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番外之一 童年 (1)
(一)我要打敗所有的壞情緒,笑一下給你看
在陳桉出生的九十九天後,伴随着一陣嘹亮的哭聲,陸家的小公主陸傾音姍姍來遲,用尖細的嗓門宣告着來到這個世界的訊號,聽醫生說陸傾音的哭聲是她見過分貝最高的。
白方冉對這點深信不疑,陸傾音無時無刻都在展示她那高亢的聲音,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方圓幾米全都被渲染上鬧市的氣氛。
睡醒之前第一件事不是睜開眼睛而是哭,睡覺也是哭累了才甘心睡去,陸傾音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宣布自己存在這項工程上。
一天還好,每天都是如此,怕是沒人能受得了。
陸家第一個受不了的就是已經學會說話的陸席南,聽着陸傾音的海豚音,他皺着眉頭不滿道:“她除了哭還會幹什麽?”
白方冉那時就充分展示了女兒奴的屬性,瞪了一眼陸席南,開始揭陸席南的短:“還好意思說別人,你以前比你妹妹讨厭多了。”
“是嗎?”陸席南滿臉狐疑,湊近陸傾音半分,雖然談不上多喜歡,但聽白方冉說這個人從此要入駐他的生活了,出于對自己未來的關心,他總是要來看看。
陸傾音此時正閉着眼睛,張着嘴巴哭得梨花帶雨。
好醜。
陸席南嫌棄地蹙起眉頭,童言無忌道:“我以前也和她一樣醜嗎?”
還不等白方冉教育陸席南,陸傾音首先對陸席南的靠近提出抗議,哭聲可以用“慘烈”二字形容。
雖然哭是陸傾音的正常狀态,但這樣激動的情緒倒是少見。白方冉連連哄着,站起來輕輕拍打着陸傾音的背,輕聲哄道:“乖,不哭,媽媽在。”
陸傾音的哭聲好像輕了一些。
白方冉卻好像意識到什麽,又湊近了陸席南。
果然陸傾音的哭聲再次激烈起來,雙手還撲騰着。
白方冉立刻撤開身子,看着情緒好了許多的陸傾音,再望向陸席南時,眼神裏摻雜着同情複雜的情緒:“你妹妹好像很讨厭你。”
“讨厭”二字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是致命的打擊。陸席南在原地愣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臉一紅摔門而去:“我也讨厭她。”
在陸傾音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孩子的時候,就深深傷害了陸席南那顆脆弱的小心髒。
“你家小桉也太乖了。”白方冉整日被陸傾音折磨,望着徐漾懷中不哭不鬧的陳桉,滿臉羨慕。
徐漾倒是羨慕白方冉:“我倒希望他像音音一樣活潑點,不過照這樣發展下去,肯定和我家那位一樣是個悶葫蘆。”
白方冉笑了一聲,視線落到陸傾音身上,卻是驚喜出聲:“音音好像哭得沒那麽厲害了。”
“好像是。”徐漾對陸傾音的魔音也是有所耳聞,湊過身子半分,同意道,“聲音小了不少。”
白方冉終于像是找到了寶藏一般:“我以後要常來,你們家沒準是塊風水寶地。”
雖然小孩子哭鬧在所難免,但白方冉每天看着陸傾音哭得撕心裂肺到底也是心疼。
很快,白方冉和徐漾就發現影響陸傾音的并不是換了地方,而是陳桉。
“漾漾,我沒看錯吧。”白方冉睜着大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音音好像不哭了。”
徐漾的驚訝不比白方冉少半分:“真的啊。”
兩人抱孩子抱得胳膊酸痛,便将兩個孩子放在床上看着,沒想到陸傾音的哭聲竟然慢慢弱了下來。
“這是什麽神奇的化學反應?”白方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都說小孩子最依賴母親,怎麽到了陸傾音這裏就不一樣了。
徐漾柔情地望着兩個孩子,又望向白方冉:“沒準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定個娃娃親了。”
