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試探03 (1)

溫以慕一向自诩心性透徹,現在卻對自己的行為啞然失笑,對自己的不争氣也有些微微的羞惱。

溫以慕啊溫以慕,什麽時候你竟然被一個少女迷了神智,以至于不惜自欺欺人,甚至都到了人家的床上,還在自己騙自己。

溫以慕有些煩悶地嘆一口氣,用小毯子把自己的臉蒙住,看不見旁邊的林宛,就假裝她不存在,自己只是平常一樣在睡覺而已。

然而對視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敏銳的嗅覺,鼻尖彌漫的全是少女留下的甜香,一點一點抓撓着她的心,讓溫以慕忍不住有些惱火。

她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些有的沒的,閉上眼睛,睡覺。

溫以慕對自己的命令往往很管用,沒過多久就,她就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夢裏情狀光怪陸離,她忙着東奔西走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越做夢越疲憊。

彌漫着霧氣的森林,溫以慕疲于奔命地跳過一條條流淌着污濁的小溪,躲避着身後嘶吼的野獸,奔向遠處遙不可及的篝火。

究竟要這樣茍延殘喘到什麽時候呢?溫以慕不知道,她已經仿佛機器人一般,沿着設定好的程序運行太久太久了,仿佛一生下來就是要拼命奔跑,在危機四伏的叢林裏殺出一條血路來。

其實……其實只要換一條路,旁邊就是一片靜谧的草原,安靜祥和,只有成群溫順的牛羊和平靜的湖泊,暖融融的陽光照耀,清風拂過草地,沒有追逐和逃離,一切好像都是慢悠悠的。

可是自己好像生來就只應該在這裏,單槍匹馬和未知的險惡厮殺,一刻都不得以停歇,無暇享受草原上野花的香氣。

溫以慕已經跑了太久太久了,身上的衣服此刻已經全部被鮮血染紅,破破爛爛挂在腰間,鞋底好像也快磨破了,腳上的水泡已經感覺不到痛,就連身後野獸的嘶吼聲都快聽不見了。

但脖頸之間已經被撲上了森林巨獸的吐息,預示着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只要速度再稍微放慢一些,下一秒,溫以慕就會被拖入無邊無際的深淵,被活生生撕成碎片,就此永堕黑暗,再也無法醒來。

她是害怕的,所以才哪怕氣喘籲籲體力不支也努力地向前奔逃,但這時候反而有了幾分塵埃落地的輕松感,或許知道這樣一直下去,等待她的遲早有這麽一天,不如早日解脫,所以溫以慕反倒松了一口氣。

騰出一只手撥了撥早已亂成一團的頭發,為自己保留一些最後的尊嚴。

只要再過幾秒鐘,一切就都要結束了,她可以再也不必奔逃了,長夜漫漫,也可以安心睡一個整覺了。

溫以慕這會兒才感覺到那麽久以來一直被她忽略的疲憊,從身體到靈魂無一不在喘息,讓她反而很疑惑自己究竟是怎麽支撐那麽久的。

或許是早已經麻木了吧,但她确實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就此死去,不甘心命運就這麽注定。

越到最後關頭,神智就越是清明,溫以慕有些留戀地回望,一眼瞥見的,卻不是身後窮兇極惡的兇獸,而是分岔的路口,那一望無垠的廣袤草原,碧綠如絲的綠草在風中輕輕搖擺,對她而言是一個莫大的誘惑。

路口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少女,十七歲的年輕模樣,明豔張揚的長相,一頭紫發紮成乖巧的雙馬尾,一雙狐貍眼就那麽熱切地望向她。

她身上的衣服整潔幹淨,懷裏抱着一個小熊玩偶,臉上笑靥如花,一看就是無憂無慮在草原上長大的,從來沒有經歷過奔波的苦痛。

她在邀請溫以慕前往自己的世界,過和她一樣的生活。

從此不必提心吊膽,不用委曲求全,只需要享受陽光、清風和雨露,做最真實的自己。

溫以慕遲疑了一刻,就那一刻,身後的兇獸追了上來,只在轉瞬之間,眼前就是一片無邊的黑暗,身上一片溫熱,流淌着的好像是自己的鮮血……

意識最後模糊之前,眼前隐隐約約浮現出少女支着下巴的模樣,眼巴巴地看着她,臉上似乎有幾分憂愁,又有幾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溫以慕伸出手,但卻再也抓不住那個幻象了。她的身體緩緩下墜,沉入無邊的深淵。

