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節
問了一遍,确定好了是賀蘭骢讓小福出來燒這個東西,心裏略作踏實。輕踹了小福一腳,“滾吧,記住把嘴巴把嚴了。若是敢洩漏一個字,仔細我要了你的命!”
“哎呦!”小福踉跄出老遠,趴在地上,等安榮走遠了,才敢爬起來。心裏叫苦,公子,你畫了什麽啊,連榮總管這好脾氣的都不高興啊。
安榮行色匆匆,直接闖入皇帝寝宮,侍衛宮人見他面色不好,也未阻攔,便放他進去。
皇帝見到安榮,也奇怪,“不是給賀蘭送琴譜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安榮把那張紙呈給皇帝,“陛下先看看這個。”
皇帝接過褶皺的宣紙,打開一看,便把紙揉在手裏,“賀蘭、賀蘭!”
皇帝緊咬牙關,閉上眼睛,賀蘭,朕真是小看你了,你憑着記憶居然把兵布圖畫下來。
“怎麽得來的?”皇帝問,如果是安榮截獲的,那現在就必須把賀蘭關到天牢去,這個時候,不能心軟,否則滿盤皆輸。網已經撒開,馬上就到了收網的時候。
安榮把小福的話轉告皇帝,皇帝聞言,不敢置信,吶吶地說道:“他,他讓小福燒了這張圖?”
安榮點點頭,嗯。
皇帝這次,反而糊塗,“賀蘭這麽做,朕倒真猜不透了。這東西也到手了,他該給楊林送去才是,為何要燒掉呢?這個可是楊林答應祝他離開的條件之一啊?”
安榮沉默了一陣,道:“奴才想,公子是無意把圖給楊林。”
“怎麽講?”
“陛下,公子在宮裏這麽久了,若是真的想出去,也不是一點機會沒有。現在,公子應該是想,若是他獨自逃走了,北蒼江山一旦易主,那麽沒有機會離開的人,能不能全身而退。”
“有道理。”皇帝恍然,“幸好你提醒,賀蘭一定是通過賀蘭如月知道了一些宮裏的舊事,也知道這北蒼的大臣,希望賀蘭如月死的還大有人在。楊林,哼,當初矯旨令賀蘭如月殉葬,一旦他得了天下,定是不會放過她。”
事情确實如皇帝與安榮料的那般,賀蘭骢無論如何,也不能丢下賀蘭如月獨自逃走。輾轉反側,就想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保證他們可以順利逃離北蒼。
38、煩躁的賀蘭 ...
小福憂心忡忡地看了眼站在窗前發呆的人,把頭低下,繼續收拾床鋪。
皇帝留宿的次數越來越多,賀蘭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每日,只要賀蘭骢起床,小福便把床上的鋪蓋裏外全換個遍。在小太監心裏,這是主子的規矩,只要皇帝過來,次日就必須按此執行。
現在,小福開始擔憂,他對賀蘭骢不甘心侍寝一事,已經不大在意,但那天他發現了在宮裏,不該出現的東西,小太監當時心提到了嗓子眼。照理講,他應該把此事報給總管定奪,可善良的小太監知道,若是一旦報上去了,自己可獲得獎賞,但賀蘭公子怕就安危不保了。私藏利器,等同弑君。
賀蘭骢把小福憂郁的眼神收進眼底,嘆息一聲,“你若是擔心你幹爹的身體,就去看看吧。”
呃?小福杵在原地,公子以為我是擔心幹爹,可是,我是擔心你啊!
“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祥公公病情又加重了?”賀蘭骢奇怪,既然擔心老人家身體,去看看就是,杵在這裏幹嘛?難不成,怕上面總管罰麽?
小福幾步走過來,噗通一聲跪倒,抱住賀蘭骢的腿。
“公子,奴才求你,想開點,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你說什麽呢?快起來,不嫌地上涼麽?”
小福被賀蘭骢扯了起來,心裏着急,幾乎哭出來,“公子,奴才知道,你不願意伺候咱皇上,可你也不能想不開啊。當年的顧公子一時想不開,惹怒了先皇,那是何等凄慘。公子人好,奴才實在不想你被、你被……”
賀蘭骢打斷他,“你究竟在說什麽?”
小福賭氣把賀蘭骢藏在床頂镂空花格裏的匕首拿出來,氣呼呼地說:“公子,奴才不想你做傻事。”
賀蘭骢很安靜,沒有去搶匕首,沉默片刻,他笑了,“小福,你以為我要刺殺皇帝對麽?”
