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欺負人
蘇晚晚只要在此刻大喊一聲,我是SunRain的粉絲,一切都迎刃而解。
但是太便宜許尉了。
短短半分鐘她已經在腦海裏計劃好,如何參與後天的線下表演賽應援,如何親手給餘子陽準備一場盛大的應援。
她眼下的忍辱負重必然會在後天,揚眉吐氣。
想着想着,蘇晚晚仿佛能腦補出許壯壯瞠目結舌的模樣。會不會氣急敗壞哭鼻子呢,小惡童。
“你總會知道的。”蘇晚晚忽然來了一句。
“什麽?”許尉沒反應過來。
蘇晚晚眼底透出狡猾,微笑着,告訴許尉:“你很快就能知道,我是誰的粉絲。”
許尉不明白她的情緒怎麽轉變得如此之快,上一秒還是惱羞成怒,現在好像有點嘚瑟。
蘇晚晚給他下最後通牒,催他趕緊走,她真的要睡覺了。
許尉帶着心中困惑挪動步子。
經過卧室門的角落,他的餘光不小心落在兩個紙箱,瞥了兩眼,許尉突然間變了臉色,烏雲密布。
蘇晚晚沒注意他的變化。
她正在解頭發,随手盤的丸子頭解開,長發散落在肩頭。只注意到許尉停住不走了,蘇晚晚叫了他一聲沒反應。
“許壯壯!”
許尉動了一下。
關鍵時候還是小名管用。
蘇晚晚準備關燈,吩咐許尉:“記得幫我把門關好。”
許尉表情十分不悅,可惜背對着蘇晚晚沒叫她看見,此時的他有多失落。長長的睫毛輕垂,試圖遮住眼底的黯淡。
原來,她真的不是他的粉絲。
許尉看到的兩個紙箱,是蘇晚晚今天傍晚剛到的快遞,裏面裝的是廠家寄來的應援物。專門為後天線下表演賽準備,提前了一周設計預定的海報和手幅。
紙箱被拆開過,蘇晚晚清點檢查完畢又放了回去。
許尉看到了露出的一角。
看見了手幅上印着餘子陽的标志笑容,還有大大的藝術字體:陽陽記得好好吃飯!
粉絲無比貼心的應援語。
……
卧室的門被許尉帶上,這回他真走了。眼看着卧室門縫的光熄了,黑暗當中他再次停住腳步,發出低沉的一句——
“騙子。”
聲音很輕,沮喪又委屈。
兜兜轉轉,許尉感覺自己又被蘇晚晚欺負了。
這天晚上,蘇晚晚沒睡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出現了許壯壯,和記憶裏一樣,圓滾滾的身體,肉乎乎的臉,看起來憨憨傻傻有點呆。
蘇晚晚剛上幼兒園那年,小區新搬來一家三口,就住在他們家對門。
“聽說不是本地的啰,工作原因調到我們這裏待幾年。”唐文娟從廚房小跑出來,連忙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剛下班順便接蘇晚晚放學回家的蘇建偉。
蘇建偉進門前就注意到對門敞開着門,大大小小的行李堆了一屋子。
蘇晚晚探頭探腦差點溜進去,被蘇建偉趕緊抓回來,教育她這樣不禮貌。
唐文娟繼續描述:“行李好多的啰,聽講有兩輛卡車運。”
她也才下班不久,這些話都是聽小區其他熟人講的。唐文娟正稀奇,回家一看,原來那家風風火火新搬來的人成了她家鄰居。
蘇建偉和唐文娟又聊起了別的,沒留意蘇晚晚什麽時候溜了出去。
發現後,習以為常估摸着她應該去找其他小夥伴玩,小區治安不錯,來來往往都是幾個單位的熟人,同齡的玩伴也很多,兩人就沒放在心上任由蘇晚晚瘋去,等吃飯的時候窗戶裏吼幾嗓子就叫回來了。
沒想到五分鐘後,對門傳來一陣嚎啕大哭。由于門敞開着,幾乎整個樓道都聽到了。
