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抽煙
翻陽臺事件過去了大概一個多月,李年年和陳津餘已然成了關系不錯的朋友,平時也會互相串門。
在這段時間裏,李年年也了解了一些陳津餘的事情。
本地人,二十五歲,職業是高中物理老師,性格比較散漫,不喜歡熱鬧,理科的男生大多不怎麽擅長和人交流,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個很無趣的普通人。
李年年在心裏搖頭,如此謙虛的人,怎麽會是普通人呢?
普通男人,大多很自信的。
陳津餘除了物理之外,最明顯的愛好就是貓了,可是他的母親對貓過敏,偶爾會過來住幾天,所以沒辦法養。
認識李年年以後,便時常過來玩她的貓。
看着一人一貓和樂融融的畫面,李年年忽然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個段子,說男方和女友交往的原因只是因為垂涎對方養的貓。
她默默望天,打消念頭,可是想到男朋友這個詞......
視線不自覺落到陳津餘臉上,明晃晃的日光越過落地窗灑在地上,陳津餘懷裏抱着貓,微微垂下頭,鬓角飛揚,濃眉深目,高挺的鼻梁在臉上分隔出淡淡的陰影,面部輪廓更加分明。
要怎樣才能長成這麽好看的普通人?
似乎是察覺到她目光,陳津餘擡眼望過來,濃密的睫毛在光暈裏纖毫畢現,絲絲縷縷的掃過她心弦。
“你也要抱抱嗎?”
陳津餘朝她張開雙手,微微一笑。
在李年年恍神的時候,他揚起眼梢,慢悠悠的說出後半句“抱抱貓”,唇線上挑,露出幾分幼稚的少年氣。
嗯,好看的男人偶爾也會有壞心眼兒。
李年年談過戀愛,也明白心動的感覺,所以更不想輕易驚擾了這份難得的情意。
來日方長,甜甜的戀愛,他不都說了會有的嗎。
......
總之時間就這麽一天天的過,兩個人相處時也很快樂。
只是李年年很少看到陳津餘表現出負面情緒,以至于看到他抽煙時,着實很驚訝。
因為職業是漫畫家,經常趕稿到深夜,李年年點完确認保存後,閉上眼朝後一仰,伸展着泛酸的手臂,打算去陽臺透口氣。
淩晨四點的夏夜并不清冷,天際灰藍,似靜置的海,遙遠的透出一線魚肚白,黎明漸近。
稀疏的知了聲反而襯出寂靜,空氣裏隐約蒙着層濕熱,陽臺上有架藤椅,李年年正準備躺一會兒時,在昏沉的天光裏瞥見一星橙紅和陳津餘模糊的身形輪廓。
他垂着肩,流暢的脖頸線條彎下去,像失水的植物,不複平時的散漫,有些頹唐,指間夾着香煙,漫不經心地撣掉煙灰。
眉眼隐在瓷白的煙霧後面,神情淡淡,無聲地斂藏情緒。
李年年雖然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但是能夠理解每個人都有情緒低落的時候,何況兩人還不算推心置腹的關系,正猶豫要不要離開,讓他繼續獨處時,卻被叫住了。
陳津餘側過臉,也許是因為抽了煙,聲線輕緩,浸了霧氣一般,有種漂浮的脆弱感,
“年年,你怎麽也沒睡?”
聽到他喊自己,李年年暗暗吸了口氣,和他對上視線,心底生出些許釋然的開心。
釋然的是也許可以幫到他。
開心的是此刻自己是被他需要的。
她扶着陽臺的欄杆,仔細打量他表情,關心道:“你怎麽了?”
夏日晝短,因此天亮得早,灰藍夜色如薄霧般褪去,淡金色的晨光落在李年年白淨的臉頰上,将五官線條暈染得很柔和,額前的碎發也泛着光,像顆将熟未熟的小桃子。
陳津餘看了一會兒,按滅煙,也走到陽臺前,和她隔空對望,“也沒什麽大事,說出來你估計會笑我。”
“我不會笑的,你說吧。”李年年拍拍胸脯,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我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輕易不會笑。”
聽出她是在玩梗逗自己,陳津餘擡擡眉,倒先笑出聲。
“我們班的學生這次物理考試成績不是很理想,之前我們班的物理一直是年級第一的。”
“啊.....”李年年很配合的嘆了口氣,“那現在你們班多少名呢?”