“好心痛,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小可愛,最依賴的竟然不是我。”白方冉一臉受到打擊的樣子,朝着徐漾輕輕倒去。
徐漾輕輕扶住白方冉:“我也沒想到會便宜我家的臭小子。”
“小桉哪裏是臭小子。”白方冉已經為陳桉打抱不平,頭枕着徐漾的肩膀,望着兩個孩子,“你看他們是不是很般配。”
“還沒有長開。”徐漾點了一下白方冉的腦門,“現在長得都差不多,男女都分不清。”
“有我們兩個優秀的基因能差成什麽樣。”白方冉像是想到什麽一樣,連忙擡起腦袋,頗帶些鄭重的味道,“我們去照照鏡子,沒準我們姐妹倆還有夫妻相呢。”
徐漾聽着一陣發笑:“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怎麽還不能像我一樣成熟穩定一點。”
“我這是合理的推理。”白方冉嘴硬道。
“還推理呢?”徐漾毫不留情地打擊道,“如果這都算推理,那我就是福爾摩斯了。”
自從發現了這個秘密以後,白方冉再也不需要為陸傾音的哭聲發愁了,整日往徐漾家裏跑,就差直接住下了。
“有了小桉,我這個媽當得真是太舒坦了。”白方冉躺在兩個孩子的身側,頭枕着胳膊和徐漾聊天。
徐漾在兩個孩子的另一側:“還不趕快謝謝我。”
“得了便宜還賣乖。”白方冉立場瞬間改變,“你才應該謝謝我給你養了一個兒媳婦。”
徐漾就喜歡跟白方冉鬥嘴:“要說謝也應該是你幹兒子,哪裏輪得到我。”
在陸傾音和陳桉還在肚子裏的時候,兩個人就早已經認了幹女兒和幹兒子,雖然後來陳桉嘴硬只願意叫阿姨,但絲毫不影響這件事的本質。
白方冉示意徐漾看兩個孩子,聲音輕輕,生怕打擾到中間熟睡的兩人:“你看音音是不是在笑?”
“真的。”徐漾心裏柔軟一片,比起陳桉她倒更喜歡陸傾音,“我幹女兒可越看越漂亮。”
白方冉驕傲起來:“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生的。”
“臭美。”徐漾忍俊不禁,視線落到一旁的陳桉身上,“小桉的臉好像也沒那麽臭了。”
聽見徐漾這般形容,白方冉瞬間不滿意了:“什麽叫臭?這叫高冷。”
兩人沉迷于鬥嘴,視線從孩子的身上移開,像孩子一般非要幼稚地争個高下。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薄一層紗簾灑下來,溫煦的陽光灑在兩個孩子的臉上,更是将這一幕襯得越發美好起來。
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陸傾音的小手輕輕落在陳桉的身上,嘴角的弧度又擴散了幾分。
陸傾音那個時候對世界還沒有清晰的一個認識,也不知道喜歡為何物,甚至都沒有睜開眼好好看一下陳桉,但她就是依賴陳桉,好像是天性。
只要在陳桉的身邊,無論身處何地,她都可以打敗所有的壞情緒,笑一個給陳桉看。
(二)世界需要講道理,但我最偏袒你
作為兩家唯一的女孩子,陸傾音可謂是擁有萬千寵愛,過着堪比小公主的生活。但唯一不變的就是陸傾音還是一如既往地依賴陳桉,整日扯着陳桉的衣角。
“小桉哥哥,我想看院子裏的花。”
“小桉哥哥,我想吃葡萄。”
“小桉哥哥,陪我一起看電視。”
……
陳桉對陸傾音可謂是有求必應,導致陸傾音對他的依賴更是有增無減,發展為吃飯也要陳桉喂這種地步。
就連神經大條的陸席南都知道陸傾音是陳桉的跟屁蟲,但他并沒有任何意見,對陸傾音的事情也說不上來上心,彼時他的夢想是做個拯救蒼生的大英雄,哪有多餘的時間去關注這些兒女情長。
可萬萬沒想到,即使萬般躲避,麻煩還是找上了門,在陸傾音下地的那一刻就是陸席南倒黴之旅正式拉開帷幕的時候。
“陸席南,這個是什麽?”陸傾音拿着陸席南的飛機模型,瞪着一雙大眼睛無辜地問。
陸席南一顆心都要蹦出來了,心髒都快停了:“別動。”
陸傾音眉頭一皺,飛機模型和地面親密接觸,她依舊睜着大眼睛,頗有些惡作劇的樣子:“為什麽?”
