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蓮妹妹5
下午第一節 自習課,講臺上沒人坐鎮,下面一群人竊竊私語,教室裏始終萦繞着一股嗡嗡嗡的氛圍。
柏墜低頭刷題,右手被人用筆戳了戳,他轉過頭,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蔣兆一副八卦的表情看着他,“蘇躍,大家都說是謝運他們拿刀把你……是不是真的啊?”
蔣兆又好奇又怕傷害到同桌幼小的心靈,憋了一上午愣是沒憋住問了出來,她眨巴着求知的眼睛,柏墜都沒好意思拒絕回答,他點點頭。
“哇,他們怎麽這麽惡毒。”蔣兆吐槽,心道還好小同桌沒什麽事,“那他們呢?他們哪去了?”
自那天謝運幾人被帶走後,謠言在學校傳了幾天,熱度冷卻下來後就很少有人關注這件事了。
柏墜默了一下,搖頭說:“我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會坐牢吧。”
他回想了一下結果,似乎也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的進度,這模樣落在蔣兆的眼裏,就是在傷心難過啊,可別留下了陰影,她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來,卻有另一道聲音搶了先。
“蘇躍。”
蔣兆聽到這聲音,直接立起了書擋臉,教室似消了音,霎時間安靜了下來,柏墜擡眼看去,門口站着一個有些年紀的女人,穿着一身黑,帶着一副黑框眼鏡,下巴微擡,透露着稍許不屑。
“出來一下。”她的聲音冷冰冰的,宛如一條毒蛇,說完這句話,她又掃了教室一圈,“都給我好好自習,讓我捉到有誰講小話,咱們就操場見。”
蔣兆用書擋住正臉,側過頭對柏墜做了一個保重的動作。
這是他們的班主任,走路帶風的小楊女士。柏墜起身跟着她出去了,走廊往左最後一間是辦公室,小楊女士領着他進去。
辦公室內每張桌子上都堆着一疊厚厚的書,裏面平時一般都會有老師在,今天只有兩個男人坐在一旁的紅色長椅上,見他們進來了沖着小楊女士點了點頭。
柏墜看着他們的臉覺得眼熟,隔了幾秒想起來這是之前來他病房的那兩個警官,兩人都穿着便服,沒了象征的服飾,一下還認不出來。
他雙手在腹部拘束的握着,面露無措問:“兩位警官,是有什麽事嗎?”
其中一個警官溫和的笑道:“別緊張小同學,我們這次來是問你一點事,上次礙着你的傷,也沒仔細的問過,聽說你出院了這才過來。”
“好的好的,我一定配合。”柏墜點頭如搗蒜。
他們慣例詢問了柏墜一些問題,本該是讓柏墜去警局錄口供的,只是蘇時臣不肯讓柏墜耽誤上課時間,無奈之下他們才來了學校。
小楊女士在一旁批改試卷,辦公室裏只有他們低聲說話的聲音。
半個小時過去,下課鈴聲響起了,他們起身要離開了,柏墜欲言又止的跟在他們身後,目送他們下樓梯,眼巴巴呢眼神讓人不容忽視。
他們停下來,“還有什麽事嗎?”
柏墜猶豫的點了下頭,跟着兩人下了樓,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他顫抖着聲音說:“我……我被人威脅了。”
警官互相對視一眼,神情嚴肅起來,“你好好說說,是怎麽一回事。”
柏墜本是想自己解決掉陳強的事的,打起來傷口是必定會裂的,但是拼一把他有七成把握能贏,全看這身體素質怎麽樣。
他沒想到下午會有警官過來,這可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他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他“不小心”弄掉了班上陳強同學的東西,陳強就威脅他讓他下午放學去學校旁邊的小巷子,他不去就完了。
柏墜擺出無奈、害怕、委屈的表情,兩位警官倒是有點可憐他,傷養好沒兩天,才會學校又遇到這種事。
“你別擔心,放學我們會過來的人,如果屬實,我們會好好教育一下他們的。”
都是未成年的孩子,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頂多也就寫個檢讨就過去了,校園淩霸這種事在哪裏都有,他們也沒辦法從根本上解決。
“這樣,我給你留一個手機號,以後要是有這樣的事,你就打我的電話吧。”
沒想到還能意外收獲一個手機號,柏墜自然不會拒絕。
太陽快要落山了,西邊的一片都被照印得紅彤彤的,放學的鈴聲響遍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昏昏欲睡的學生一下就來了精神氣,都自覺的開始清東西,就等老師一聲令下了。
講臺上的老師看到這一幕無可奈何,匆匆講完最後一題,把粉筆扔進粉筆盒裏,高聲道:“下課。”
“唔!!!”