陳津餘在生活裏是個閑人性格,對工作卻很嚴謹,畢竟認真到極致的人,才能做到自然而然的游刃有餘。
李年年看他這麽憂愁,估摸着得是掉了好幾名吧。
“還是年級第一。”
“......”
???
看着她困惑不已的表情,陳津餘解釋,“縱向來看是沒變,橫向比較的話比之前的平均分低了。”
教師自然是希望希望學生的成績變化永無止境,李年年沉吟片刻,了然的點點頭:“好吧,優秀的人總是很嚴格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斤斤計較啊?”
陳津餘不自覺的放低語氣,看向她時眼底帶了幾分試探之意。
“那倒沒有,而且你這麽認真的思考工作,我怎麽能笑你呢。”李年年微微蹙眉,一臉認真的看着他,“我可崇拜你們這些認真的人了,像我總是得過且過的,不到最後一天堅決不交稿子,每天做得最認真的事情就是思考拖稿的借口了......”
陳津餘雙手搭着陽臺欄杆,支撐着前傾的上身,聽她絮絮叨叨的說着都想過哪些借口來搪塞編輯,最離譜的一條是“感覺明天要生病,提前請個病假。”
“以前我畫畫覺得不滿意,就會很懊惱,怎麽一點進步都沒呢,但是現在,我看開了,只要我承認自己是廢物,就沒人可以傷害到我了。”李年年說完這句話後,對編輯的愧疚又少了幾分,頓了頓,看向陳津餘,“呃,我這個思維邏輯是比較不求上進,你倒是可以笑我。”
陳津餘緩緩搖頭:“你不是廢物,真正不求上進的人可能早就放棄了,你每天都在構思劇情,有時候還要晝夜不休的趕稿,那些草圖,那些你看過的資料,都能證明你的努力。”
“而且,你的漫畫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歡啊。”
“年年,你值得被人喜歡。”
畫漫畫以來,其實李年年也受過很多委屈,比如努力構思的劇情被說很無趣,用心作畫,卻被說只有畫風能看,這些評價就像棉花裏的針,時不時刺痛人心。
她是個鴕鳥性格,卻又很鑽牛角尖,一邊前進一邊摔跤,再爬起來繼續摔,将經歷過的悲傷和誤解都掩埋起來,用自嘲來開解情緒,久而久之,已經不再認可自己。
可是現在他站在她面前,否認她的自嘲,将那些皺巴巴的負面情緒用溫和理智的言語撫平,還告訴她,你值得。
眼眶漸漸有些泛熱,李年年平時裝灑脫裝慣了,一下子不适應真情流露,尤其是在喜歡的人面前聽到鼓勵的話,她怕自己想入非非。
剛才陳津餘說有很多人喜歡她,那裏面有他嗎?
☆、物理
chpter4.物理
因為作品被選中參加動漫展覽會的緣故,李年年和編輯一道去了鄰城參會,結果航班延誤了,半夜十一點多才回到家。
“可算到家了......”拖着行李箱走進電梯後,她垂下頭,倚着轎廂長嘆了一口氣,“出差好辛苦啊,還是做個家裏蹲幸福......
來回奔波本就疲累,大半夜的還沒吃上口熱飯,李年年打開外賣軟件,打算點個宵夜吃吃。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她走到家門口,正在輸密碼的時候,聽到另一聲門響。
側過頭一看,是陳津餘,他打量了她片刻,溫和道:“出差回來了?很辛苦吧。”
“嗯。”從他眼中看出關切的情緒,李年年忽然覺得疲憊感消融許多,笑了笑,“也還好。”
“看你表情不是很好。”陳津餘走到她旁邊,眼睫半垂,眸光潤澤,端視她,“感冒了?”
