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事情辦得如何了?”
殷秋離、蘇靜塵和陳福正在書房商議流雲山莊之事。陳福将山莊所發生一切詳細告知,林慕雲之死,證人逃脫,林默頹勢之下竟立即回銀月城。
三人對林默之舉皆有些奇怪,雖不知對方有何底氣回來,但清楚對方此番回來必然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垂死針紮宛如瘋狗一般拖人下水。林楚必然首當其沖!
“這幾日嚴密監視林默及太子府的一舉一動,帶回來的證人必須發揮其最大作用,找準時機一擊即中!”殷秋離道。
“是!”陳福應聲,剛要開口再談林楚的威脅,外面忽然傳來侍衛恭敬的聲音:“王妃!請止步!”
林楚怎麽來了?三人皆是一愣,林楚自進府後除卻去後頭的藏書樓拿書,從未主動來過書房,今日為何?
難道……?誰走漏了風聲?
殷秋離率先出去,神色如常面帶笑容,笑說:“怎麽自己過來了?有事差人傳一聲,本王自會過來。”
殷秋離問得和善,林楚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跪地道:“事出突然貿然前來,望王爺見諒!”
事出突然?殷秋離一面皺眉,一面趕緊扶起林楚。墨奴和小玉已經追到,一見這情形立刻給殷秋離暗示:王妃已知情!
殷秋離有些無措,雖說隐瞞是出于好意,但事後主動告知隐瞞和中途被人識破是兩碼事,在理性上林楚會想明白,在感性上會感覺欺騙。就算林楚慣于理性看待事務,他也不願利用這點在感性上給予對方傷害。
林楚知殷秋離的想法,當即道:“王爺之心我懂,但此事尚有其他內情,請王爺務必聽我詳說。”
殷秋離聞言一愣,他未曾想到林楚竟會為了他,不在乎揭起心中傷疤。他……他這算是被林楚放在心上了嗎?算是被林楚在乎了嗎?算是……殷秋離難以置信的握緊了拳,痛的!是真的!不是做夢!!
陳福見狀知道殷秋離失态了,當即替對方做了決定,他本就想調查清楚這件事,既然林楚識時務願意說,自然最好,便道:“請王妃入內,為我們詳解。”
林楚本意是和殷秋離單獨談,往過的那些事與大局無關,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但既然陳福這麽說了,他也不好拒絕,點頭答應。
尚未邁步,殷秋離回神,攔住衆人:“此事由本王和王妃單獨談便是,你們先去處理各自手頭上事。”
“王爺!!”陳福想拒絕,蘇靜塵攔了他:“陳總管,眼下事多,忙都忙不過來,這種小事放心交給王爺處理就是了。”言下之意小兩口感情上的事,你一總管就不要真去總管了。
陳福聞言只好放棄,他雖對林楚的過去有所懷疑,但對林楚的個性還是摸得準的,林楚願意說的事就會爽快的說,不願意說的,一百個陳福站在那也聽不出問題來。
一進書房,林楚沒有耽擱便開口說起事來,将自己與林默的過往詳細道明,有些說得詳細,有些他還是刻意避過了。
向殷秋離說明真相這件事是林楚情急之下做出的決定,當時一門心思想的是不說清楚殷秋離會十分被動,然而他忽略了自己的心情。這些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事,不提起的時候不過就是堵在胸口的一團棉花,一提起就像一個球,陡然炸裂,四分五裂,痛楚難耐。
林楚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開始茫然地盯着角落,悲痛的情緒萦繞全身。
殷秋離心痛至極,将林楚摟進懷裏,柔聲打斷:“不說了好不好?這些事你就算永遠不說,本王都信你。”
“王爺……正因為你信我,所以我才更要說清楚,不能讓這種往事發揮出它不該有的作用。”林楚輕聲反駁。
“可本王不想看到你……難過!”殷秋離斟酌着用詞形容林楚的心情,最終用了難過二字,不讓林楚再背上不必要的情緒。
林楚勉強一笑,擡手回抱殷秋離,對方的胸膛寬廣溫暖十分舒服,換作以前他不敢眷戀,對方是要成為帝王的人,即便他再喜歡他,他都不能給予回應,不能成為對方為王之路上的阻礙。
但此刻,他想短暫的停留,他的身心已經冰冷了太多年,他渴望溫暖,哪怕只有一絲,哪怕轉瞬即逝。
殷秋離驚喜于林楚的舉動,他沒有猜透對方的真實想法,只是認為對方在最痛苦的時候向他尋求慰藉,是真正将他放在心上的舉動。他不敢立刻再奢求進一步,他只是回以更緊的擁抱,溫暖對方。
此時天色已然暗下,銀月城刮起了入秋後最大的寒風。冷冽呼嘯的寒風預示着大雪将至,預示着漫長的寒冬來臨。
林楚在殷秋離溫暖的懷抱裏将最後的一段故事講完,有了這份短暫的溫暖,往日的痛在心底并未留下太多的烙印。
殷秋離卻不同,林楚經歷的背叛,折磨,絕望,在他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他心底湧起了為林楚報仇的強烈念頭,甚至一度失去冷靜,想提劍出門當即行事。
林楚覺察到殷秋離的異狀,伸手輕撫對方的背,為其順氣,并徐徐勸說:“王爺,這些事過去許久,就算真要報仇也不急于一時,切勿在此時執着。”
“可本王……平靜不下來!”殷秋離将頭埋在林楚耳邊。
林楚轉頭,正好觸及殷秋離的側臉,他不再言語,只輕吻了對方。
這仿佛像一點火星,點燃了殷秋離全部的情緒,他回以深吻,幾盡溫柔,幾盡纏綿,幾盡疼惜。
林楚承受着,回應着,心底笑想:真好!真不錯!