陸席南沒有回答,捧着地上的模型心碎了兩秒鐘,留下一句“你等着”,然後飛奔着去找白方冉報銷。
盡管陸傾音所有的錯誤都有人買單,但看着自己的寶貝缺胳膊少腿,陸席南那叫一個心疼。
“陳桉,你能管好她嗎?”陸席南忍無可忍,見和陸傾音溝通不了,直接找上陳桉,企圖找個明事理的人溝通,“她不是最聽你的話,你去告訴她不要亂碰我的東西,不然你就不理她了,絕對能治好她。”
聽見這話,陸傾音手舉着手辦,一動也不敢動地看着陳桉,一副“只要你同意,我就哭”的可憐樣子。
陳桉淡淡地看了一眼陸傾音手裏的手辦,話卻是朝着陸席南說的:“我再給你買。”
這就戳到陸席南的痛處了,相比于他身無分文,陳桉小小年紀就是當之無愧的小土豪,已經有屬于自己的小金庫了。
陸傾音感動極了,朝着陳桉飛奔過去:“小桉哥哥你最好了。”
陳桉堪堪接住陸傾音:“小心點。”
陸傾音是沒事,有事的是陸席南的手辦,一個不經意間從陸傾音的手裏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結束了短暫的生命。
陸席南跑過去望着地上的“屍體”,幾乎要哭出來,大吼一聲:“這是錢能解決的事嗎?”他看着陸傾音暴殄天物時,心都要痛死了。
陳桉已經拿出了準備好的賠償,聽見陸席南的話,一怔,面無表情道:“所以你不要?”
看着陳桉手裏的紅色鈔票,陸席南猶豫了一秒,手迅速地接過鈔票:“誰說我不要了。”不過離開之前還是忍不住瞪了陸傾音一眼,“陳桉的家底早晚被你敗光。”
陳桉在一旁補刀:“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距陸席南生氣暴走還不足一天,陸傾音“又雙叒叕”闖禍了。
如果是以往,白方冉肯定會說哥哥要讓着妹妹,可這次情況有點不一樣。
因為陸席南哭了。
“我堆了好幾天才堆好的積木。”陸席南滿臉淚水,控訴地盯着陸傾音,要不是白方冉拉着都準備以大欺小,“都是因為你。”
和陸席南談判談崩了,陳桉默默将手裏的鈔票重新塞進兜裏,想着怎樣才可以擺平陸席南。
陸傾音縮了縮腦袋,她欺負過陸席南很多次,唯獨這次情況好像很嚴重。她有點怕,所以躲在了陳桉的身後。
白方冉平時對陸傾音是百依百順,可看見陸席南哭成如此模樣,難得站在了陸席南這邊,但語氣還是很輕:“音音,做錯事了嗎?”