清冽的木調香湧到近前,李年年卻覺得潮熱,下意識擡手自己貼了貼額頭,疑心真的發燒了。
結果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面色不善的原因很明顯,餓壞了。
她閉了閉眼,讪笑兩聲,“我今天沒怎麽吃飯。”
陳津餘不以為意,看她的目光越發溫和,思忖片刻,“要不要來我家吃飯,你現在點外賣,也要等很久吧,我晚上菜做多了,熱一下就行。”
說完後,他又覺得像是喊人來家裏吃剩菜一樣,正打算收回時,看到李年年的眼瞳驟然明亮許多,像看到魚的貓。
“真的嗎!”
陳津餘也笑:“你不介意就好。”
“怎麽會呢!”李年年恢複了幾分神采,感謝道,“陳老師,你真是太善良了。”
“那你先收拾一下吧,小福也在我家。”
“好,謝謝你。”李年年扶着門沿将箱子直接踢進去,“那我先洗個澡再來你家。”
深更半夜,單身男女,後半句話落,兩人都察覺出暧昧氛圍,別開眼,視線交錯的瞬間,勾起微妙心悸。
行動先于意識的李年年直接關上了門,害怕他看到自己越來越紅的臉。
關門的動靜裹挾着風撲面而來,吹散幾分情緒,陳津餘揩了揩鼻梁,無聲笑笑,轉身回家給她熱飯。
一想到陳津餘在等自己,李年年洗澡時感覺自己都要冒泡泡了,但還是得矜持一點。
畢竟好意和情意還是有區別的,她怕自己會錯意。
本來她還考慮着要不要化個淡妝,想清這一茬後,熱烈的情緒平靜許多,因着皮膚底子好,敷衍了事的擦完水乳後就去了隔壁。
陳津餘重新為李年年炒了兩份小菜,剛端上桌,便聽到敲門聲。
打開門,看到提着禮盒的李年年,臉上沒了先前的疲憊之色,彎着眉稍,笑意盈盈。
烏發蓬松,浸着絲絲縷縷的香氣,白淨的肌膚泛着層淡粉,如同月光下的櫻花。
凝望自己的雙眸澄澈如水,眼神柔軟得讓他下意識放輕呼吸,反襯出如雷的心跳聲。
不知是因為一周沒見,還是李年年的确有了變化,總之陳津餘覺得她身上多了些引人的風情。
“我來蹭飯了。”李年年笑着揚了揚手中的禮盒,“這個是給你帶的當地特産。”
陳津餘回神,接過禮盒,“謝謝,你快進來吧。”
側身而過時,嗅到李年年身上有溫熱的奶香,大概是沐浴露的氣息,陳津餘下意識扣住手心,克制發散的思緒。
“天吶,你的廚藝也太好了吧!”李年年本想着口熱飯就知足了,沒想到能吃到這麽好吃的晚餐,感動得快要淚眼汪汪,“好好吃!”
坐在對面的陳津餘被她的贊不絕口誇得有些羞澀,十指交疊,輕敲着起伏的骨節,溫聲道:“哪兒有你說的那麽好吃,你是太餓了,所以吃什麽都香。”
李年年聽着他不以為然的語氣,覺得是自己誇得不夠真誠,她放下筷子,一本正經的看着陳津餘,“真的特別好吃,讓我想到了小時候的那種味道,我也說不出來......大概就是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陳津餘重複了一遍,眉峰上揚,略略朝她傾身,筆直對上視線,“現在你确實在我家。”
因他的靠近,李年年不自覺放緩呼吸,眨了眨眼,“呃,就是很好吃,嗯!”
陳津餘被她的緊張逗笑,坐回原位,擡手給她盛了碗湯:“慢慢吃。”
“好.....”
李年年覺得自己連估計比番茄還紅了,還說不驚擾這份情意,她覺得自己就差把喜歡你三個字貼在腦門上,湊給陳津餘看了。
距離上次談戀愛都過去五年多了,她還以為自己心裏的小鹿早就嗝屁了,現在看來,也快了,快撞死了。
吃過飯後,她自覺要洗碗,卻被陳津餘攔住,“你出差已經很辛苦了,還給我帶了特産,我就熱了個飯而已,你別這麽客氣。”
“但是......”李年年試圖找點事做,不然壓不住那些胡思亂想,“要不我去擦桌子吧......”
