按照Megan的指示從一扇白色雙開門進入了畫廊。門後面就是一個一百度左右的轉角,可以看出畫廊裏的光線依然不夠充足,但是牆面很白,映襯之下顯得很亮。
Valentine率先拐過角落,足下一頓。
Burnell緊張地舉起了槍,跟着轉過去。他也駭得一陣心驚肉跳。
只見這段十幾米長的長廊兩邊挂滿了畫,基本上都是人物肖像,看上去密密麻麻都是人臉。潔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則鋪灑着大片大片血跡,深紅色的呈放射狀,像一叢叢鮮豔的惡之花,盛放在潔白的雪地裏。
“別大驚小怪,這都是顏料,”三四秒後,Megan見怪不怪地說:“雖然我不知道……呃,晚上效果會這麽好。也許老Rory應該考慮晚上開放這個項目……”
畫廊最醒目的位置上挂着一張巨大的全身像,上面的人身着騎士裝,華麗的襯衣、灰色的馬甲、淺橘紅的寬腰帶和長長的馬靴勾勒出英武的身姿,胯_下一匹黑色駿馬前蹄揚起,增加了幾分生趣。以藍寶石緞帶扣住的細布打褶封束領口,往上是一張年輕俊美的臉龐,黑發藍眸,面容肅殺。畫的下面有一張簡介,紙面泛黃:Caesar DoveHeart男爵,1421-1451,鴿心城堡的主人。因在英法戰争中的戰功受封,其後受傷而回到領地。
“噗——”
“誰?笑什麽?”Valentine有點緊張地喝問。這不能怪他,剛剛的遭遇和現在的環境不由得讓每個人都有點神經兮兮的。
一小會兒的靜默後,大家聽到Joshua的回答:“抱歉,沒忍住……男爵是十五世紀的人,可是這張畫上他穿的衣服一直到十七世紀才出現,而且畫風有很重的浪漫主義色彩,所以……”
氣氛緩和了下來。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Valentine警惕道。
“我對這方面剛好有點興趣……”
Joshua附身靠近的另一張半身小像,指着那個黑衣的豐_碩美人道:“至于這位Marie夫人,她的脖子上這一圈拉夫就更奇怪,這一般是皇室成員的裝飾……”
“先生,請注意一下現在的情況,而且你現在只是在游樂場裏而不是古代服飾同好會。”Valentine加快了腳步,聲音裏透露着不滿。
Joshua沒有再說話。
很快,到了畫廊的另一端。這裏也是一扇門,四人依次進入。
這裏是會客廳,比門廳小了很多,但房間的細節處處透露着奢華,花紋繁複的棕色壁紙,厚實的絨制及地窗簾,白色的加長皮沙發,以及鋪滿了的地毯和小挂毯。
“嘎——嘎吱——”
“誰!”
Valentine舉槍回頭,只見會客廳的門已經毫無預警地閉攏了。
“怎麽回事?”他快步走過去。
“也許是風吧……”Joshua懊喪道:“我剛剛沒注意,反應過來就……”
“你忘了嗎?這裏根本沒有窗戶,哪裏來的風!”Valentine打斷他。
三個男人把門口圍起來嚴陣以待,但那扇門自從合上之後就再沒有動靜了。
Joshua嘗試着拉門,直到整個人都靠在門上使勁了:“開不了!”另外兩人一起用力,可正如Joshua所說,門根本開不了。
簡直像是……被從外邊鎖住了一樣。
令人窒息的寂靜再一次籠罩了上來,壁爐裏投影的虛幻火光映襯在四張臉上。直到Megan打破了沉寂:“我想我們應該抓緊時間離開這裏。”
“不,”出乎意料地,Valentine拒絕了:“除非你把隐瞞我們的事情都說清楚,Megan女士。”
“我?”Megan吃了一驚,臉色又蒼白了幾分:“我能有什麽事情瞞着大家……”
“那麽,你又怎麽解釋這些巧合?你在這裏工作了快二十年,一向幹練,怎麽會忘記備用配電室這麽重要的事情?你說要去救被困的游客,但又似乎并不太着急。剛才門被關上,你卻沒什麽驚訝,現在就要往前走?”
