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警戒心 她心口悶悶的,

沈嬌朝後看了一眼, 見旁邊沒有其他姑娘,才意識到這人确實是在同她說話,她拉着陸凝的手, 下意識松開了, 正欲縮回時,陸凝反扣住了她的手。

沈嬌沒再掙紮,也看向了詩詩,“姑娘有什麽事嗎?”

詩詩只是出于本能想離陸凝近一些而已,她對陸凝有種刻入到骨子裏的懼怕,根本不敢看他,這會兒也只敢同沈嬌說說話,給陸凝留下個印象而已。

她剛剛在樓上雖只瞥了他們幾眼,卻隐約瞧出了他們是沒帶銀子, 這會兒便笑着對沈嬌道:“姑娘是不是出來的倉促,忘帶銀子了?我這兒有不少銀子, 姑娘若不嫌棄,就先用着吧。”

她說着, 就将荷包取了出來, 想要遞給沈嬌。

沈嬌連忙擺手, “謝姑娘好心, 還是不用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一會兒讓丫鬟出來再買是一樣的。”

詩詩還想再說什麽,陸凝卻已經拉走了沈嬌, “走了。”

沈嬌沖她禮貌地笑了笑,就随着陸凝走開了。

沈嬌并未将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甚至以為這位姑娘是瞧他們囊中羞澀才有意幫忙。

她卻不知,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後,詩詩臉上的笑便消失了,腦海中也滿是陸凝主動牽沈嬌手的畫面,那般親密無間……

她心目中的陸凝,一直冷淡矜貴,猶如高高在上的神祗,根本不會為任何人駐足,也不會将眼神施舍給旁人,如今他眼中卻多了一個姑娘,甚至還會當街牽着她走路,這個人偏偏不是她。

詩詩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涼風拂過臉頰,她才發現臉頰有些涼,這才意識到自己竟是落了淚,她慌忙拿帕子擦了一下臉頰,收拾好情緒後,就昂首挺胸走進了滿春院,又變成了那個驕傲至極,被無數男人吹捧的京城魁首。

她步步生蓮,每一個動作都惑人至極,想到她再美,也無法令他多看一眼,她一顆心又密密麻麻疼了起來,根本搞不懂沈嬌怎麽就得了他的青睐。

她承認沈嬌确實很漂亮,這種漂亮,甚至出塵脫俗,可是再漂亮又有什麽用?僅打了一個照面,她就清楚,沈嬌肯定極為羞赧,床上定然也放不開,能給他多少歡愉?

詩詩清楚,她是生出了嫉妒,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強壓下心中湧起的嫉恨,往二樓走時,她再次瞧見了小七。

小七斜靠在柱子上,一雙眼睛沉靜無波,掃向她時,甚至帶了一絲嘲弄,“适可而止吧。”

她丢下這話,就轉身進了自己屋。

詩詩的臉色沉了下來,只覺得她等在此地,是為了看她笑話。

此刻,沈嬌和陸凝已經坐上了馬車,她最近每日都會午休,上了馬車後便有些困了,陸凝将她抱到腿上後,她就将小臉靠在了他頸窩處,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沈嬌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醒來時,才記起那塊玉,連忙讓白芍出去了一趟,等白芍趕到時,才發現玉已經被人買走了,好在店家還算守信用,玉是讓陸凝買走的,并非旁的買主。

沈嬌得知此事後,有些懊惱,本來是想賠他一塊玉,誰料,最後竟是讓他自己買走了。

沈嬌沮喪了一會兒,才又打起精神,她正打算看會兒書,卻聽丫鬟說表妹遞了拜貼,趙紫璇一般都是上午過來,下午還從未來過。

沈嬌以為出了什麽事,就親自出去迎了一下,果然對上的是表妹凝重的小臉。沈嬌一顆心也提了起來,将她迎了進來,“怎麽這麽不高興?”

趙紫璇緊繃着小臉,将丫鬟屏退後,才不高興道:“我早就覺得丁芷蘭不是什麽好東西,誰料她竟惦記着表姐夫,你日後可要小心着她。什麽人呀,有婦之夫都惦記,上趕着給人當妾嗎?”