聽上去是個小男孩的哭聲,哭的很慘。
唐文娟又從廚房跑出來,看向對門。喊蘇建偉過來,去問問怎麽回事。
蘇建偉覺得不太好,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
唐文娟卻不那麽覺得,說:“小娃娃哭那麽大聲,肯定剛搬過來不适應咯。”
蘇建偉覺得有些多管閑事,猶豫要不要過去。忽然,對門小男孩的哭聲又高了幾分,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哎喲喂,你聽聽,娃娃爸媽忙着搬家沒空哄呢,哭得更厲害了,”唐文娟站不住了要往對面去,“你不去我去。”
蘇建偉攔住她,拿她沒辦法:“我去我去,我去看看。”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鄰居剛搬進來确實一堆事夠煩的,小孩子愛哭愛鬧,為人父的蘇建偉很能理解,就過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蘇建偉走到對門,禮貌性敲了敲門,沒人應他。
裏面東西搬運來搬運去,外加小孩哭鬧,聲音嘈雜,沒聽見的概率很大。蘇建偉敲了門後走進去。
過道被大型家具擠滿了,還沒來得及歸置。他仔細繞過,生怕弄壞了別人家東西,循着聲音一直走,走到一間卧室門口,看到卧室裏擠了幾個人。
兩個大人,兩個小孩。
蘇建偉正要詢問,有什麽需要他這個鄰居幫忙的嗎?他看到轉過身的小孩之一,話卡在喉嚨口沒出來。
“晚晚?”
蘇建偉看到一張無辜又懵圈的小臉轉過來,可不就是他家晚晚嗎。
“爸爸!”蘇晚晚看到蘇建偉,小步子跑過來,抱住蘇建偉的大腿。
此時小男孩停住了哭鬧,只是不斷抽噎,兩位大人也看向蘇建偉。
蘇建偉很快明白過來,八成她家小孩惹事了。他趕緊自我介紹,并說明來意,接着表示抱歉,沒看好蘇晚晚。
聽後,小男孩像是找到了靠山,目光炯炯地盯着蘇建偉看,肉嘟嘟的臉上委屈極了。
小男孩的父母,也就是新搬來的鄰居連連說不要緊。
“都是小孩子開玩笑,是我們家壯壯被我們寵壞了,”說完,小男孩母親蹲下來教育他,“壯壯,你是男孩子,不可以經常哭鼻子的。”
叫壯壯的小男孩可憐巴巴,想反抗,看了眼不說話的爸爸,又不敢吱聲。
蘇建偉問道:“你們家崽崽幾歲了?”
小男孩的父親開口了:“快六歲了。”
小男孩母親糾正:“剛過了五歲生日。”言外之意,叫男孩父親不要着急虛報一歲。
蘇建偉看兩位大人,母親溫柔大方很是得體,而父親看相貌就很有威嚴,從進門起就看得出他對自己兒子大哭大鬧非常不滿,在他眼裏,快六歲的年紀不應該那麽幼稚。
“晚晚,”蘇建偉牽住蘇晚晚的小手,問她說,“是不是你先招惹的哥哥?”
“唔,我想和哥哥玩。”四歲半的蘇晚晚到現在都沒搞明白,小男孩為什麽大哭,大人們為什麽對他生氣,一朝他生氣,他哭得更兇了。
小男孩不服氣地和蘇建偉告狀:“她掐我臉。”
男孩母親拉住他:“壯壯,都跟你說了妹妹是想和你玩。”
餘光瞥見父親瞪了自己一眼,小男孩又想哭了,他捂着臉極其憋屈:“可是我痛。”
蘇晚晚的手勁确實大了點,這點蘇建偉是深有體會的。
蘇建偉也蹲下身,摸摸蘇晚晚的腦袋告訴她:“你想找哥哥玩,要先跟他說,不能一上來就掐別人的臉,對不對。”
蘇晚晚似懂非懂點點頭。
蘇建偉又說:“你把哥哥掐痛了,是不是應該跟哥哥道歉咯?”
