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或者留
秦昱朝着我展開雙臂:"下來吧,在上面很危險。"
我知道這麽說對言栎很是不負責任,不過言栎應該比秦昱好說話一些 。我看着秦昱的樣子遲疑一會才慢慢将手放到他手心。他借着力道将我拉進懷裏。下巴擱在我的腦袋上,此時此刻我知道我即便推開他也掙不過他的力氣。索性也就不管了。
秦昱抱着我片刻之後踩緩緩說道:"洛洛,我雖然很想說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惜我說不出來。我允諾你的不變,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在這裏等你。一直站在你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秦昱,你不要這樣。"我皺起眉,知道他這話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雖然我也不想讓你知道。"秦昱側開身子然後溫柔的吻上我的額頭,"就像你說的,上一世不論如何都已經過去。所以這一世,你想怎麽過我都随你。"
秦昱說完這些,輕輕的撫摸過我的面龐:"那個言栎,你也要小心。他可不像是表面上那麽幹淨。不過沒事,一切我幫你解決。"
說完話,秦昱牽着我往前走,這條小路相對于我們走過來的那一路荊棘要輕松許多。不過十幾分鐘就能達到軍營的後方。剛才介紹過的那幾個人正在操場閑聊,三人一看到秦昱我和走下來立刻收起原本的姿态。秦昱牽着我走過他們身前,側臉給他們一個眼神。我明顯看着小幺兒打個寒顫,三人在秦昱離開沒幾步就颠兒颠的跑遠了。
"這次軍事演習,我方大獲全勝,他們三個有些飄了。"秦昱一邊走一邊跟我解釋道,"他們三人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每次總會聽我提到你就對你有些好奇。這次也會是特意留下來看你,連探親假都沒出去。"
"所以?"他們剛才為什麽那樣一副表現?
"軍部規定,不論在何時何地都要保持軍人應該有的風範。若是兩個軍人出門,必須成排或者成列以齊步前進。"秦昱回頭看我一眼,"剛才他們放肆了。"
我回想我這幾年看到的那些軍人們,并沒有對自己要求那麽嚴苛,別說成排成列了,就連齊步都沒能走好。秦昱見到我的遲疑才說:"當然,這是我們這個部隊的要求了。這支部隊一直都是直接接受最高指令的。當年主席規定出來的軍規是什麽,到了我們這依舊是什麽。"
我可不認為秦昱口中的"主席"是現在的那一位。我了然的點頭,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辦公區。這是一棟看起來很普通的辦公樓,一共三層外面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從遠處看起來仿佛和身後的山壁融為一體。秦昱站在門口處,輕巧而有規律性的敲門,原本緊閉的鐵門應聲而開。門後原來站着一位全副武裝的士兵,他手裏的槍毫不猶豫的對着我們,我估摸着如果剛才秦昱沒有敲對門我們兩個大概就成馬蜂窩了吧。
那個士兵審視我一會,跟秦昱說了幾句才側開身子放行。秦昱走到我身後用手蒙住我的眼睛:"別停也別看,跟着我走。"
溫熱的手掌蓋着我的眼皮,我只是感覺自己一直向前走,卻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麽地方。直到秦昱輕輕的在我耳邊說:"我們到了。"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因為忽然而來的亮光而眯起眼睛。等我再度适應光線之後,我看到秦爺爺還有爸爸站在不遠處,他們身前是整整一副中國東海南海分布圖。水深以不同的顏j□j分開來。爸爸擡頭過來看到是我,便微笑着說道:"洛洛過來,見一下爸爸的老戰友。"
我看向站在沙盤另一邊的中年軍官,他的肩膀上是兩星兩葉,中将軍銜。
這樣的場合我自然知道是不能胡鬧的。我乖乖走到爸爸身邊:"伯伯好。"對面的人微微一笑,"老蘇的女兒啊,真是漂亮。常聽秦昱那個小子提起你,聽得我耳朵都乏了,現在總算是見到人了啊。"
這若是在平常,我早已朝着秦昱直接丢白眼了。不過現在是在別人的地盤上。我只能保持着微笑然後默默退到老爸身後。後來經過老爸介紹才知道這人名叫聶海是老爸在越南戰場上的戰友,後來被炮彈傷了左腳。兩人許多年沒有聯系了。這次秦昱的小隊在軍事演習中大獲全勝,超額完成任務而且沒有任何人員傷亡,被國家獎勵個人二等功團體三等功。所以才有了這次的探親機會。
聶海拍拍秦昱的肩膀:"小夥子不錯,別的人都是五年還未能畢業,他兩年半就已經晉升班長了。前途不可限量。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秦爺爺很是欣慰的看着自家孫子,并沒有多說什麽誇獎或者推脫的話。這種時刻,我一般就裝聾作啞度過的。他們之間說的那些話語我其實一句話都沒聽懂。只模糊的聽到了一些晉升的事情。彼時我正看着窗外發呆,忽然注意到他們說話的聲音聽了這才回神,周圍所有人都看着我,這讓我有些茫然:"怎麽了?"