陸傾音揪着陳桉的衣角,的樣子:“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陸席南瞬間爆發了,“男兒有淚不輕彈”的道理忘得一幹二淨,“我看見你就是故意的。”
白方冉安撫着陸席南的情緒,朝着陸傾音招招手:“音音,媽媽怎麽教你的,做錯事要道歉。”
陸傾音從來沒有被白方冉訓過,此時癟着小嘴,站在陳桉的身後,一動不動。
“小桉,你告訴阿姨,音音是故意的嗎?”白方冉知道陳桉是不會說謊的。
雖然他知道陸傾音可能只是開個玩笑,只是沒想到陸席南會如此生氣。陳桉猶豫了一下,他感覺到了陸傾音越發用力地拽着他的衣角,卻還是點點頭:“是。”
聽見陳桉的回答,陸傾音原本只是害怕,這下徹底被傷透了心,像個被全世界抛棄的小可憐,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倔強地重複着方才的話:“我不是……”
看見陸傾音的模樣,白方冉有幾分頭疼,她對陸傾音可以稱得上是溺愛了,可陸傾音這個樣子讓她反思自己,陸傾音是不是被自己寵壞了。
思及此,白方冉的語氣硬了幾分:“那我們投票,如果都認為是音音錯了,那音音就要站出來道歉。”
陸成和白方冉都站在了陸傾音的對面,陸席南還從未有如此待遇,瞬間語氣就硬氣了幾分,瞧着站在原地的陳桉:“你愣什麽呢?還不過來?”
陳桉動了,卻不是朝着陸席南走去,而是屈起一條腿,半蹲在陸傾音面前,擦掉陸傾音的眼淚,聲音比平時還要溫柔幾分:“音音,我們去道歉,好嗎?”
陸傾音也知道自己錯了,點點頭,但臉上全是委屈:“嗯。”
就這樣,陳桉牽着陸傾音的手站到三人面前。陸傾音也不看三人,視線像是長到地上一般,聲音雖然很低,卻很誠懇:“對不起。”
陸席南傲嬌上瘾了,腦袋一揚,學着偶像劇的臺詞:“道歉如果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麽?”
話落,陸席南的頭上就遭到一個暴擊,他轉身望着白方冉,摸着腦門像是要讨一個說法。
看見陸傾音的表情,白方冉心痛壞了,自然不能允許陸席南蹬鼻子上臉:“适可而止。”
倒是一旁的陳桉說話了:“我們會幫你堆好。”
“你們會……”陸席南還沒有說完,就被白方冉揪着耳朵領走了,還不忘教訓着——“你一個男子漢怎麽會這麽斤斤計較?”
“是我錯了嗎?”陸傾音的聲音響起,望着陳桉再次征詢道。
陳桉依舊點點頭。
陸傾音沉思了一下,又揚起小腦袋:“那你為什麽會站在我這邊?”
陳桉也說不上來原因,沉默着望着陸傾音,誠實地搖搖頭:“不知道。”
陸傾音并沒有糾結于這個問題,又換了個問題道:“那,你會一直站在我這邊嗎?”
“嗯。”陳桉沒有猶豫,鄭重地點了一下頭,眼神裏全是認真。
世界需要講道理,但他願意永遠偏袒陸傾音。
(三)你是我宇宙限量的快樂
陳桉和陸傾音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白方冉和徐漾覺得應該教給兩個人男女有別的事情。
原本兩人是将工作重心放到陸傾音的身上,畢竟怎麽看都是陸傾音依賴陳桉更多一點。可沒想到,陸傾音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抱着自己的抱枕從陳桉的卧室搬到自己粉色的公主屋裏。
當晚,陳桉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着的時候跑到陽臺去看陸傾音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不适應,然後一個人吹了一夜冷風。
次日,陸傾音睡到太陽曬屁股的時候,才悠悠從夢鄉裏醒來。
陳桉臉色一沉,卻發現事情遠不止這麽糟糕。
“小桉哥哥,好想找你玩。”陸傾音站在陽臺上和陳桉遙遙相望,隔着欄杆對着陳桉喊話。
陳桉點點頭,應了一聲:“嗯。”
“可是我不想動。”陸傾音突然耍賴,轉了轉眼珠,“不然,你來找我吧。”
反正都一樣。陳桉點點頭,歡快地跑下去:“等我。”
剛開始倒沒什麽,可陳桉跑得多了,每次都能精準地遇見陸席南。
陸席南也不敢有任何反對,畢竟白方冉看陳桉比看他更像親兒子,但無奈他擁有嘴炮屬性,每次總是忍不住說兩嘴:“你這一天三趟的比吃飯還準時,幹脆住我家算了。”