丁芷蘭向來驕傲,又有心機,趙紫璇覺得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願意當妾的,心中肯定惦記着平妻的事。她若真當了平妻,豈不是把表姐的臉面往地上踩?

趙紫璇越想越不高興,“你晚上可得好好敲打一下姐夫,平妻的事,想都不要想!”

沈嬌眼眸微動,“你聽說什麽了?”

她自然知道丁芷蘭對陸凝心懷不軌,不過沈嬌并未太上心,畢竟,上一世,她根本沒成功。

趙紫璇确實是聽說了什麽,下了小船後,她就和裴珠去了涼亭,吃了許多美食。與裴珠告別後,她正欲回府時,卻瞧見了莫景言,莫景言也并未與她多說,只留下一句,“讓你表姐小心丁芷蘭。”

趙紫璇卻是個想象力豐富的,他們下船時,丁芷蘭與陸凝離得并不算遠,她還扭傷了腳,說不準是故意的,也不知有沒有撲到陸凝懷裏,不得不說,她還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會兒只覺得丁芷蘭,當真是有心機。大庭廣衆之下,都敢勾搭有婦之夫,不要臉,她是怕陸凝定力不足,真中了丁芷蘭的圈套,才跑來提醒沈嬌來了。

瞧見表姐完全不上心,趙紫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哎呀,你怎麽一點都不着急?萬一姐夫被她勾走了,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沈嬌笑着抱住了她的手臂,聲音軟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你別着急,陸凝不會的。”

她真的無法想象陸凝被人勾走的場景,他那樣冷的一個人,向來不愛搭理人,上一世,她給他送了那麽多鞋襪和養胃的粥,他都懶得理。

得知他的身世後,沈嬌更加覺得,他不會為女色所動,這一世,之所以對她破例,恐怕也與上一世的事有關。

沈嬌并不算太遲鈍,自然能感覺到,這一世,陸凝不僅是貪圖她的美色,他對她好像懷有愧疚,便有種在努力對她好的感覺。

沈嬌覺得,他肯定是知道了她受他連累而死的事,所以才會生出,想要補償她的心思。

沈嬌上一世,活得太累了,這一世,便只想随心所欲,他願意補償,她就受着。

她并不覺得陸凝會輕易被女人迷住。

趙紫璇卻急得不行,“你怎麽知道他不會?男人能有多長情?成親當日,你爹口口聲聲說此生不會辜負姑母,成親不過三年,還不是照樣納了妾?還率先弄出了個庶女!我都聽我娘說了,姑母之所以這麽早去世,跟你根本沒關系,她是難産了不假,卻也一直因你爹納妾的事郁郁寡歡,這才纏綿病榻,她走後,你爹還不是照樣娶了榮氏!”

趙紫璇一口氣說了一大串,灌了一杯水,才繼續道:“不止你爹,裴珠的爹爹也有好幾個寵愛的姨娘,她哥更是,尚未成親就将通房寵上了天,今天寵這個,明天寵那個,如今親事定下了,也沒見他收斂些,三皇子更不用提,遠的不說,大姐姐你知道吧?”

她口中的大姐姐是趙紫繡,沈嬌原本神色一直很平靜,聽她提起趙紫繡,才稍微嚴肅了些,“大表姐怎麽了?”

趙紫璇心口悶悶的,低聲道:“她嫁給鎮北侯府的世子後,大家都以為這是樁極好的姻緣,兩人也确實恩愛了大半年,如今大姐夫,竟是偷偷養了個外室。”

沈嬌有些驚訝,根本不知道此事,“什麽時候的事?”

“大姐姐都已經發現快一個月了,哥哥知曉此事後,本想插手,大姐姐卻不許他管,只說什麽,真捅破此事,府裏只會多個姨娘,還不若讓他養在外面。”

其實,這事趙紫璇也才剛剛知道,家裏人都瞞着她呢,她還是不小心聽到了伯母和母親的對話,才得知的此事。

黃氏去二房不止是找張氏吐酸水去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勸二房別管此事,趙紫繡不希望此事鬧大。

趙紫璇郁悶極了,偷偷跑出府,去找大姐姐時,趙紫繡也不許她多管。怕告訴沈嬌後,她也會跟着郁悶,趙紫璇才忍着沒說。如今見沈嬌一點都不上心,她才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沈嬌不由愣了愣,過年時,她剛見過表姐夫,他分明對大姐姐體貼極了,這才多久?

