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岳頌鳴的葬禮上,喬明珊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都是你,你這個害人精!死的怎麽不是你!”她沒有躲。
喬明珊還要再打,吳恩幾人沖上去把她拉開,她抱着吳恩哭成一團,完全沒了平時的優雅強幹。那一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老了下去,老得一發不可收拾。
顧曉風想,她說的沒錯,換成自己,一定連同歸于盡的心都有了。可是,她多羨慕喬明珊,至少還有一個可以怨恨的對象,來寄托、來轉化滿腔無處可放的悲傷和絕望。
她自己,別說恨了,連傾訴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是她,一步一步,“早有蓄謀”地将岳頌鳴推向了死亡的深淵。她小時候害他瘸了腿,如今終于又害他送了命。其實,如果不是因為他那條行動不便的腿,那麽遠的距離,一般應該是可以躲得開的。司機估計也是把他當成了正常人,剎車踩慢了一步。
可是凡事沒有如果,老天就是喜歡開這種0.01秒的玩笑。她閉上眼,想到幾年前開玩笑說幫他算命時看到的那條橫亘他手心的斷紋。
是不是他們掙紮了這麽久,到頭來,也不過是在幫老天圓他那個信口胡謅的預言?
顧曉風的生活沒有止步,她照常上班,在單位與家之間兩點一線。不是因為她要麻痹自己,而是她相信岳頌鳴的魂魄還在這世上徘徊,如果看到她過的很痛苦,會不忍離去、投胎轉世。奧威爾說,“超脫的主要動機是希望逃避活着的痛苦,而且尤其是逃避愛,不論是□□還是非□□,愛都是很累的苦活。”她不要超脫,她要每日每夜地愛着,生受淩遲之痛。
天氣越來越暖和,人卻越來越懶惰,連出門買點吃的都成了件能省則省的差事。
因此,吳恩來辭行,被她直接邀進了家。
吳恩收到了德國馬普研究所的offer,對比了下國內僧多粥少的局面,他咬咬牙決心再一次去國遠“谪”。這一次離鄉,多半就要在異國生根了。
“研究所在慕尼黑,挺好一地方,對了,頌鳴以前從那給你寄過明信片。”
“什麽明信片?”顧曉風不解。
“你沒收到麽?頌鳴在劍橋的時候給你寫了很多封信,後來我們每到一個地方玩他都會給你寄明信片,你都沒收到?”吳恩驚訝地說,“有寄到你們學校也有寄到你家的。有幾封寄到你家的還是我代寄的,好像不是這個地兒。”
“沒有,一封都沒有。”顧曉風搖搖頭,她此刻就像漂浮在無際的汪洋上,一個巨浪打過來,将她口鼻盡數淹沒。老天當真是看韓劇看上了瘾,對這種陰差陽錯的橋段屢試不爽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