陳桉頓時就覺得面子上挂不住,走到陸傾音卧室,關起門和陸傾音商量此事。
“我們的陽臺離得很近,不然加一個天橋,這樣你就可以随時去找我。”陳桉将構思已久的想法說給陸傾音聽。
陸傾音覺得相當神奇,再加上對陳桉言聽計從的性子,拍掌叫好。
而陸傾音的執行能力也是超強,當晚她就抱着陸成的胳膊,上下比畫幾下,複述了一遍陳桉的話……
“天橋”建成之日,陸傾音撒歡着在陳桉的卧室和自己的卧室來回奔跑,一副力氣用不盡的感覺。
白方冉和徐漾望着兩人,各有各的心思。
“漾漾,你覺得這個主意是誰想出來的?”白方冉托着下巴道。
徐漾的視線落到陳桉身上:“十有八九是小桉,我記得當時音音搬出來的時候,他的臉都黑了。”
“完全同意你的觀點。”白方冉點點頭,“就算音音想,怕是也沒有這個腦子。”
徐漾望着被陸傾音拉着看不出喜怒的陳桉,自嘆不如:“以前只覺得音音比較黏小桉,現在看應該是小桉讓音音黏着。”
不然以陳桉的性子絕對能輕易讓陸傾音甘願避之三尺。
随着年齡的增長,陳桉獨立的性子拔節增長,某日在徐漾幫他打掃衛生的時候,徹底提出了自己的房間自己收拾的想法。
徐漾一臉受傷,看着半大點的陳桉,嘗試着溝通:“媽媽不會動你的東西,只是幫你打掃一下房間。”
“我自己的東西我自己會收拾。”陳桉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絕了徐漾。
徐漾暫時還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已經對自己有秘密,嘗試着争取着自己的權利:“可是……”
看見徐漾的樣子,陳桉也不給徐漾打太極,直接道:“媽,我已經九歲了,我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看着陳桉一臉堅決的模樣,徐漾一人獨自療傷去了。
可沒過幾天,徐漾就發現了不一樣。
那時,徐漾正在院子裏澆花,而陸傾音剛睡醒,站在陽臺上和徐漾打了聲招呼,就直接跑進了陳桉的房間裏。
事情發生得太過于迅速,徐漾阻止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陸傾音的身影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連忙放下水壺,朝着樓上跑去。
陳桉說話太過于直接,萬一傷到陸傾音就不好了。
到了卧室門外,想起陳桉的話,徐漾忍住推開門的手,輕輕敲了下門。開門的是陸傾音,她歪着小腦袋,側過身子:“幹媽來找小桉哥哥嗎?”
竟然沒事。徐漾有幾分驚訝。
“不進來嗎?”陸傾音望着站在門外的徐漾,疑惑開口。
徐漾這才去看陳桉,卻觸及陳桉拒絕的眼神,便擺擺手:“不了,幹媽該去做飯了。”
所以只是明令禁止她進入,而陸傾音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徐漾感覺全世界都不好了,想立刻跑到白方冉面前求安慰。
她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媽媽。
上了二年級之後,老師唯恐一些同學跟不上課程,便囑咐家長課下要多積極輔導。
陳桉自小就開啓學霸模式,徐漾自然不需多費心,而陸傾音上課喜歡跑神,還是需要有人監督,但這樣的美差也落不到白方冉頭上。
“這個算錯了。”陳桉早早地完成自己的功課,餘下時間都用來幫助陸傾音。
還沒坐下十分鐘,陸傾音就有些坐不住,可憐巴巴地望着陳桉:“我好渴。”
“我去幫你倒水。”陳桉拿起桌上的杯子便離開。
陸傾音則瞬間像活過來一般,開始在房間裏放飛自我。
雖然陸傾音總是想方設法地找機會偷玩,但在陳桉的幫助下也算是能跟上課程。
為此,白方冉沒少當着徐漾的面誇獎陳桉:“看新聞上說有媽媽在輔導孩子功課的時候氣出腦溢血,你看咱們家小桉簡直太會為我們分擔了。”
徐漾一瞬間就想起卧室的事情,意味深長道:“以後有你哭的。”
果然,白方冉還沒開心幾天,老師的電話就打過來,隐晦地提醒她多看看陸傾音的作業。
等到陳桉回去的時候,白方冉走到陸傾音的卧室,商量道:“音音,作業可以給媽媽看一下嗎?”