Megan的嘴巴微張着,故做鎮定地說:“你憑什麽這樣說,就……”
Burnell也将警棍對準了她。
“……好吧,我說。”Megan坐到沙發上,開口:“其實,這并不是第一次有乘客被困在裏面。你們知道為什麽NOWHERE’s PALACE曾經那麽有吸引力,現在卻游客這麽少嗎?”
“因為天氣操蛋的冷?”Burnell疑惑。
“不。不是和夏天比,甚至不是和這十幾年來比較。在我剛到此處的時候,游樂場才落成,那時候,這裏的鬼屋是非常着名的項目,還曾經想要申請迪尼斯世界紀錄。”她的語調忽然沉了下去:“但是,很快發生了一件事。
“就在開張一周年的時候,鬼屋裏有游客失蹤了。這棟建築太大了,我們的工作人員在發現之後花了将近兩個小時,才找到失蹤者,三名男性,全部心髒病發作,已經死了,身體上沒有幾處外力傷害,但屍體被藏在閣樓上;唯一的幸存者是一個女孩,她遭到強_暴後被渾身□□地藏在床上,施暴者給她蓋好了被子拉下了帷幔,她的喉管受到嚴重損傷,幾乎不能發聲,因此我們的搜救人員在她床邊走了幾次才發現她……令人毛骨悚然,不是嗎?”
Megan頓了頓,才接着說:“她後來生命無恙,但瘋掉了。她總是會提到一個人名——’John’。那是Doveheart男爵的兒子。你知道為什麽他和他的一家都被割喉了嗎?”
Megan的嘴角詭異地上揚:“因為他和他的妻子都是強_奸犯。他讓仆人們搶劫出嫁的新娘——有時候是新郎,然後和戴上雙_頭_龍的妻子一起強_奸那些年輕的新婚男女,強迫他們做性_奴。沒人能撐過一個月,基本上幾天到幾個禮拜之後,城堡裏就會趁夜送出屍體,扔進多瑙河。他們這樣做了十幾年,事情敗露,被憤怒的農民們沖進城堡以酷刑殺死。最後國王聽說此地的農民造反,調遣軍隊,把這裏的農民全部抓起來,在河邊砍了頭,把河水都染紅了。”
“……那也不一定是幽靈吧,”Burnell說到這個詞,打了一個哆嗦:“John這個名字還挺他媽常見的。有沒有可能是那三個渣滓強_暴了她之後,再被她自衛殺死的?做一份他媽的精子檢測……”
“不可能!”Megan激動得站了起來,随即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于激烈,重新坐下來後說:“二十年前既沒有監控也沒有檢測精子的技術,所以一直被警方列為懸案。出了這麽一場兇案,游客們都被吓跑了。有段時間我都以為游樂場會倒閉,過了好幾年,才慢慢恢複起來。現在的人,都不知道那件案子了。”
Megan平複了氣息,接着說:“但是,有了這樣的流言,說那件案子根本就是幽靈作祟,還有人說看見了Marie夫人和女兒一起在琴房彈琴……”
“什麽琴?”Joshua插了一句。
“诶?鋼琴吧……所以,我并不是有意要瞞着你們的。我不想拖你們下水,越往裏面越危險。”
“不只是這樣,”Joshua皺着眉頭說:“有一件事情讓人感覺很不安,你們還記得混戰一開始,是誰第一個開了槍嗎?”
“大廳裏原本有六個人,我,Valentine,Megan,你,兩個毒販子;緊接着沖進來一個瘋子,這就是七個。有槍的是我,Valentine,兩個毒販子……那個瘋子他媽的用的是水果刀……”Burnell開始認真地數:“倒下的是毒販子中的一個人,不是他自己開的槍,也不是他的同伴開的槍,可是也不是我開的……”衆人看向Valentine。
“不,不是我!”
Burnell看着Valentine,臉色驟然變白了:“幹!我忽然想起來……男爵喜歡狩獵公熊,他有一把□□……”
Megan:“別瞎說,那把槍不就在……”
她順着他的目光看向Valentine的背後。那裏,會客廳本來應該挂着槍的牆上,此刻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