沈嬌不太能理解趙紫繡的做法,夫君養外室,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紙終究包不住火,事情早晚會鬧出來,真鬧出來了,表姐絕對沒臉。

這世道,依然對女子比較苛刻。大家肯定會說她容不下人,夫君才會偷偷養外室。

還不若讓表哥去敲打一下,她夫君若能改過自新最好,若實在舍不得那外室,大不了就讓他納進府,她若安分,權當多養一個寵物,若不安分,以後若想處置,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沈嬌不太理解她怎麽想的,也不太懂大舅母為何會支持她。沈嬌思索了片刻,因着實在搞不懂,也沒再為難自己,才問道:“大表姐最近怎麽樣?狀态還好嗎?”

趙紫璇竟是點了點頭,“瞧着倒是挺好,真不知道她心怎麽那麽大,夫君都養外室了,竟跟沒事人似的,我還特意讓人打聽了一下,他私下不知道給這外室花了多少銀子,什麽绫羅綢緞,燕窩人參,整日往她那兒送,換成我非氣炸不可!”

趙紫璇說着,忍不住站了起來,情緒激動地握了一下拳,哼道:“榮傅以後若敢養旁的女人,我定然讓他斷子絕孫,看他還敢不敢!”

她神情一下子就兇狠了起來,小臉緊繃着,手中若有鞭子,一準兒甩了出去。

見她只是想想,就這麽不高興,沈嬌有些好笑,“榮表哥不是那麽荒唐的人,你莫要胡亂聯想。”

趙紫璇悻悻坐了下來,道:“可是我娘說,男人再有定力,也架不住有壞女人勾引,她讓我日後多防備着點旁的女人。”

張氏之所以這麽教導趙紫璇,與她的經歷也有關,趙紫璇的爹也納過一個姨娘。

她本是張氏身邊的丫鬟,誰料卻爬了床。

張氏當時懷着趙子璋,已經許久沒與趙父同床了,有一次,趙父飲了酒,沒能把持住,便與這丫鬟睡了,最後将這丫鬟擡成了姨娘。

他對張氏心中有愧,倒是不曾再寵幸過這丫鬟。他去世後,這個丫鬟又不安于室,竟是又勾引了管事的兒子,這等醜聞,張氏并未聲張,直接将她賜死了。

張氏是看趙紫璇快成親了,才開始教導她一些事,包括對壞女人的提防之心。

沈嬌聽得一愣一愣的,再想起丁芷蘭時,心境也微微有了點變化。甚至都沒那麽篤定,陸凝會坐懷不亂了。

畢竟,這段時間,陸凝對那事,确實很貪戀,他沒收曾氏賞賜的人,也許僅僅是瞧不上呢?

沈嬌莫名有些心神不寧,終于還是受了一點影響。甚至都想到了,陸凝将丁芷蘭娶回來的場景。也許不是丁芷蘭,而是旁的女人,若是個難以相處的,她該怎麽辦?

晚上陸凝回來時,她才剛沐浴過,此刻,正斜依在榻上,一頭烏黑的發絲,如瀑布般垂在腰間,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

她香腮雪膚,五官清麗動人,只是略微一皺眉,就想讓人将世間的珍寶都捧到她跟前。

陸凝眼眸逐漸轉深,走到了她跟前。

瞧見他後,她都忍不住想問一下丁芷蘭的事。她甚至開始好奇,丁芷蘭攔住他時,與他說了什麽,他有沒有心動,又是怎麽看待丁芷蘭的。

見小丫頭又偷瞄了他一眼,陸凝狹長的眉微微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小臉,“怎麽了?”

沈嬌清了清嗓子,莫名有些心虛,“沒、沒事。”

她這個模樣,哪裏像是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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