“在桌上。”陸傾音完全沒有猶豫。
數學作業滿分啊。白方冉皺着眉頭完全沒有理會到老師的意思,可在打開語文作業的時候,終于發現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用“喜歡”造句,陸傾音寫的是:我最喜歡陳桉了。
用“希望”造句,陸傾音寫的是:我希望陳桉開心。
用“哥哥”造句,陸傾音寫的是:陳桉比我哥哥還要好。
白方冉全程呆滞,而視線卻停在最後一行字那裏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句話需要用“宇宙”造句,陸傾音的答案是:陳桉是我宇宙限量的快樂。
白方冉已經不需要去問陸傾音這些作業陳桉有沒有看過,因為她已經有了答案。
在陸傾音歪歪扭扭的字體中,“限量”兩個字卻極為漂亮,一看就是出自陳桉的手筆。
白方冉終于明白徐漾那句“有的哭”是什麽意思,她望了眼向陽臺上跑着喊着“小桉哥哥”的陸傾音,一陣心塞——
喂,站住,你可是我的小棉襖啊!
(四)猜猜我哪個手裏有糖
陸傾音長蛀牙了。
拔牙的時候,陸傾音哭得昏天黑地,其慘烈程度讓觀戰的陳桉眉頭緊鎖,時不時黑着臉望兩眼醫生,吓得醫生都快要抱着陸傾音一起哭了。
“音音,要保護好牙齒。”白方冉将陸傾音房間裏所有的糖果收起,望着陸傾音可憐巴巴的表情,輕嘆一口氣,“不許任性。”
陸傾音便哭着去找陳桉了。
這次陳桉卻和白方冉一樣堅決,将他房間的糖果也都上繳給了白方冉,一副絕對配合上級的态度。
陳桉都發話了,陸傾音只好扁着嘴巴接受這個事實,但是她對糖果的喜歡卻已經達到如癡如醉的狀态。
上學路上,陸傾音被陳桉牽着手,走在陳桉的後面,一擡頭便看見頭上的白雲:“小桉哥哥。”
陳桉應了一聲,順着陸傾音的視線往上看。
“你看那朵雲彩,像不像超市裏的糖果。”陸傾音說着還沒出息地吞咽下口水。
陳桉有些哭笑不得,陸傾音是個三分鐘熱度的人,對糖果的喜歡卻是始終如一。
“怎麽辦?”陸傾音嘆了一口氣,“好想吃糖果。”
陳桉嘴唇動了動,卻還是硬下心道:“糖果對牙齒不好。”
“可是我吃不到糖果就不開心,不開心對身體也不好。”陸傾音說起歪理是一套接一套。
陳桉終于轉身望着陸傾音:“如果你吃糖果,我就會不開心,怎麽辦?”
陸傾音立刻為難了:“為什麽呀?”