小福搖頭,“不管是行刺還是為了別的,這種東西都不該出現在這裏,它會給公子帶來麻煩,也許是殺身之禍。”
賀蘭骢溫言道:“你不必害怕,我不會殺皇帝,至少現在不會。”
“公子,不管多不甘心,聽奴才一言,就當認命好吧。”
賀蘭骢笑笑,安慰小太監,“你別想太多,我不會做傻事。”
小福猶豫着,說:“那,這東西,奴才找地方藏起來吧。萬一在這裏被發現了,那可就說不清了。”
賀蘭骢突然手一晃,匕首已經拿在手中,“小福,現在我告訴你,你若是想立功,馬上去報你的上司,我想皇帝一定會厚賞你。你若是不報,那我告訴你,這東西我必須留在身邊,這是我留給自己最後的歸宿。”跑不掉,豈能坐等着再被捉回來。
小福知道無法再勸,匕首他也搶不過來,給賀蘭骢行了禮,慢慢退了出去。該怎麽辦?若是真把此事說給總管,賀蘭骢的下場他幾乎可以預見。不說,有一天,被發現了,自己也逃不過一死。
北原客棧,高英的房裏,出現一位不速之客,拿着他的鐵指環。
高英聽了蕊兒的傳話,道:“屬下明白了,請轉告侯爺,屬下馬上通知孫家離開江寧。”
蕊兒道:“高将軍,方才那個事,請切記,一定告知翼王。”
高英颔首,“屬下知道厲害,定把話帶到。”看了眼蕊兒,高英沉聲道:“侯爺如今可好?”
“唉,活着和死了分別不大。”
高英拳頭嘎吱作響,舉了半天,最後捶在自己大腿上。
蕊兒要告辭,臨出來,道:“二公子說,方便的話,打聽下三公子的下落。”
高英一怔,“幹将軍,我們碰過面了。”
“……”
送走了蕊兒,高英一掌重重捶在木桌上,啪的一聲,桌子頓時兩半。
夥計聽到動靜,不知出了什麽事,跑進來,大喊:“呦,客官,您這是怎麽了?”
高英心情很不好,“滾出去,桌子多少錢,算進賬裏就是了。”
轟走夥計,高英煩躁地渡步,北蒼皇帝,殺人是何其簡單的事,一刀的痛快,難道也不肯施舍,一定要羞辱于他。若是侯爺脫困,我們定報此仇,否則枉走人世一遭。
高英知道,殺人是很簡單的事情,可高英忘了一件事,用什麽方法殺一個人,确是需要動腦筋的。因此,高英付出了自己的性命,賀蘭骢付出了自己的結拜之誼。
北蒼皇宮外,喬裝成貨郎的高英,密切觀察着宮廷守衛換崗的規律。
街道分布,他這些時日已經摸熟了,再摸清守衛的換崗,他便可以想辦法潛進皇宮。蕊兒說,北蒼皇宮本來守衛并不是很嚴格,但不知多年前發生過什麽事,後來一下戒備森嚴起來。換崗的暗語,每個崗都不一樣,而換崗的時間,也不固定,有時兩個時辰一換,有時三個時辰一換。
高英濃眉收攏,暗道不和北蒼丞相合作,能否順利潛入皇宮,怕也是天大的難題。
下定了決心的高英,夜裏悄悄求見楊林。
楊林對高英的求見,頗感意外,“高将軍深夜到訪,可是有事?”
高英抱拳,“丞相,高某來北蒼日子也不短了,如今連延平侯一面也未見到,高某實在是擔心不已。”
楊林道:“那将軍的意思是--”
“請丞相幫忙,想辦法讓高某見侯爺一面。”
楊林道:“此事非常棘手,皇帝對延平侯雖然不再監視,可若要見他,怕也不大容易。”
“請丞相務必幫忙。”高英聲音突地大了起來,語氣急切。
“将軍莫急,待老夫想想。”
楊林繞着圓桌深思,高英後面跟着幹着急确是不敢催促。
一盞茶的功夫,楊林頓住腳步,“後天是十五,宮裏要設宴,你扮作随從,随老夫進宮。到了宮裏,老夫再讓宮裏接應的人,帶你去見延平侯可好?”
高英哪有不答應的道路,忙着點頭稱是,卻沒發現,一旁楊林轉過身子,面上浮現冷酷的笑意。
皇帝帶着一隊小太監來到昭凰閣,賀蘭骢一見皇帝的笑臉,很是不快:“你又來做什麽?”
“賀蘭,朕給你做了新衣服,快來試試。”
皇帝一招手,外面小太監魚貫而入。絲袍、玉帶、金冠、黑絨靴,還有外面的薄紗罩衣。
“拿走吧,我對北蒼服飾沒興趣。”賀蘭骢背過身,一眼也不看。
皇帝站在他身邊,輕聲道:“賀蘭,別固執了。朕已經容你繼續穿戴東林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