聶海伯伯哈哈一笑然後才說:"是了是了,我們這些談話枯燥了些,怎麽能委屈小姑娘跟着一起聽。秦昱,你送她去休息吧。"
秦昱那邊應了一聲,我看向爸爸,後者點點頭之後我才敢跟着秦昱離開。軍部安排我們住在距離辦公樓不遠處的小型招待所裏。我和葉阿姨的房間相近,秦昱将我送回房間之後就去看他老媽去了。我将自己甩到床上。這次的探親假似乎并不是簡單的探親假呢。
到了晚間吃飯的時候,老爸和聶伯伯多年沒見,依着酒勁憶當年起來。秦爺爺這些年已經習慣了早睡,所以早早的就在葉阿姨的攙扶下去休息了。葉阿姨今晚上的心情并不算好。她臨走的時候回頭看看秦昱,仿佛有些話語說不出來。最後她只能看向我這邊:"洛洛,你勸勸阿玉。"我站在秦昱身後,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說的我一頭霧水。仰頭看向秦昱,後者為肉的笑着然後:"洛洛,陪我走走吧。我有些事情和你說。"
我直覺的知道這事并不算好事。每次他這麽跟我說話的時候絕對不會有好事發生。
秦昱和我一前一後的走在他所說的魔鬼訓練場地裏。此時月光正好,照在竹林間看起來正是美不勝收。秦昱側頭看向我:"今天将軍跟爺爺說讓我留部隊的事情。"
留部隊?我細細的想起今天他們談話的內容,似乎是說到這件事情了。不過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啊?
我茫然的看着秦昱,後者依舊保持這自己那招牌式微笑:"洛洛,我若是留在部隊,那就意味着可能此生都回不去了。每年回家探親的時間也就是兩個星期,最多也就是一個月。"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葉阿姨在跟秦昱說完話之後會那樣的傷心。不過,我看向秦昱:"葉阿姨讓我勸你,你已經決定留部隊了?"不然有什麽好勸的。
秦昱靜靜看着我:"你很希望我留部隊?"
很希望麽?倒也到不了那個程度,只是覺得不論你做什麽選擇似乎都和我沒多大關系。我靜靜的看着秦昱,想到葉阿姨臨走時的眼神:"你想想葉阿姨還有秦爺爺。秦昱,你忘了上一世,秦爺爺他——"似乎就是在你準備晉升的時候走的。
秦昱的目光暗淡一會,他低頭沉思着,我也不想去打擾他,坐在溪水邊的石頭上。此時月光正好,照得秦昱身上的軍裝仿佛都發出一層光亮。片刻之後秦昱側頭看我,最後輕輕的嘆口氣:"洛洛,你呢?你想不想我留部隊?"
這個麽?其實他留在部隊也是好的。我看着他肩膀上的三星兩杠。今年秦昱22歲,已經是上校軍銜了。可見他前途不可限量。不止秦昱,就今天我看到的那幾個人,他們肩膀上也都是有兩個杠的,只不過星星不同罷了。這個部隊最小的軍銜是中尉,秦昱能夠以那麽年輕卻那麽優異的成績走到現在,他若是留下來。我猜想聶伯伯的位置就是為他預備的。
他若是不留在部隊,其實也沒什麽。我記得當年秦晉名下的公司泰半交到了他手上。秦晉的大兒子跟母親是一個性格的人,跟風一樣讓人抓不住。秦晉沒打算禁锢兒子追求自由的腳步,只是将手底下的文化娛樂公司交給他,剩下的都給秦昱了。
秦昱靜靜的看着我,堅定的一直等待我的答案。我擡頭看他:"其實都好。你留在部隊,對秦家有好處。你出去了依舊能夠顧着秦家不是?你別忘了12年的班底大換血,你自己想好就行。"
"唉,我這是自找虐受。"秦昱低下/身子輕輕的碰觸我的額頭,"不過你說的對,我即便是留在部隊了也無所謂,要離開也很簡單。"
這麽說,你已經決定要留在這裏了?我愣愣的看着秦昱轉身變走,忽然想要沖上去攔住他。其實私心裏我不希望他留在這個地方。我站起來,緊緊的抿住唇才強迫自己沒有追上去。直到秦昱走了幾步,察覺我并沒有跟上去,這才回頭看我:"洛洛?"
"沒事。"我沖着他搖搖頭,小跑跟上他的腳步。
秦昱微笑着看我,仿佛看透我的心思一般的笑着。一雙幽深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白他一眼:"走了。"
"好。"
秦昱将我一路送回招待所,爸爸早已回來睡覺了,他的鼾聲透過牆壁隐約可以聽見。可見這兒的隔音措施真好,若是放到我家那兒,估計今天晚上是不用睡覺了。秦昱也聽到了那個聲音。他朝着我眨眨眼睛,然後以口型說:"喝多了。"
"我知道,不用你說。"我推開門,正打算關上的時候身後的秦昱抱住我,輕輕吻上我的發心:"洛洛,雖然你不說但是我也知道。我會按照你的意思做的。你要記得,我承諾給你的,從來不會改變。"
身後的溫度很熱,即便是在夜風微涼的夏季。我靜靜的等着他放開手,然後毫不猶豫的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