激|情并未進步一深化,真正的要點尚未說明,真正的麻煩尚未解決,林楚及時收手,笑安慰了殷秋離埋怨不爽的身心後開口:“王爺聽完我的故事,可否發現一件事?南楚太子要找的人恐怕是我!”
殷秋離立刻聽出了事情背後潛藏的隐患,疑問:“你的身世雖契合,但年齡不符。”
“林默此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改個年齡這種簡單而輕易的事情,他不會放過!況且聖上也好,太子也好都一直在找王爺的不是,若能就此鏟除王爺,他們還會在乎年齡這件小事?”
“他們不在乎,南楚太子怎麽會不在乎?他總得找對人。”殷秋離提出不同看法。
“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林楚嘆息,“我之所以得知消息是南楚太子忽然闖進來告知的,我若不是他要找的人,他為何這麽關心?年齡之事恐怕是他為求安全刻意修改的。”
“若果真如此未必是件壞事,他如此謹慎說明他不會随意傷害你,利用你。”殷秋離道。
林楚卻搖頭:“不一定!王爺不要忘了他們的目的,他們很可能會以此作為要挾!”
殷秋離沉默,南楚太子一開始就将目的擺明,尋人不過是由頭,他三番五次接近了墨奴,最終目的肯定是在日月當空上。掌控日月當空,進而掌控西洛皇位!
“如此的話,此事需立刻再做商議,本王這就去讓靜塵他們進來。”話音剛落,外頭便喧鬧了起來,紛雜的腳步聲,夾雜着兵器盔甲撞擊聲。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擅闖宸王府!”陳福的聲音響起。
“聖上有旨,宸王接旨!”宦官的聲音響起。
殷秋離和林楚相視而對,壞了!被廣文帝搶先一步。林楚下意識拉住殷秋離,不肯松手!
殷秋離拍林楚的手背,柔聲安慰:“放心,本王應對得了!”
林楚遂緩慢松手!
“宸王殷秋離,勾結南楚,意圖謀反!即刻押入監牢!欽此!”宦官尖着聲念完了旨,遞到殷秋離跟前,皮笑肉不笑道,“奴婢這是奉命行事,要委屈王爺了。”
殷秋離平靜接旨,沉着站起:“勞煩公公帶路。”
見殷秋離并未露出他預想中的慌亂,宦官有些不爽,語氣不詳的說着客道話:“王爺請!”
殷秋離遂邁步,陳福慌忙跪地:“王爺!”他怎麽也想不通事情怎麽忽然會到了這一步。
殷秋離來不及解釋,只能給蘇靜塵一個眼色,示意他之後所有事都聽林楚的。蘇靜塵會意,回以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待士兵離去,陳福立刻拔劍指向林楚:“王爺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他?”
林楚微欠身:“王爺此事确因我而起,但我絕沒有和任何人合謀,更沒有傷害背叛王爺之意!”
“狡辯!”陳福顯然不信。
蘇靜塵立刻勸架:“此時不是談論這種事的時候,先搞清楚緣由,再謀劃如何應對!”
墨奴也勸道:“我相信王妃的為人,陳總管切勿意氣用事!”
“老奴沒有意氣用事,此事老奴三番五次提醒過,今日事發得以驗證,怎可輕饒?”陳福堅持。
蘇靜塵只好道:“王爺臨走前明我們一切聽從王妃調配,請總管務必遵命!”
陳福反駁:“那是王爺被此人迷惑所致,此命不可遵!”
“陳總管!”林楚知道再放任陳福想下去,不但會丢了先機,還會将事情推入更為複雜的深淵,便沉聲道,“我這個人,總管信也好,不信也好!現在王府由我掌管,你必須聽我差遣!王爺既然委我重任,我必然會讓他平安出來,總管有再多想法,待事成之後再說!”
“好!老奴暫且信你,一旦讓我發現你圖謀不軌,必不姑息!”陳福勉強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