“吃了糖果會讓你長蛀牙,長蛀牙會使你牙疼。”陳桉一板一眼地給陸傾音科普,“你疼我就不開心。”
在心裏糾結了好一會兒,陸傾音終于在兩難中做出艱難的抉擇:“那我不吃了,你也不許不開心了。”
“嗯。”陳桉應得極快。
這幾天陳桉的心情很不好,就連陸席南都看出來了,絕不出現在陳桉的視線範圍內,唯恐火燒到自己身上。
陳桉坐在床上看着地上的兩個身影,眉頭從來沒有舒展開。
因為生意繁忙,蘇家就将蘇哲托白方冉照顧幾天,等有時間了再接過去。于是,蘇哲就開始頻繁出現在陸傾音的視線內,剛開始陳桉是沒什麽感覺的,畢竟蘇哲比他們要小上兩歲,哪裏有什麽共同語言。
可奈何蘇哲小小年紀嘴巴倒是挺甜,一口一個姐姐跟在陸傾音的屁股後面,叫得陸傾音有些忘乎所以然了。
“你按這個就會動了。”陸傾音拿着遙控器教蘇哲,瞬間覺得自己智商爆表。
蘇哲也是極其配合,拍手叫好聲從來沒有停止:“好厲害。”
陳桉從來沒有躺在陸傾音無視區域這麽長時間,板着一張臉打算出去散散心。
不到五分鐘,屋內便傳來陸傾音的哭聲,陳桉瞬間慌了,步伐淩亂地跑向屋內。
陸傾音坐在地上捂着膝蓋哭,而蘇哲則抱着玩具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怎麽了?”陳桉蹲在陸傾音旁邊,緊張地檢查着陸傾音有沒有受傷。
其實只是膝蓋紅了一片,疼也就疼了那一下,陸傾音的哭聲也漸漸小了,望着陳桉控訴着蘇哲惡劣的行為:“他推我。”
陳桉倒也沒什麽反應,扶着陸傾音坐到一旁休息。蘇哲本來想上前道歉,卻被陳桉一個眼神吓退,委屈地站在原地。
等到午休的時候,陸傾音剛睡着,陳桉就示意蘇哲跟自己出去。
瞧着比自己矮上一頭的蘇哲,陳桉将一只手背到身後:“讓你一只手,和我打。”
“不。”蘇哲搖搖頭,往後退。
陳桉輕哼一聲:“我數三秒,你要不動手,我就動手了。”
“三,二,一……”
話落的時候,蘇哲終于上前推了一把陳桉,但力氣太小,陳桉紋絲不動。
陳桉輕哼一聲,一只手輕輕出去,随便用了點力氣便讓蘇哲坐倒在地。
雖然不疼,但是他委屈。蘇哲眼裏立刻泛着淚花,控訴着:“我要告訴阿姨你欺負我。”
雖是為了陸傾音報仇,但欺負蘇哲還是有點說不過去,陳桉倒鎮定自若:“好啊。”然後半蹲在蘇哲面前,帶着幾分威脅,“知道陸席南嗎?”
蘇哲想起那個大塊頭,這麽多天他依舊不敢靠近陸席南半分。
“要是讓他知道你把他妹妹弄哭了。”陳桉說得半真半假,聲音陡然一冷,“你認為他會放過你嗎?”
好在,最後還是把蘇哲糊弄住了。
蘇哲為了防止陸席南報複自己,硬生生吞下這份委屈。
小半個月之後,蘇哲終于被接走了。
為了慶祝蘇哲離開,陳桉恨不得放鞭炮,但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穩重一點,他決定換種方式慶祝。
晚上,陸傾音來卧室找陳桉的時候,陳桉像是變戲法一般從身後拿出五塊糖果,言語中蠱惑着陸傾音:“想要嗎?”
陸傾音的眼睛冒着無數小星星,伸手就要拿糖果,語氣中都染上了興奮:“想。”
陳桉又将糖果背在身後,心情不錯的他決定臨時玩個小游戲:“玩個游戲。”
“什麽游戲?”陸傾音盯着陳桉的身後,一副等不及的樣子。
糖果在兩只手之間來回轉移,過了一會兒,陳桉将兩只手擺在陸傾音的面前:“猜猜是哪只手,猜對了就給你。”
陸傾音左看右看,皺着眉頭,許久才下定決心,指着陳桉的右手:“我猜這只手。”
“不改了?”陳桉又問了一句。
陸傾音堅持自己的決定,搖晃着腦袋:“不改了。”
“好。”陳桉緩緩張開右手,只見兩顆糖果躺在他的掌心。
陸傾音一看見兩顆糖,眼睛瞬間亮了,小心翼翼地從陳桉手裏拿過糖果,仰着小腦袋,再次确定道:“真的給我?”