蘇晚晚嘟着小嘴,覺得自己也沒做錯呀,只有做錯事才要道歉。她溜進門看到一個胖胖的小男孩,個子跟她差不多,但足足有兩個她壯,背後看像大熊貓。
看到圓滾滾的後腦勺,蘇晚晚更加忍不住吸引過去,她剛一走過去,大熊貓就轉過身來。小男孩睜着圓溜溜的大眼驚奇地看着莫名闖入的小女孩,兩個肉乎乎的臉蛋鼓起來。蘇晚晚又沒忍住,擡起兩只爪子,掐住了小男孩的臉蛋。
因為爸爸在場,最後蘇晚晚還是說了聲:“哥哥,對不起。”
小男孩爸爸聽了,推了推他,叫他快點跟妹妹說沒關系。
男孩本來是要說的,結果被爸爸一催,頓時又委屈了,趴到媽媽背後小聲哭起來。
之後,蘇晚晚就被蘇建偉帶回家了,兩家人初次碰面雖然有些意外,但還好大人們根本沒有在意小孩之間的打打鬧鬧。事後唐文娟送了自己親手做的相原市特色菜,慶祝他們搬家大吉,鄰居媽媽也做了小餅幹和小面包,專門交到蘇晚晚手上。
兩家人一來一往,低頭不見擡頭見,相處的很是融洽。
第二天,蘇晚晚頂着一雙熊貓眼被鬧鈴吵醒。一時分不清昨天淩晨發生的事情會不會也是在做夢。
昨晚的夢做的很真實,像是真實上演過一般。
冥冥之中蘇晚晚懷疑這難道是回憶中的一部分,她和許尉初次碰面起,就那麽糟糕嗎。
似夢似回憶裏的自己,太欺負人了吧。
蘇晚晚睡得太晚早起有點頭暈,稍微一努力回憶就難受,只好作罷。
拿手機下床,蘇晚晚看到微信一條新消息。
聯系人:「四喜」
蘇晚晚的發小,大她一歲,四喜家有四個孩子,她排行老四。蘇晚晚和她兩個人可是當年小區的大公主和二公主,當然只是自封的。
蘇晚晚和四喜從小玩到大,兩家人搬離原來的老小區後又住在同一個新小區,自小到大的玩伴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四喜跟她從沒斷過聯系。
蘇晚晚知道去年四喜剛大學畢業,回到相原市工作,今年過年的時候她們才剛聚過。
點開消息,對話框出現一個鏈接:
婚禮邀請函。
歡迎您參加汪洋和慕容四喜的婚禮!
蘇晚晚:……
她回過去一個【?】
四喜幾乎秒回【醒啦?】
蘇晚晚【婚禮??】
四喜【對啊,怎麽了?】
蘇晚晚思考良久,得出一個結論【都什麽年代了你還玩前幾年流行的閃婚?】
【……】
【我認真的!】四喜試圖用感嘆號展現她的認真。
【婚禮在下個月,丸子你趕緊請假,回來當我伴娘聽到沒】四喜知道蘇晚晚最近在實習。
蘇晚晚還沒接受慕容四喜要結婚這件事,又來了一件當伴娘的差事。
【等等等一下,我要緩緩】
【等什麽等,對了,我把我們老小區的子民都叫上了】四喜用了小時候中二無比的稱呼。
她和蘇晚晚不是自封為公主嗎,那麽其他小朋友自動歸為誠服于她們的子民。
蘇晚晚看到這個遠古的詞後,不禁冒冷汗。
四喜說【聯系他們真的太累了,好些人已經不在相原了】
她又說【對了丸子,你知道嗎,我聯系到一個名人巨星!】
蘇晚晚【?】
【以前只記得他小名,,害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他的大名】
【你知道他是誰嗎?說出來吓死你】
【誰?】
【給你個提示】四喜賣關子。
【……】沒頭沒尾叫蘇晚晚怎麽猜,她一點都不喜歡猜謎題。
這時,四喜撥了語音電話過來。蘇晚晚接起,告訴她:“我得上班去了,你到底說不說。”
四喜興奮極了:“丸子,他要是來,我的婚禮就成全國焦點啰。”
老小區的玩伴,現在的國內焦點。
蘇晚晚眉頭一皺。
“就是一直被你欺負的壯壯!許壯壯!還記得啵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