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相思 沈嬌窩在了他懷裏,
陸凝确實不喜歡孩子, 但如果是她生的,好像也不是那麽排斥,他低聲道:“沒什麽不喜歡的, 先養好身體吧。”
沈嬌不自覺松口氣, 察覺自己竟是希望他喜歡孩子後,沈嬌不由愣了一下,心跳也無端有些快。
難不成,在她心底深處,竟真的想為他生孩子?
沈嬌一時有些不敢相信,心跳也愈來愈快,她一時竟不敢跟他待在一處,匆匆丢下一句,就掙脫了他的懷抱, “夫君還未用晚膳吧?我讓丫鬟去張羅。”
陸凝并未阻攔。
沈嬌轉身出了外間,呼吸到院中的新鮮空氣後, 她怦怦亂跳的心,才逐漸恢複了一些, 她對半夏道:“二爺還未用晚膳, 你去讓丫鬟擺膳吧。再讓廚娘做一道西湖牛肉羹。”
陸凝有些挑食, 許多食物都不愛吃, 甜羹更是不沾一口,倒是西湖牛肉羹能喝一些。
半夏掩唇笑道:“姑娘與姑爺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
沈嬌有些臉熱, 等半夏離開後,她才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半夏的話, 發現,她和陸凝确實……越來越好了。
最初,不過是礙于聖上賜婚才嫁給他, 這一世,不僅他變了,她不知不覺也受了他的影響,竟覺得這種日子沒什麽不好的。
沈嬌在院中,又磨蹭了一下,才回屋,她進來時,陸凝斜靠在榻上看書,他手裏握着的是一本兵書,這書他最近一直在看,翻了不止一遍了,邊緣都磨破了。
瞧見這本兵書,沈嬌心中不由緊了緊,最近邊疆一直不太平,戰争一觸即發,也不知何時就會亂起來。
想到上一世,他就丢下她去了戰場上,沈嬌心情有些沉重,她也上了榻,忍不住往他跟前湊了湊,陸凝往裏躺了躺,給她騰出一塊地方。
小姑娘竟是直接窩在了他懷裏,小臉貼在了他胸膛上,小貓似的,一副依賴的小模樣。
陸凝摸了摸她的腦袋,垂眸看了她一眼,她摟着他的腰閉上了眼睛,長睫垂在眼睑下,瞧着乖巧極了。
陸凝以為她困了,也沒出聲,一手将人摟在了懷裏,繼續看起了書。
沒多久,丫鬟就備好了晚膳,聽到腳步聲,沈嬌便起了身,小丫頭雙眼清明,哪有半分睡意,剛剛竟是純粹在撒嬌,陸凝心中軟成了一團,正欲說點什麽時,卻見燕溪大步走了過來。
骊水堂畢竟是後宅,他輕易不會過來,除非出了什麽事,見
他神色有些凝重,陸凝便走了出去。
沈嬌有些擔憂,也跟了出去,怕他們有要事商量,她站在屋檐下,沒有靠近。
燕溪附在陸凝耳旁說了幾句什麽,陸凝的眉頭也蹙了起來,他往外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沈嬌一眼,對她說,“晚上早些歇息,不必等我了,我明晚再回來。”
沈嬌乖乖點頭。
見他擡腳就往走,沈嬌沒忍住,取了一包牛肉幹,一邊塞給他,一邊讓半夏去取牛肉羹,“夫君還什麽都沒吃,你胃不好,不能總餓着,喝碗粥再走吧,再急也不在乎這片刻功夫。”
想到陸凝的胃,燕溪面上也帶了一絲擔憂,“我先帶人過去,主子片刻後再來吧。”
“不必。”
那邊的事耽誤不得,陸凝扭頭對沈嬌道:“裝食盒裏吧,我在馬車上喝。”
沈嬌讓丫鬟趕緊裝了起來,随後将食盒遞給了燕溪身後的小厮,見他願意帶上,她多少松口氣,卻不知陸凝這麽說,不過是想讓她安心,出了府,他就和燕溪翻身上了馬,根本沒功夫坐馬車。
他走後,沈嬌卻莫名有些不安,總覺得又要出事了,哪怕知道他不會有事,沈嬌還是為他捏了一把汗。
這一晚她都沒有睡好,總是夢到上一世的事,早上醒來時,她讓半夏去前院看了看,才得知陸凝天蒙蒙亮時,回來了一趟,換上官服,便去了皇宮。
清楚他肯定一宿未睡,沈嬌不由有些擔憂,這樣下去,他身體怎麽吃得消。
她一早晨,都有些心神不寧的,趙紫璇也沒好到哪兒去,她和榮傅的婚期定在六月十六,就剩兩個多月的時間,最近張氏,一直催着她繡嫁衣,趙紫璇前兩天還能沉得住氣,手指被紮了幾下後,才繡一點點,就有些不耐煩了。
她想撂攤子不幹,母親卻說,自己繡寓意好,成親後,也會和和美美,念咒似的在她耳旁念個不停,趙紫璇都要喘不過氣了,索性跑來了沈嬌這兒。
瞧見沈嬌後,她就眼淚汪汪蹭到了她懷裏,摟住了她的腰,感慨道:“成個親可真難。”
沈嬌有些好笑,等表妹坐好後,沈嬌就拉住了她的手,打算仔細問一下,發生了何事,讓她如此感慨,誰料卻聽她疼得嘶了一聲。
沈嬌這才發現,她手指上密密麻麻多了十來個針眼,還挺吓人的。
沈嬌有些心疼,“怎麽紮到這麽多次?你也太不小心了。”
趙紫璇又哭唧唧蹭到了她懷裏,尋求安慰。
她打小就喜歡舞刀弄槍的,騎射也很是不錯,對女紅卻抗拒得很,也沒那個耐心,是以今年都十幾歲了,連個完整的荷包都沒繡出來過,這次讓她繡嫁衣,對她來說,自然是比登天還難。
她越是急,越是會紮到,才繡了幾天,手就被紮得不像樣了,這點疼,她倒也不介意,當初她跟着哥哥偷偷習武時,吃得苦比這多多了。
她實在是被母親念叨怕了。
趙紫璇哼唧着回道:“紮幾下倒也沒什麽,如果母親不再逼我繡嫁衣,我寧可被紮一百下,你都不知道她現在有多愛念叨,幾年前還不這樣,這兩年,年齡一大,整日碎碎念,哎,我都想給她抓點藥,好好給她治治了。”
沈嬌戳了一下她的腦袋,“讓舅母聽到這話,一準兒要念叨你。她估計也是擔心你繡不好,才有些急,你多體諒一下。”
趙紫璇小臉耷拉了下來,“我體諒她,誰來體諒我?”
