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親02
林宛一向是個行動派,吃了幾片肥牛确定自己想法後,她就毫不猶豫開始行動了。
首先,當然不能讓溫以慕一個人孤零零坐着,讓人家姐姐一個人多不好啊。
林宛自如地拿起塊毛巾擦擦手,笑意盈盈地轉向旁邊的林随,甜甜地喚了一聲:“哥~”
林随背後起了一片雞皮疙瘩,警惕性地護住盤裏的蝦滑,壓低聲音問她:“什麽事?”
這小丫頭片子但凡求他,多半都是沒安好心。
指不定能把他腦袋摁鍋裏去。
林宛當然看出了林随的不自在,可她絲毫沒有愧疚,而是用手指繞着自己的發絲,笑眯眯地撒嬌:“哥哥,你讓我一下,我換個位置。”
“換哪兒去?”林随依舊警惕。
林宛下巴揚起,看向了對面,無辜小鹿眼:“我坐對面去。”
林随難以置信地看着林宛,不知道這小姑娘又打什麽鬼主意,只能用眼神暗示她——已經夠了,別過火了。
林宛從她哥憂心忡忡的眼神中明白了他在擔心什麽。
他是在擔心自己過去捉弄溫以慕,搞得大家下不來臺!
林宛給氣笑了,皺了皺眉頭,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林随一腳,話語中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趕緊讓開!”
語氣兇巴巴的,偏偏配上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奶兇奶兇的,毫無攻擊力。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小姑娘,其實在學校橫行霸道、“無惡不作”呢?
林随有些頭疼,但又不能眼睜睜看着這小鬼去給人家姑娘添麻煩,依然堅持着不讓。
林宛徹底失去了耐心,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深吸一口氣,再轉過臉時,已經變了一副表情。
她看向對面的溫以慕,小嘴噘起來,一雙狐貍眼水汪汪的,看起來很是委屈的模樣,搶先告狀:“姐姐,我想坐你這兒來,我哥還不讓!”
溫以慕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瞬,臉上依然是恬淡的神情,等把嘴裏東西咽下去之後才微笑着問:“為什麽啊?”
她微微偏着頭,眼神中含着淺淡笑意,看起來有幾分好奇的模樣。
好奇怪,明明是水一樣的女子,卻不給人寡淡無味的感覺,不是白開水,而是氣泡水,咕嘟咕嘟的。
甚至給人一種很會一不小心噎死人的感覺。
林宛感覺心裏好像被小動物的爪子輕輕撓了撓,一個激動,搶在林随之前舉手報告:“我哥他口臭,不好意思說,熏死我了!”
說完用一臉嫌棄的眼神看着目瞪口呆的林随。
林随:好家夥!這哪裏是搞砸相親,簡直是對親哥有深仇大恨才能說出這種話好嗎!這話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麽在華城圈子裏混!
有這種妹妹,就離譜!
偏偏林宛搶在林随發作之前,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的模樣,一根手指豎在唇邊,悄悄說道:“姐姐,我們幫哥哥保密好不好?”
溫以慕忍俊不禁起來,波瀾不驚的臉上多了幾分生動色彩,如同滿園初綻的梅花,幾分驚豔。
她笑得眉眼彎彎,溫聲道:“好,保證不說出去。”
只是看向林随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戲谑,很是意味深長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林随感覺這女人一定在心裏嘲笑他——哪怕她臉上全然不動聲色,但就是給人這種感覺。
他有些悲涼地看着旁邊的妹妹,有了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不知道現在跳進火鍋裏還來不來得及,早知道這妹妹生來克他,打死他也不讓媽再生了!
另一邊,得到溫以慕的肯定,林宛笑得越發開心了,本就勾人的眼眸,此刻更是小狐貍精一樣,軟着嗓子裝可愛:“姐姐真好,最喜歡姐姐了!”