“哦哦哦!!回家了!”
不知道誰起的頭,教室一下被炸翻了天,有人拿起書包争分奪秒的往外趕,寄宿的同學興奮就減半了,他們晚上還要上晚自習。走廊上鬧哄哄的,其他班級也沒法聽課了。
柏墜前桌的陳強轉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跟他無聲做了個口型--等着,柏墜沖他笑了一下,亦是意味深長。
班上的人都走光了,柏墜收拾好東西,往外走去,門口兩個男人靠着陽臺的護欄在等他,三人一起往校門口走去。
林蔭小道,一陣涼涼的微風吹來,三米寬的巷子口,幾人抽着煙蹲在地上,這處的空氣雲霧缭繞,很是嗆人。
遠遠的,陳強看到了三個身影,不禁松了口氣,沒跑就好。
“光哥,光哥,人來了。”他轉頭喚了兩聲。
“來了?”光哥把煙摁在牆上摁滅了,煙蒂扔在地上,牆上留下一個黑黑的印子,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剩下的三個兄弟都陸陸續續的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柏墜也看到了他們,他的腳步不自覺的放慢下來,身後的警官察覺到了,問他:“就是那一群人?”
“嗯。”柏墜低聲應了。
警官眯起眼睛,那幾個身影倒是有點似曾相識,不過他們平時見的人太多了,他想了一會也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兩方人靠近了,陳強他們從巷子裏走出來,身後有人撐腰,陳強這回可硬氣多了,他率先走到柏墜面前,柏墜止住了腳步,他推了一把柏墜。
“牛啊,你再牛啊,以為帶了兩個人我們就不敢動你了是不是?”
柏墜肩膀聳動,瑟瑟發抖,小聲的反駁:“不……不是的。”
“呦嚯。”陳強瞬間樂了,在教室那麽硬氣,出來了還不是認慫,他拉着柏墜的衣領,“要不,你叫聲爸爸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就這點殺傷力?柏墜唇角隐晦的勾起,低頭悄聲說:“要不,你叫聲爺爺我就和你打怎麽樣?”
他和陳強靠的近,身後的人和光哥那一趴人都沒有聽到這句話。
陳強臉上笑容驟然收起,他眼裏燃燒着熊熊怒火,掐住柏墜的臉,陰沉的問:“你說什麽?”
“我……我說不要!”柏墜的臉被他掐着,嘴裏的話有些含糊不清,但也能讓人聽明白,他的手掐住陳強的手腕,看似是在掙紮。
陳強皺了皺眉,倒吸一口氣,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了,可是為了面子,又不能放手,只是手上力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警官上前拍掉陳強的手,嚴聲呵斥:“你幹什麽!”
看來現在的學生真的是越來越沒有個學生樣了,另一位警官将柏墜護在身後。
他一動,陳強身後的人也圍了上來,都是撐腰的,他們怎麽可能服輸呢。
近距離看着那張臉,這位警官終于想起了在哪裏看到過這張臉,“章光光,是你!”
章光光一下頓住了,道上混的人都叫他光哥,很少有人知道他全名,他的前科不少,之前什麽混事都做過。
他警惕的看着警官,“你是什麽人?”
警官冷聲一笑,“想不到你不學好,又來幹這些捉雞摸狗的事,”他說着從胸口掏出一個小本打開,“警察,尋釁滋事,跟我走一趟吧。”
這變故發生的太快,小弟們目瞪口呆,特別是陳強,心中詫異,怎麽蘇躍帶來兩人,竟轉身一變成了警察。
沒有人做無畏的反抗,他們都在這兩位警察面前露過臉了,還是在他倆面前親自恐吓人家一個小朋友,這時候跑也是白跑。
陳強一行人被帶走了,柏墜朝他們揮手作別,開心的奔往自家的車去了。
車子停在校門不遠處的停車位,柏墜找到車牌號,拉開車門,蘇菁已經坐在裏面了,見他進來往裏面挪了挪。
蘇菁撐着座位纖細的手腕上有一個明顯的青紫痕跡,柏墜一眼就看到了,他問:“那是怎麽回事?”
蘇菁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後知後覺的用另一只手捂住手腕,低垂着頭,露出一節白嫩的脖頸,她輕聲細語道:“沒事,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她既然表現出不想說的意思,柏墜當然不會強人所難,他上了車關上車門,司機發動車輛去往回家的路。
蘇菁不說話,柏墜身體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車內氣氛仿佛凝結了一般,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看到蘇菁捏着衣角咬唇,極為不自在的樣子,無聲嘆息搖頭。
也不知道蘇先生是怎麽想的,發生了那種事情還讓繼女和自家兒子待在一個空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