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姐芳名
賀若弼急忙從身上撕扯下一塊布料,用力捂住楊勇的傷口,厲聲喝道,“你們還在幹什麽,沒看見太子殿下受傷了麽,還不趕緊去準備一副擔架過來?”
身後的幾個侍衛都是訓練有素之人,抽劍砍了幾節樹枝,很快做成了一幅竹架,賀若弼跪倒在地,大聲說道,“太子殿下恕罪,微臣已經派人去請太醫過來,還請太子殿下先屈身于擔架之上。”
楊勇無力的擺擺手,臉色越發蒼白,幾個侍衛小心的将楊勇擡到擔架上,賀若弼轉身對着楊廣跟蕭钰說道,“晉王殿下跟钰公主不妨跟微臣一同回去,請禦醫診斷一二。”
這賀若弼果然會做人,只是昨夜的事情在宮中究竟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按照宇文化及的性格,昨夜的事情應該已經壓下,這樣無論是對楊廣的安全,還是對自己的清譽都有好處,只是這樣自己似乎就處于劣勢了呢,蕭钰勾唇,斜睨了楊勇一眼,對楊廣笑道,“晉王殿下,我們就跟賀大人一塊回去吧。”
楊廣的臉色有些凝重的點了點頭,随賀若弼一同回宮。
半路上,太醫已經風塵仆仆的幹到楊勇的身邊,事從權宜,蕭钰,楊廣,楊勇,賀若弼,太醫四個人擠在轎攆之內,太醫将楊勇的衣服小心的剪開,露出胸膛上猙獰的傷口,車廂裏一直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太醫神情凝重的替楊勇把了把脈,楊勇的早已經因失血過多而昏迷過去。太醫打開随身攜帶的醫藥箱,幾根銀針分別刺在楊勇的幾處穴位之上,又在傷口之上撒上了不知名的粉末,“太子殿下這次的傷勢十分嚴重,微臣不敢妄言,只能先替太子殿下止血,回宮之後,再與幾位太醫商議一下,再作打算。”
楊廣淡然道,“有勞太醫。”随即閉上雙目,不再說話,只是手一直緊緊的握住蕭钰的。
馬車一路平穩的到達了東宮,将楊勇小心的從馬車上擡下來,獨孤伽羅顧不得自己的儀态,急忙奔上前去,“勇兒怎麽樣了?”
太醫沉聲說道,“微臣一定會盡力,還請皇後娘娘保重鳳體。”
楊廣站在一旁,扶住悲恸的獨孤伽羅,獨孤伽羅一巴掌狠狠的抽打在楊廣的臉上,“孽障,你皇兄是我大隋的希望,你身為晉王,竟然沒有護的你大哥周全,你還有臉來見本宮?”
“兒臣知錯,請母後責罰。”嘴上雖然如此,但是楊廣一雙黑眸卻絲毫看不見任何內疚之情,甚至于連跪也沒跪。
獨孤伽羅冷冷一哼,也不再搭理楊廣,轉身跟随着太醫進了內殿,蕭钰勾唇,這獨孤伽羅這一招用的着實精妙,表面上似乎不近人情,寧可晉王負傷,也不願太子受傷,偏心于太子殿下,但實際上這一巴掌卻恰到好處的替楊廣将責任推脫的一幹二淨,楊廣充其量也只能擔上一個護駕不周之罪,跟弑儲君的罪過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看見獨孤伽羅進了內殿,楊廣并沒有緊跟上前,只是來到蕭钰身邊,蕭钰輕輕一笑,伏在楊廣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救我。”
楊廣的雙手溫柔的撫上蕭钰的臉頰,帶着深深的眷戀,“我不會讓你失望。”
“皇上駕到——”伴随着一聲尖細的聲音,一襲明黃色的身影閃身而入,楊堅沖跪倒在地的衆人擺擺手,示意免禮,徑直問向太醫,“太子如何?”
為首的太醫說道,“太子殿下傷勢嚴重,臣等不敢保證太子殿下性命無虞,只能盡力而為。”
楊堅的臉色冷的仿佛凝結上了一層霜,冷眼看着幾位太醫,“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務必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
太醫有些為難的說道,“這——”
楊堅冷聲說道,“若保不住太子殿下的性命,你們全部都給太子陪葬。”轉身對蕭钰說道,“钰公主能否給朕一個解釋,為何要傷我大隋的太子?”
楊廣向前,剛要辯解一二,楊堅厲聲喝道,“朕問的是蕭钰,不是你,給朕退下。”
蕭钰擡手,輕輕拉住楊廣的衣角,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請皇上明察,钰兒并非有意傷及太子,實則是誤傷。”
“誤傷?賀若弼親眼見你将劍刺向太子殿下,钰公主竟然說是誤傷?”楊堅冷哼一聲,“钰公主若不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休怪朕不顧及與西梁國主的情誼。來人吶,将钰公主暫且收押進大牢,一切等太子殿下蘇醒之後再做定論。”
幾個侍衛上前,蕭钰輕輕一笑,“清者自清,钰兒相信皇上定會還钰兒一個清白。”
楊廣的手緊緊握成拳,手上的青筋突起,掩藏在寬大的袖口之下,楊堅冷冷的看向自己最器重的兒子,“朕也希望你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父皇明察,钰公主實屬誤傷,兒臣願意以性命擔保。”
“阿英。”
楊廣的心頭莫名的一酸,自己的父親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喊過自己的名字了,楊堅決定稱帝之後,似乎父子之間再不如從前那般肆無忌憚,特別是與楊勇,送走清梨,兄弟反目,這一切可真是眼前的這個不再年輕的男人想要的?
“你一直知道父皇對你的期望,若要保全蕭钰,你應該知道怎麽做?”楊堅凝視着眼前這個自己最看重的兒子。
楊廣擡頭,定定的看向楊堅,“我只要她。”
“那江山呢?”
“沒了她的江山對兒臣而言,只是一座墳墓。”楊廣不容置疑的說道。
楊堅沉默,半晌無言,這個兒子,與自己着實太相似,只是蕭钰實在是太過聰明,自己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走向自己的老路,終生只能生活在一個女人的光環之下,正如當年,若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朕絕對不會讓伽羅參政。
楊廣看見楊堅不再說話,轉身退下,只餘下楊堅自己一個人,在東宮,默默的懷念着那個明媚的如同陽光一般的女子。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雨天,那座簡陋的亭子,一個白衣女子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全身濕漉漉的,如同一只被雨水打濕的蝴蝶,就這樣飛進了自己的世界。
“小姐芳名?”
“獨孤伽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