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糾纏03
“那姐姐喜歡被怎麽哄啊?”林宛放低聲音,憋着笑柔聲問道。
溫以慕對此并沒有經驗,下意識反問道:“可以有很多種哄人的方式嗎?”
林宛笑着點頭:“當然啊。我小時候一哭,我家裏人就都來哄我,有的給我玩具,有的給我好吃的,有的給我親親抱抱。還有的……”
林宛忍俊不禁,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半天不肯接着說下去。
“還有的怎麽樣了?”溫以慕急于知道後續,忍不住催她。
林宛忍着笑說道:“還有的去打我哥。每次都是一打他,我就忍不住笑出聲來了,屢試不爽。”
溫以慕聽得津津有味:“那後來是不是你一哭他們就全都去找你哥了?”
“後來我哥把我揍了一頓,我也長大點了,就不用這種方法了。”林宛語氣中頗有幾分遺憾,眉飛色舞地跟溫以慕描述,“你這是沒見過那種場面,大人是裝裝樣子的,其實一點也不痛,但我哥總是把頭擰過去,咬着嘴唇,倔強得不行,一滴眼淚都不肯掉。”
那會兒林宛才一兩歲不懂事,林随五六歲,但已經有了脾氣,哪怕事後大人給他補償,他也堅決不要。
就是這麽傲嬌。
好在很快林宛就長大了,也不需要這種娛樂方式了,兄妹倆關系才稍微緩和了點。
溫以慕靠在微涼的落地窗上,窗外月色溫柔無邊,她想象着小時候的林宛哇哇大哭的模樣,又想象了一下一堆人圍上去哄的樣子,下意識蹙了蹙眉,覺得那場面實在吵鬧。
實在不符合父母常說的“清貴”二字,就算是親人,也都是客客氣氣講道理講規矩的,弄得黏黏糊糊的,是暴發戶才會做的事情。
可是溫以慕聽着林宛開心的咯咯笑聲,居然覺得有些許向往,那些雖然看上去很傻,但好像有點溫暖的感覺。
就好像是……地攤上的炸串,不健康,就算不是地溝油老鼠肉,也至少高油高鹽,但黃豔豔金燦燦的,在昏黃的路燈下冒着滋滋的油光,來回翻動着,看起來是真的很好吃。
溫以慕忽然感覺有些餓了,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跟林宛說道:“我去下碗面吃,你早點睡。”
林宛愣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有些依依不舍:這好不容易氣氛漸入佳境,就這樣把電話挂了?
這合理嗎?
溫以慕遲遲沒有等來林宛的回答,這才感覺自己有些唐突,有些生硬地解釋道:“剛剛看了一眼,發現已經三點多了,就有點餓。”
她才不會告訴林宛,自己是被烤串饞到了呢。
聽到時間,林宛這才猛然一驚,居然已經淩晨三點多了嗎,為什麽她感覺才過了十多分鐘?
她看向窗外,天還是黑的,啓明星在天邊明晃晃挂着,東邊的方向隐隐約約有一絲魚肚白。現在是夏天,再過一個多鐘頭,天色就會亮起來了。
手機上清清楚楚顯示着通話時長,眼看就快到一百分鐘了。
林宛舔舔唇角,這才忽然感覺到自己嗓子渴得快冒煙了,肚子也有點餓,因為宿醉,頭更是暈暈乎乎的,眼睛也快睜不開了。
可是跟溫以慕聊天的一個多小時,就好像進入了一個兩人之間的小世界一樣,那麽自然的氛圍,別的什麽感覺都沒有,心裏眼裏全是她。
別說是口渴或者肚子餓了,林宛相信就算自己在受刑,只要看見溫以慕,也是會渾然不覺的。
林宛的心砰砰跳着,忍不住不舍地喊了一聲:“溫以慕。”
“嗯?”溫以慕的聲音低低的,很溫柔,像是小溪潺潺的流水。
林宛滿足地告別:“那你去煮東西吃吧,早點睡啊姐姐。”
自己晚睡沒關系,溫以慕這種老幹部作風,大半夜不睡,一定很難受。
哪怕自己很舍不得挂斷電話,恨不得聊上幾天幾夜,但對溫以慕身體的考慮還是壓過了她的私欲。
因此見溫以慕愣了愣神,林宛還主動又說了一次:“好啦,姐姐快去吧,明天要困死啦。”
她看了一眼窗外,心想,急什麽,太陽很快就會再升起來,她們都還年輕,來日方長。
“好,你也早點睡。”溫以慕有些訝異于林宛的懂事乖巧,加上站了半天,确實很是疲憊了,簡單叮囑兩句也就打算挂了。
“等等!”正當溫以慕想按下挂斷鍵的那一刻,林宛忽然出聲阻止了她。
溫以慕不解:“怎麽了嗎?”
林宛緊張而又小心翼翼說道:“還差一分鐘就到一百分鐘了,咱們湊個整好不好呀姐姐?”
溫以慕對此沒啥意見,來都來了,早一分鐘遲一分鐘沒什麽本質區別。盡管她對這些小小的形式并沒有任何執念,但既然林宛在意,那就滿足她就是了。
于是溫以慕簡單應了一聲:“好。”然後就沒什麽精力再說話了。
林宛也一句話沒有說,只是捧着手機閉上了眼睛,感受着無邊的睡意,幾乎是轉瞬将她席卷淹沒。
溫以慕靠在玻璃窗上,盯着那一秒一秒飛速跳動的時間看,耳邊是林宛細細的呼吸聲,安寧平靜,很有規律,似乎是睡着了。
溫以慕試探性輕喊了一聲:“改改。”沒人應答。
看來是真睡着了。
溫以慕忽然覺得手中的手機重了幾分,好像多了一個少女的重量,沉甸甸的,卻又令人安心。
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有些舍不得挂斷。
只是等到一百分鐘整的時候,想起林宛喜歡湊整,溫以慕還是果斷按下了挂斷鍵,然後打着呵欠去找吃的。
最簡單不過的一捆挂面,打上一個雞蛋,加一點蔥花,溫以慕安靜地站在鍋旁邊,沒有開燈,借着月光盯着緩緩冒出來的白色水汽。
莫名有種安定的感覺,就好像有了一碗面,就什麽也不怕了。
面很快煮好了,溫以慕盛出來嘗了嘗,滋味過分寡淡,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做過飯,忘了放鹽。
她下意識站起來,要去冰箱找辣醬,又想起那日林宛被辣得哭出來的模樣,又慢慢坐了回去。
溫以慕低頭吃了一口面,忽然感覺也沒那麽淡了,清湯寡水的,倒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