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發熱

鳳玉樓再次揉身而上, 與阮文也交纏在一起。闵行遠在旁邊看了看,只伸手一抓,阮文也的動作便似乎被人忽然禁锢住了, 動彈不得。

鳳玉樓面色複雜, 停下手中攻擊的動作。

“人我就帶走了。”闵行遠對阮明道。

往日高高在上的宗主這會兒衣衫淩亂髒污,袍角被劃出一道道劍痕,可謂與往日天差地別。

他喘了喘, 眉頭死死坐在一起, 咬牙暴起, 渾身散發出一層淺淡的靈光,被空中傳來的聲音喝住了動作。

“阮明!”

他愕然回頭, 只見自家曾祖身形出現在半空看着他, 面帶微微愠色。

“曾祖”阮明臉色一喜,“您來的正好, 他們——”

阮明轉頭,發現阮文也已不知何時被闵行遠一只手掐住了命門提起來, 毫無反抗之力。

“!”

阮明還要再出手,卻二次叫住了動作。

他不服:“為什麽!曾祖, 您不是我萊仙門這邊的嗎?為何總替那成華宗之人留餘地。”

他胸口起伏,高聲道:“尊主!”

“我早已說過, ”承陽神色漠然,“随他們去, 自己做下的孽, 應當自己還。”

自己去還。

不知是因為大限将至,他之心不在此,又或者修為将近圓滿,道心澄澈空透, 承陽身上有股專屬于仙人般的漠性。連自己的子嗣犯下殺孽時,他只提點,卻并未出手制止過,抉擇全憑對方。

現在因果輪回來了,他也不會強行阻止報應的到來。

因為越是反抗,反彈就會越大。

每個人都有自己去做出任何事的選擇與權力,但裏面應該有自己的原則與考量,而不是全憑自己随心而動,全無約束。

“可我是他的父親!”

“那在他七歲之前,你這個所謂的父親又在哪裏”

阮明被一句話問得哽住,再發不出一個字的聲音來。

“這就是你的因果啊,阮明。”

他眼睜睜看着阮文也被帶走,卻毫無辦法,只覺渾身被無力籠罩。他就算現在追上去,沒有承陽出手,單憑自己依然無法将阮文也帶回來。

刀劍落在地上,阮明痛苦的捂住頭部。

阮文也被掐得滿臉通紅,整個人摔在地上時只覺得周圍似乎換了個場景。他劇烈的咳嗽許久,緩過來後才擡頭去看周圍的環境。

旁邊立着兩個沉默的人,看他不慌不忙的打量周圍。

鳳玉樓的刀刃并未收回去,周身殺氣不再掩藏,直直沖着地上的人。

“鳳師兄随意,”闵行遠倚在一旁抱臂好整以暇,“留條命給我就行。”

鳳玉樓神色無波,“多謝。”他蹲身下來掐住阮文也的下巴,湊近了一張臉。

“你不記得我,但我可一直記着你。”

阮文也眨了眨眼睛,笑道:“能得美人心頭惦記,這還真是我的榮幸。”

鳳玉樓手中匕首紮進他的肩膀裏,打斷那只背在身後妄圖偷襲的手,“惦記不,你怕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讓人惡心。”

阮文也咬牙,“此話怎講。”

鳳玉樓懶得答他,“你只知道等一下你要努力活下來就行了。”

他的同族數量極少,在那一夜裏被屠殺殆盡,取自每一只身上最漂亮欣長的那根羽毛,攏在一起制成的那件羽衣。

那鳥骨簪,取自他們族長的頭骨,輕巧精致,制成一支慘白漂亮的骨簪。

若非當年他逃跑過程中誤打誤撞碰上雲骅被救下,只怕今天他也處于那羽衣中的一員了。

“你待我,一個一個的讨回來。”

……

闵行遠望着地上那一團血肉模糊,不知為何覺得有幾分反胃。阮文也幾近面目全非,不成人形,卻仍嗬嗬出着聲,掙紮着想逃開。

鳳玉樓滿臉淡漠,身上濺滿了血,将他拖回來,手下動作不停,将他全身筋骨剔出來。

十大酷刑也不過如此,阮文也痛不欲生,奈何身體硬件過于強悍,硬生生撐了下來。

每剔一次以後待到對方奄奄一息,他再喂一顆還真丹,等阮文也身上恢複了,再次提刀。

全族一千四百五十七個人,一次不落。

為時将近五天的酷刑過去,阮文也早已癱瘓在地,神智不清。

“好了,”鳳玉樓輕輕一笑,三分溫柔三分和潤,依稀是那個芝蘭玉樹的江南美人,“闵師弟助我擒他,現在我将他留給你。”

闵行遠将地上的人提起來,看見鳳玉樓在慢條斯理的擦着手指上的血跡。

那阮文也見面前終于不是鳳玉樓那叫人生出陰影的臉,癡癡的笑起來。闵行遠皺眉,伸掌往他天靈蓋上一拍。

癡笑的人瞬間回神。

阮文也的神情不再玩世不恭,變得面無表情,輕聲道:“你又要做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給你樣東西。”闵行遠的指尖刺進他的脖頸裏半寸,一绺魔氣順着鑽進阮文也體內。