陳桉被陸傾音的可愛打敗,連忙點點頭,然後伸開左手:“為了獎勵你猜對了,這三顆糖果獎勵給你。”
手裏捧着五顆糖果,陸傾音感覺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把撲進陳桉的懷抱,滿心歡喜道:“我最喜歡你了。”
陳桉微微怔住,在陸傾音看不見的地方,耳尖紅了起來。
我也是。
最最喜歡你了。
(五)代人許願,十元一次
陸傾音十二歲生日時,邀請了全班同學來參加她的生日會。
生日會是在院子裏舉行的,擺了好幾張桌子,白方冉和徐漾指導着小孩子們洗菜。
陸席南在一群半大的孩子裏顯得尤為突兀,被白方冉叫得停不下腳步。
在班裏,陸傾音的人緣格外好,原本就因為自身長得漂亮,周圍有不少男生圍繞着她,更因為和陳桉走得比較近,女生也都争相和她做朋友。
陸傾音對此毫不自知,一雙眼睛裏只裝着陳桉,哪裏管得着別人的心思。
徐漾望着在人群中心的陸傾音,有幾分憂心:“音音比我想象中的還受歡迎。”繼而視線又落到旁邊散發着生人勿近氣場的陳桉身上,更是多了幾分無奈。
“你沒看見有不少女生都朝着小桉身上望?”白方冉輕拍了下徐漾的肩膀。
收到禮物,陸傾音第一反應就是和陳桉分享:“小桉哥哥,你看李同送我的音樂盒。”
陳桉認識李同,應該說對陸傾音有想法的,他都格外了解過。他微微從人群中一掃,便看見在人群中格外驕傲的一張臉。
一個禮物而已,幼稚!陳桉收回視線,不過該生氣還是要生氣。
音樂盒發出好聽的聲音,陸傾音一副獻寶似的将音樂盒放在陳桉面前:“是不是很好看?”
音樂盒裏面有一男一女在蕩秋千,陳桉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還沒等回答就被陸傾音的聲音打斷。
“這個是你。”陸傾音指着其中一個男生,繼而又美滋滋地指着旁邊的女生,“那這個就是我了。”
陳桉不滿的情緒一掃而光,嘴角輕勾,徹底改口:“挺好看的。”
而給別人做嫁衣的李同滿臉不高興,小孩子也不會隐藏什麽情緒,當下就從人群中鑽出來,跑到陸傾音面前,耳朵都氣紅了:“那個男生是我!”
陸傾音被吓了一跳,看着李同鄭重的表情,立刻改口:“哦,那就是你好了。”
“我、我下學期想和你做同桌。”小孩子的喜歡很簡單,喜歡就要得到,帶着不可名狀的霸道,卻又讓人讨厭不起來。
即使李同的表情還是很可怕,但陸傾音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不行,我有同桌了。”
在這麽多人面前被拒絕,李同瞬間就大哭起來。白方冉見狀,慌忙調節氣氛,帶着李同去洗臉。
陸傾音有點不明白現在的情況,轉身面對着陳桉,聲音裏帶着不确定:“是我錯了嗎?”
“沒有。”陳桉倍感安慰,“你做得很對。”
準備了許久,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食物。
“都是大家努力的結果。”白方冉開心道,“下面就請大家好好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吧。”
院子裏同學們立刻歡呼一片,望着有自己出一份力的飯菜,很是驕傲。
陸傾音戴着壽星的帽子坐在陳桉旁邊,等着陳桉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