……

這個夢做得實在是太真實,以至于溫以慕終于醒過來的時候,反複确認了好幾遍自己沒有在森林裏,深呼吸了幾口氣,她翻了個身。

然後一下子和夢中的少女面對面了。

溫以慕:“……”

眼前的林宛不知道醒了多久,側着身子安安靜靜地看着她,眼睫毛又長又軟地垂下來,乖乖巧巧洋娃娃一樣。

溫以慕有些莫名地心慌,不敢對視林宛的眼神,猛地坐起來……沒成功。

她這才發現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有些太近了,近到幾乎可以雙唇貼在一起,1就連林宛的呼吸聲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而且,好像自己被林宛的雙臂緊緊圈住了,所以動彈不得。

溫以慕試圖掙紮了數次,發現少女的力氣大得驚人,自己壓根動彈不得,索性躺平放棄掙紮,冷靜地問:“你抱我做什麽?”

林宛比她更平靜地回答:“姐姐是不是做噩夢了,夢裏一直喊我要我抱。”

溫以慕:“……”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斷然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但畢竟睡醒之後夢就忘了一大半,只隐隐約約記得那種窒息的感覺,所以自己也沒辦法否認。

畢竟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更何況眼前的少女狐貍眼彎彎,剛睡醒不久還是天真懵懂的模樣,配上粉紅色的睡衣,幾乎可以從她身上嗅出奶香來。

小狐貍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不過是想姐姐抱而已。

溫以慕輕嘆一口氣,無奈接受了自己這個設定,輕聲道:“那你現在讓我起來吧。”

偏偏林宛不依不饒,睜着大大的眼睛,笑嘻嘻地看向溫以慕,狀似無辜地問道:“只是姐姐為什麽會在我的床上?”

溫以慕:“……我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嗎?”

林宛搖搖頭,認真回答:“不可以哦,我很在乎我的床的,其他人不能随便上來的哦。”

說話表情非常非常嚴肅,以至于溫以慕覺得自己像搶了小朋友玩具一樣,非常不好意思。

于是她也認真嚴肅地回答林宛:“我就是覺得太困了,忍不住想躺下來。”

溫以慕說得非常誠懇,只是臉上絲毫沒有愧疚之色,仿佛理所當然的樣子。

兩個人湊得很近,互相感受着對方的吐息,雙目注視着彼此,安安靜靜。

還是林宛最先敗下陣來,鼓鼓嘴巴得出結論:“姐姐就是想睡我旁邊。”

然後她等着溫以慕的反駁。

出乎意料的是,溫以慕沉默片刻,從喉嚨裏輕輕“嗯”了一聲。

不得不說,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好覺了,越長大,越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想到某只小姑娘的肆意熱烈,溫以慕就越發覺得說不出來的壓力。

就連睡覺也不得安穩,夢中總是四處追逐着,就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渴求什麽,放不下什麽。

而剛剛躺在林宛身邊小睡,竟然是莫名的安心,少女清甜的香氣仿佛有安撫作用,溫暖包裹着她,溫以慕很快就睡着了,雖然做的依然是噩夢,但夢中多了一抹亮色。

這麽久一直以來在逃避的,似乎終于水落石出有了答案。

溫以慕深吸一口氣,面對着不可置信的林宛,伸出手回抱住她,微笑道:“改改,謝謝你。”

林宛一張小臉騰的燒紅,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清楚:“謝、謝我什麽?”

溫以慕搖搖頭,笑而不答,湊過去一點,把臉貼到了林宛的臉上。

溫熱的,帶着少女特有的柔軟,讓她貪婪想要沉溺。

溫以慕想起了夢中的那片草原,那樣的靜谧美好,這樣的美好,她找到了呢。

對溫以慕而言,抱住林宛是心滿意足,對林宛來說,則是欣喜之餘有點害怕。

姐姐終于主動了一次,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回想起溫以慕夢中喊的話,林宛臉色有些凝重,嚴肅地離溫以慕遠一點,擔心地看着她:“姐姐,你有沒有發燒啊?”