“好好收着。”闵行遠收回的手中攥着一縷魂,他五指用力,将那無形無色的一分神魂碾碎。

驀然間阮文也只覺渾渾噩噩。

“小也。”

那聲音熟悉,阮文也驀然擡頭去看,只見面前的鳳玉樓與闵行遠不見了,代替的位置站着個面容秀麗的年輕女人,她開口,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小也。”

阮文也瞳孔驀地放大,下意識後退兩步:“不……不……怎麽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小也,你在說什麽啊,”女人聲音溫柔:“娘怎麽會死呢,娘一直在你身邊啊小也。”

“不——”阮文也再退,臉上的恐懼與厭惡再也藏不住,“走開,滾!”

“我是你娘啊,”女人擡腳走過來,“為什麽叫娘滾呢……”她的面容随着步伐漸漸變化,臉部凹陷,出現裂口,如同被什麽東西暴力砸裂一般,從裏面流出紅紅白白的東西來,愈演愈烈:“你在害怕嗎,嗯小也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麽嗎……”

阮文也驟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擡手欲要甩出一擊,但是身體早已因之前的折磨不堪重負,連站起來都困難。

他在女人向自己伸出手的時候哆哆嗦嗦着暈了過去,視線暗下來之前只聽見女人陰恻恻的聲音:“以後都別想甩開我了哦,小也,我的孩子……”

闵行遠見證他原地發瘋到暈厥的全過程,直到對方徹底昏死過去,“好了,該回去了,師尊應該已經久等了,”他轉頭,對鳳玉樓道:“是吧,鳳師兄。”

說罷揣着袖子施施然離去。

鳳玉樓面色複雜,擡腳跟上。

鳳玉樓推開雅間的門,只見自己的傀儡正安然坐在蒲團上品茶,孟雲池躺在榻上,垂在地上的手上還虛虛攬着一只酒杯。

雅間裏有淡淡的桃花酒香。

許是喝了點酒的緣故,孟雲池面色少有的染上幾分氣色,若是宋将離在這裏,少不了要生氣一番。

孟雲池酒量差,身體不好,不宜多飲,所以他只能躲在雅間偷偷喝一點。

鳳玉樓揮袖收起傀儡,湊上前來看了他的睡顏片刻,眼睛彎了彎,代替傀儡坐在蒲團上,煮起茶來。

許久後孟雲池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愣在床上出神好一會兒,轉頭看見蒲團上的身影。

“回來了”

鳳玉樓訝然,饒有興趣的支頤道:“小師叔是怎麽将我認出來的”

孟雲池将手中酒杯随手擱在榻上,赤腳下床端起了鳳玉樓桌上的茶,抿一口:“這還需要辨認嗎?”

鳳玉樓目光不錯的盯着他赤白細瘦的足,“小師叔穿上鞋罷,仔細受涼。”

孟雲池回頭找起了不知被他踢到哪裏去的鞋子。

蒲團上的人眯起眼來,望着他的神情間含着輕柔笑意。

船在海面上航行五天,孟雲池撥了撥雅間窗棂上的綠蘿,決定去闵行遠房間看看。

他這小徒弟悶在房子裏太久了,不會是有什麽事吧。

昏暗的光線裏,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腳步輕緩聲響起,孟雲池點亮了桌上的燭臺,看見床上人影。

他蹙眉走過去,在榻前俯下身,但見闵行遠正閉着眼沉睡,呼吸微重,臉側和額頭上都有不自覺顯露出來的黑色鱗片。

他把手放在闵行遠額頭上探了片刻。

還在發熱

闵行遠察覺到動靜,眼睛睜開一條縫,帶着鼻音道:“師尊”

“這幾日都在發熱麽”孟雲池看着他的神色有幾分嚴肅:“為何悶在房間裏不出來同我說一說”

“不是,”闵行遠軟軟的抓住了他的手,一邊摩挲一邊沙啞道:“昨日才起的,我只是近幾日換角,有些疲憊。”

他尚處在生長期最後階段,身體年齡只能算是人類剛剛成年的年紀,途中龍角加劇生長,痛感雖比不上幼年期,但仍是會疲憊異常。

“我看看。”

闵行遠微微低頭,額頭上驀地化出一對黑色龍角,欣長漂亮,別有一種遒勁美感,孟雲池拿手去輕碰了一下,見對方身體一抖,敏感得很,便收回手不再貿然觸碰。

“你先休息吧,莫讓旁人将這模樣看了去,我去替你熬一盅藥過來。”

“好。”闵行遠模樣乖巧。

他躺回床上,靜待腳步聲遠去,臉上沒了那股虛弱疲憊之感,眼裏閃着微光。

不知師尊的龍角是何模樣。

他也想看一看。

可是師尊變不回原形。

闵行遠的手指點了點床榻,神色暗沉。師尊的內丹,他定要知道是叫誰奪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像一直忘記說了,龍其實是有兩個那啥玩意兒的,那天晚上闵行遠過得可慘了咦嘻嘻嘻。

非典型修仙: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洞虛,合道,大乘,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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