“這樣吧,我跟你去一趟勇毅侯府,跟舅母說說情,讓繡娘幫幫你,我的嫁衣也不是自己繡的,也不是非要自己繡才成,舅母肯定也是盼着你婚後過得很,能不能過好,跟嫁衣也沒什麽關系,還是得看男方的态度。”
趙紫璇眼睛亮了一下,歡喜道:“表姐真好,早知道我前幾日就來找你訴苦了,平白遭幾日的罪。”
沈嬌有些忍俊不禁,“舅母還沒答應呢?”
趙紫璇卻十分篤定,“肯定會答應,你都要親自過去了,她肯定不好拂了你的面子。”
沈嬌卻道:“你若不先受幾日罪,就算我去求情,肯定也不管用,你被紮這麽多下,舅母肯定也心疼。”
她換了身衣服,才随着趙紫璇去了勇毅侯府。
她們過來時,張氏正在看禮單,榮傅送來的聘禮太大手筆了,等趙紫璇出嫁時,嫁妝肯定也得多備點才行,張氏最近都在張羅嫁妝的事,趙子璋的親事都被耽擱了下來。
見她忙成這樣,沈嬌也沒好提求情的事,笑道:“我來幫舅母吧。”
張氏哪需要她幫忙,她讓丫鬟将禮單收了起來,笑道:“快坐吧,這丫頭是不是又找你訴苦去了?”
趙紫璇耷拉着腦袋,可憐巴巴的。
沈嬌笑道:“表妹就是手疼得厲害,找我解解悶,她也不敢過來煩您,剛剛還跟我說,您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的,很是辛苦,她也心疼您呢。”
張氏好笑地搖了搖頭,“她什麽樣,我還能不知道,你也不用給她說好話,不定怎麽埋怨我呢。”
趙紫璇摸了摸鼻尖,“誰埋怨你了?
張氏也不是那等苛待子女的,她本就疼愛趙紫璇,這段時間之所以管她管得嚴,也是想在她成親前,多教教她,一切都是盼着她好。
這會兒見她無精打采的,她也心軟了,不等沈嬌開口她便道:“實在不想繡就算了,剩下的就讓繡娘幫你繡吧。”
趙紫璇頓時歡呼了起來。
張氏無奈地搖了搖頭,想到趙子璋的親事,她又嘆了口氣,對沈嬌道:“我最近也沒功夫幫他張羅,你幫舅母多留意着點吧,若是哪家的姑娘性子好,心底也善良,就跟舅母說說。”
沈嬌沒料到舅母竟會将此事拜托給她,不由有些驚訝,“舅母,我認識的人着實有限,倒是大表姐參加過不少宴會,認識的人也多一些。”
“沒事,有合适的就跟我說一下,沒有就算了。你幫忙留意着點就行,你大表姐那裏,我到時也叮囑一下。”
沈嬌含笑應了下來,“成。”
沈嬌又去看了一下外祖母才離開,她畢竟已經出嫁了,也不好久留,在外祖母這兒坐了會兒,沈嬌便回了韓國公府。
坐上馬車後,她才又想起陸凝,也不知他晚上幾點回來,想起他,沈嬌莫名有些心神不寧的,也不知他會不會遇到什麽棘手的事,總覺得他離開時,神情有些凝重。
沈嬌頭一次生出了思念的滋味,很想很想盡快見到她。
她正發着呆,馬車卻突然晃了一下,沈嬌整個人朝前栽了去,還好白芍趕緊扶住了她,兩人抱在了一起,這才沒摔下去。
沈嬌正暈乎着,突然聽到了刀劍碰撞的聲音,她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由警戒了起來,下一刻便瞧見,一支箭透過簾子射了進來。
沈嬌瞳孔驟然一縮,猛地一拉,将對面的半夏從座位上拽下來,帶着她躲開了利箭,沈嬌心髒跳得極快,來不及多想,便厲聲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