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徘徊02
當林宛好不容易找到牛肉面的正門推開門走進去時,她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畢竟這種蒼蠅館子,确實是很不衛生,很不适合溫以慕。
然而在她推門而入的瞬間,就清清楚楚看見,端莊優雅的溫以慕一臉平靜地坐在一張桌前,桌上放着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
林宛走到桌前坐下,看清自己那碗還加了一個蛋,沒放香菜,不知道為什麽,看見溫以慕如此記得自己的喜好,林宛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火氣來。
明明就是對自己上心,為什麽還要這麽折磨自己。
林宛咬着牙,一言不發地坐下來,拿起侉筷子,沉默着夾起一筷牛肉面,塞進嘴裏嚼了嚼。
別說,大概是市井之處總有驚喜,這樣一個城中村平平無奇的蒼蠅館子,做出來的牛肉面味道還真的挺不錯的。
怪不得那麽久都還沒倒閉。
林宛下意識掃了一眼貼在牆上滿是油煙的價格單,便宜到令人發指。
牛肉加的不是很多,但都有精心切過,搭配着勁道正好的面,熱乎乎的湯汁,香氣四溢。
很多天沒有好好吃過飯的林宛忽然來了胃口,幾乎是一個勁地埋頭吃面,呼哧呼哧,半天都來不及擡頭看溫以慕一眼。
溫以慕安安靜靜坐在對面,吃面的動作慢條斯理,更多的時候目光停駐在林宛身上,數不盡的溫柔藏在眼底,卻不輕易被看見。
沒過幾分鐘,林宛把一碗牛肉面一口氣吃完了大半碗,又喝了幾口湯,感覺渾身上下都舒服了,這才擡起頭來看向溫以慕,眼神中有幾分閃躲。
她不敢直接看溫以慕,怕看見她的眼神,怕她的溫柔不過是殘忍。
盡管溫以慕願意見她,給她發早安晚安,清清楚楚記住她的喜好,甚至那天主動抱她。
可如果真的有感情,她舍得那麽久不理自己嗎?溫以慕就不難受嗎?
林宛不知道溫以慕難不難受,她自己倒是難受了,咬咬下唇,低垂着眼睫,不知道說什麽好。
幾乎是從家裏沖過來的,就想着再見溫以慕一面,可是再見了,卻無從開口,無所适從。
總不能晃着她的肩膀問她愛不愛我。
只是餘光恍惚間,溫以慕依然是一貫的從容随性,姿态優雅,不像自己幾天幾夜寝食難安那般狼狽,她從來不顯露半點的窘迫。
畢竟還是比自己大了三歲,這點少女間的情窦初開,她可能都沒有放在心上,覺得只是小妹妹對姐姐的仰慕吧。
林宛嘆一口氣,心裏酸酸澀澀的,像漬了一顆梅子在裏面,一點一點泛着苦味。
日夜肖想的人就在對面,她卻是看也不敢看一眼。
溫以慕放下筷子,似乎是要開口說什麽。
林宛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倉皇放下筷子,倉促間說了一聲“我吃飽了”就奪路而逃,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麽。
大多數時候她很有勇氣,坦坦蕩蕩無所畏懼,但對上溫以慕,卻總是惶恐自己配不上她,每邁出一步都擔心前方是萬丈懸崖。
索性閉眼不去看,等一個結果。
林宛一口氣跑出了窄小的店門,拐過一個拐角,靠在牆角喘着氣。
或許是吃太飽了,微微有些胃疼,天氣悶熱,蒸籠一樣讓人暈頭轉向的,林宛慢慢滑下來蹲在牆角,說不出的想哭。
但她還沒來得及哭出來,眼前就多了一雙高跟鞋。
簡潔的款式,細節處做工精致,大牌中的小衆,是溫以慕的風格。
林宛假裝沒看見,身子慢慢往後縮,似乎是在害怕什麽。
隐隐約約聽見溫以慕似有似無地嘆了一口氣。
似乎有柔軟的手心放在了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她的發絲。
林宛抱着自己的膝蓋,腿麻了,但是不想起來,低着頭瑟縮着,小動物一樣,楚楚可憐。
溫以慕就站在她面前,靜靜看了她很久很久,很多次想說什麽,卻終究還是欲言又止。
能怎麽說呢,自己心裏又是怎麽期盼的呢?
明明都希望彼此靠近,但現在為什麽距離這麽近,卻感覺如此遙遠?
溫以慕深吸一口氣,她發現自己也有點想哭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淚眼模糊的林宛擡起頭,四面早已經空無一人,溫以慕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離開了。
地上放這着一個小小的花囊,綢緞質地,繡着簡單精致的小花。
林宛撿起來拉開抽繩,裏面躺着一個小小的平安符,配上一截紅繩可以系在手上。
式樣是最簡單的那種,就跟十多年前鄉村裏尋常人家必備的平安符的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口袋裏手機震動了兩下,是溫以慕發的消息:“一路平安。”
林宛把紅繩系在手腕上,小小的平安符随風晃晃蕩蕩,和她原本的紫水晶镯子比起來很土很醜,但她卻毫不猶豫換上了。
第二天,林宛随顧秋秋飛往澳大利亞。
顧秋秋是個很會享受的人,每次出門都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活潑生動而又緊湊,讓你在最短時間內輪換着體驗各種享受,同時又不覺得累。
就比如飛機剛落地,她就拉着林宛去泡溫泉。
還不去私人包場的池子,非要選一個半開放的,當然價格不菲。
顧秋秋還振振有詞:“說不定池子裏都是美女呢,看看美女養養眼也是好的啦,別想那麽多不開心的了。”
“女人嘛,就是這樣,過幾天就好了。”不愧是親閨蜜,林宛在想什麽,顧秋秋都能一眼看出來,及時給出最适宜的安慰。
林宛都沒來得及看一眼手機,就被顧秋秋拉着進了溫泉池,舒舒服服泡在了熱湯裏面,附帶高級技師的按摩服務。
不得不說,這裏的隐私做得很好,但一擡眼又可以看見不遠處巍峨的山峰和成片成片的森林,還有另一個方向的草原和大風車,實在是賞心悅目。
本來就坐飛機坐累了,配上技師恰到好處的按摩手法,林宛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耳邊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帶着幾分天真懵懂的,柔軟中透着幾分戒備:“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