剛走開兩步,被陳津餘扯住衣袖,她緩緩側過臉,對上他無奈的笑容。
“你要是這麽客氣,會顯得我們很疏遠。”
曾經他是個分寸感很強的人,可是此刻,面對李年年,他覺得界限感模糊一點也無所謂。
李年年乖乖站在一旁,視線落在他修長的指節上,聽着水流和碗筷的碰撞聲。
“我剛才說的是真的,你做飯好好吃啊,我做飯可難吃了,根本是廚房殺手,我還是個女生呢。”
“是我爸爸教我的,他是專業的廚師。”陳津餘将瓷碗放到瀝幹架上,“而且,女生不會做飯也沒什麽啊,誰說女生一定要會家務呢。”
聽到這話,李年年對陳津餘的好感度越來越高,差點脫口而出,“你這家夥不要再散發魅力了!”
好在她忍住了,把滿腔情意化作崇拜,“你說的對。”
陳津餘失笑,擦幹淨手後,問她:“你累嗎?”
“啊?”忽然問累不累,李年年有點迷茫,意識到現在已經不早了,他可能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
“沒有。”陳津餘嘆口氣,“我今晚本來也打算通宵改試卷的。”
李年年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灰,對打工人的艱辛感同身受:“太辛苦了吧,有啥我能幫你的嗎?”
“不用,你也挺辛苦的,早點睡覺吧。”
“沒事兒,我在飛機上睡了,現在可精神了。”李年年撸起衣袖,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我可以!”
“那好,你幫我改下選擇題吧,這個比較快。”
“好嘞,陳老師!”
學生時代結束後,李年年就沒想過還有為試卷挑燈夜戰的時刻,看着那些熟悉的題目,對逝去的青春很是感慨。
因為手裏有答案,所以改試卷并不費勁,她不動聲色的關注着正在批改大題的陳津餘。
姜黃色暖燈投照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濃密的睫毛偶爾在空中劃出纖細的弧度,眼瞳也随之忽明忽暗,神情認真,改卷的态度卻悠閑,指節輕叩卷面時,有種慵懶的性感。
“怎麽了?”察覺到李年年的視線,陳津餘曲指抵了抵鏡框,微側過身,看着她,“累了?”
“沒有,我就是,呃,看試卷看多了,看點別的洗洗眼睛。”
話音落,李年年簡直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垂涎人家美色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陳津餘短暫的困惑了兩秒,領悟後,改卷的動作頓了頓,故作鎮定:“那就休息會兒吧。”
反正也夠丢臉了,李年年幹脆托着下巴,光明正大的盯他:“陳老師,你是不是很喜歡物理啊?”
“叫我陳津餘就好,或者叫我鯨魚也行。”
“好的,鯨魚。”她喊完後,噗嗤一笑,“這個昵稱好可愛。”
“取名的時候,我爸媽估計沒想到這一茬。”陳津餘漫不經心地轉着指間的水筆,看她,“你的名字也很可愛,年年歲歲花相似......”
“沒有這麽詩意啦,就是年年有餘的意思,讨個吉利。”
“那我們挺有緣,并列在一個成語裏,都很吉利。”
聽他一本正經的開玩笑,李年年卻有點想入非非。
有緣,真好。
“你剛才問我是不是很喜歡物理,其實也還好,不然幹嘛不選擇科研方面的工作呢,我這人挺懶的,從小到大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你要是再勤奮點就更好了。”陳津餘斂眉,語氣散漫,“但學術鑽研太考驗恒心和嚴謹了,總是處于緊繃的狀态,我不行,我習慣給自己留有餘地。”
“在合适的地方發揮出百分百的努力會讓我滿意,在永無止境的條件下,努力是件容易空虛的事情。”
“當老師也是出于清閑且穩定的想法,這輩子也就是個無趣的普通人了。”
被她目不轉睛的看着,陳津餘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食指壓在細邊鏡框上,将自嘲情緒隐在鏡片之後。
李年年措辭片刻後:“剛才你說女生不一定非要懂得做家務,我覺得男人也不一定非要拼搏事業啊,普通人挺好的啊,适當勤奮,快樂生活。”
“我小時候看動畫片,還想當超人呢,要變得很厲害,長大以後覺得平凡沒什麽不好啊。“
“再優秀出挑的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這個社會還是由大多數普通人組成的,能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經很厲害了!”