“不過……”林宛瞥了旁邊的林随一眼,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誠摯建議,“我哥這種人吧,實在配不上姐姐,所以……”
“所以什麽?”溫以慕饒有興致地支着下巴,看着對面狐假虎威的小姑娘,想知道她腦袋裏想的究竟什麽鬼主意。
林宛大義凜然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林随,大步走到她身邊坐下,笑嘻嘻道:“所以就由我來陪姐姐吧,補償一下姐姐受的委屈!”
好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天知道,這小丫頭心裏都樂開了花,眼尾笑得都快飛起來了。
人都坐過來了,溫以慕自然沒辦法趕人,只能往裏邊讓了讓,給林宛空出點位置來。
本來林宛故意坐到她旁邊的,現在溫以慕一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寬敞了不少,幾乎可以塞下個林随了。
林宛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裝作去夾菜的樣子,往旁邊又湊了湊。
故意貼得離溫以慕近一點,幾乎都可以聞見她身上似有似無的香氣,很是誘人,讓人不禁臉熱了幾分。
可溫以慕也不動聲色地又往裏邊挪了挪,兩個人之間不遠不近地坐着,好像較勁一樣。
林宛這下可不開心了,她索性轉過頭,委屈巴巴地看着溫以慕:“姐姐不希望我坐你旁邊嗎?”
溫以慕笑得挑不出一點毛病,溫婉可人:“怎麽會,你很可愛啊。”
很認真的敷衍。
林宛在心裏哼了一聲,成年人都這樣,表面上親親熱熱不分你我,實際上內心勾心鬥角不要太厲害。
這種她從小都看得多了,晚宴上太太們明裏暗裏炫耀諷刺,小一輩的男的一塊去開車打游戲,女的就在那互誇衣服包包,其實個個都跟孔雀一樣恨不得把對方啄死。
沒意思透了。
不過溫以慕給她的直覺可不是這種矯揉造作的人,哪怕看起來就是标準的書香門第出身的乖乖女,實際上卻藏着一股勁兒,才沒有表面上那麽柔順。
薔薇可是有刺的,林宛這種喜歡挑戰的人,越發感覺躍躍欲試了。
她把身體往溫以慕那邊湊了湊,兩個人坐得幾乎貼在了一起,她才無辜地眨巴着眼睛,直白道:“那姐姐離我那麽遠,是不是嫌棄我呀?放心,我沒有口臭的,早上還剛剛洗了頭。”
小姑娘一頭紫毛,認認真真地把一縷頭發繞手上給她展示,眼神純良無害,小鹿一樣,是十七歲的天真。
哪怕帶着幾分心機,還是讓人感覺稚氣,初出茅廬的小狐貍一樣。
溫以慕勾唇笑了,擡手揉了揉少女柔軟的長發,不禁生出幾分逗她玩的心思來,淡淡說道:“我怕坐太近了熏到你。”
林宛:“?”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着溫以慕夾起桌子上的一顆大蒜,面不改色地嚼了起來。
林宛:呆滞的目光。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她真的跟我哥天生一對吧?
天知道,她本來是想說“姐姐你身上很香”的,可現在……
林宛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下子傻在了那裏。
她不知道做什麽的時候,腦袋就會突然短路,然後林宛鬼使神差地,也跟着夾了一瓣大蒜放到嘴裏。
等等,這大蒜……怎麽是甜的?
她迷惑地嚼着,直到看見溫以慕輕輕一笑,優雅地緩緩吐出一枚核來。
林宛:“……”
這道菜配菜居然是山竹!還跟大蒜長那麽像!
丢死人了啊啊啊啊!林宛的臉一下子紅了幾分,強作鎮定點頭:“這山竹真甜。對了,姐姐,你怕什麽東西熏到我啊?”
溫以慕淡然自若地看她一眼,眼眸中藏着幾分似有似無的笑意:“當然是怕辣椒熏到你啊,我這邊是紅鍋,有點辣的。”
林宛:“……”是我輸了。
偏偏溫以慕還那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她全程沒有任何壞心眼,全都是林宛自己胡思亂想。
但林宛就覺得,這女人一定是在嘲笑她。
就特別氣!
這會兒她才對上了對面林随的眼神,兄妹倆在彼此的目光中确認了自己的觀點:這女人,實在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