“而且你真的很敬業。”李年年翻了翻那疊厚厚的試卷,看着那些高分,啧啧道,“你的學生可不會覺得你是個普通人哦。”
陳津餘看着她澄澈的雙眸,心弦微動。
之前他覺得自己在人潮裏随波逐流,現在遇到了李年年,像是尋覓到了軌跡相似的船只,漂泊在規則之外,縱容着自由散漫,共同抵達彼岸。
“我覺得物理是門高深的課程。”李年年拿了本物理書,掃了一眼後,幹笑兩聲放回原處,“我高中理化成績一塌糊塗。”
陳津餘将書拿過來,看着她,“其實物理也挺有趣的。”修長的指節扣在扉頁上,摩挲片刻後,微微一笑,“要不要玩個小游戲。”
他說着又拿起一本書,都從最後一頁開始翻動,紙張互相交疊,最後緊緊粘成一本。
這是個測試摩擦力的小游戲。
“我們各扯一頭,看看能不能分開。”陳津餘朝李年年擡了擡下颌,眉眼中多了幾分意氣飛揚,“你贏了,我請你吃火鍋。”
李年年看着他饒有興致的微笑,也來了興趣,伸手用力拽了下書本,皺眉:“還挺緊實。”
陳津餘單手握着書,氣定神閑地倚住桌角維持平衡,無論李年年多費力,書本和人都紋絲不動。
“我還不信了!”
費勁巴拉半天,李年年不服氣了,猛地站起來,以拔河的架勢拽住書,指揮陳津餘,“你也用點力!”
看她較勁的表情,陳津餘憋着笑,也用力扯了兩下。
忽如其來的拉力将李年年拽得踉跄幾步,連人帶書撲到了陳津餘懷裏。
驚呼聲驟然停頓,被忽如其來的的親吻封緘。
咫尺距離間,李年年的唇貼在陳津餘高挺的鼻梁上,垂下眼時,睫毛細細撩過他眉峰,看到他恍惚的神情,她也怔忡着不敢動。
剛才事出突然,她下意識的摟住了陳津餘的脖頸作為支撐點,又因為高度差,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本就暧昧的姿勢随着輕微的掙紮,在彼此的體溫催化下,多了層□□意味。
懷中綿軟的觸感和鼻尖嗅到的發絲馨香,令陳津餘有些失神。
感官既遲鈍又靈敏,遲鈍的是并不推拒,敏感的是只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唇瓣,宛如夏日傍晚的雲絮。
在他心上飄來飄去,卻下不成雨。
紊亂的吐息在沉默中交纏,男人的硬朗和女人的綿軟相依相偎,潮熱節節攀升,似野火燎原,一呼一吸,都勾起暧昧情緒。
椅背不堪重負漸漸後仰,李年年受驚,下意識将他抱得更緊。
陳津餘扣住李年年的腰,将人扶穩後卻沒松手,微微仰起臉和她對上視線。
“你沒事吧?”他的語氣不似平日那般從容,夾雜着微妙情愫,輕輕拍着李年年的後背安撫,“不會摔的,你別怕。”
腰上傳來他掌心的熱度,無端令人平靜,李年年松開手,緩緩從他身上挪開,站直後,垂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朋友。
“對不起啊,都怪我我太用力。”
“沒事啊。”陳津餘理平衣服上被她壓出的褶皺後,情緒也平靜下來,看着她面紅耳赤的模樣,笑了笑:“年年,你好像總是在和我道歉。”
認錯外賣時說抱歉,翻陽臺說不好意思,再到今天,一句抱歉把先前的親昵暧昧歸還成普通意外。
“因為我老是給你添麻煩。”李年年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是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
陳津餘打斷道歉,望着她,語氣不疾不徐,含着笑意,“但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麻煩。”
☆、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