溫以慕:“?”

林宛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不太禮貌,于是解釋道:“我怕我把發燒傳染給你。”

“衆所周知,發燒不會傳染。”溫以慕冷靜道,不知道這姑娘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啊,這樣嗎?”林宛撓了撓頭,很快就放棄了生物上的思考,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被我傳染發燒了。”

“然後呢?”溫以慕不解。

“當然是腦子燒糊塗了啊!”林宛心直口快地回答道。

溫以慕:“……”

看着溫以慕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精彩起來,林宛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慌忙掩飾:“咳咳,我是說……我腦子燒糊塗了,怕你也一樣……”

“啊,不是,我是說怕你一昏頭就……”

“算了我不說了。”林宛放棄掙紮,從床上認命地坐起來,眼巴巴地看着溫以慕,委屈道,“可是姐姐,你這麽突然熱情,人家也害怕的嘛!”

少女狐貍眼垂下來,小嘴撅着,看上去委屈巴巴的小貓咪一樣,惹人憐愛。

溫以慕跟着坐起來,淡淡道:“那我離你遠點。”

說着跟林宛保持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隔了差不多一個肩膀寬。

兩個人之間空隙一下子大了起來,林宛又有了些許說不出的失落,忍不住瞪了溫以慕一眼,控訴道:“姐姐,你就不能哄我一下嗎!”

讨厭,一點也不溫柔了嗚嗚嗚。

“怎麽哄你啊?”溫以慕輕笑問道,嗓音清透如同上好的碧螺春,聽起來讓人沉醉。

被春風一樣的聲音問着,林宛一下子就不氣了,但還是故意在那撒嬌:“姐姐自己想嘛,要哄哄。”

溫以慕啞然失笑,她沒想到那麽勇敢熱烈的少女其實是個愛撒嬌的小公主,這黏人勁委實讓她有些吃不消,但又是種新奇的體驗。

“我沒有哄人的經驗。”溫以慕平靜說道。

“哦。”林宛氣鼓鼓地撅起嘴,并沒有說什麽,但是臉上表情多了幾分失落,說不出的可憐巴巴。

頓了頓,溫以慕才含着笑把後面半句說出來:“只會哄你呀。”

溫以慕此刻的聲音又輕又軟,春風中的柳枝一樣,拂過林宛的心尖,癢絲絲的。

她擡手揉了揉少女淩亂的發絲,給林宛摸摸頭,低聲哄着:“好了,我們家改改不氣了,嗯?”

林宛其實還是很好滿足的,一下子就心花怒放了,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笑得開心,卻還要故意使壞:“那你說,為什麽突然對我熱情嘛!”

“能有為什麽。”溫以慕有些好笑,輕描淡寫道,“不都是這樣。”

林宛不解:“什麽樣?”

“總有一個人先追,另一個人跑才有趣嘛。”溫以慕說得平平淡淡,慢慢梳理着林宛的長發,心裏卻是忐忑的。

哪怕這是正常的糾結過程,她卻總是感覺委屈了林宛。

林宛卻是恍然大悟,想到什麽一樣,忍不住開口說道:“溫以慕,我要……”

然後又硬生生把下半截話吞下去,臉都憋紅了。

溫以慕問:“你要做什麽?”她其實已經隐隐猜到了,但還是想聽林宛親口說出來。

林宛卻是搖頭,神神秘秘地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搖了搖:“告訴你就不有趣了。”

追一個人,怎麽能先宣告呢?

盡管姐姐似乎已經是唾手可得的,但林宛忽然不想這麽快把整根骨頭都吞掉。

她小時候看家裏的小狗,會吃一半骨頭,另一半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林宛也想這樣,慢慢體驗一把暧昧的感覺,這樣才能長久地保持激情。

這樣姐姐也就不會擔心自己年紀太小變來變去了。

林宛在心裏滿意地誇了誇自己,然後想起什麽一樣問道:“姐姐,你什麽時候回去啊,天色已經不早了。”

溫以慕有些意外林宛居然會主動趕自己回去,愣了愣,這才看了一眼時間。

确實是傍晚四五點了,該回去了。

溫以慕試探性掀開身上的毯子下了床:“那我回去了?”

“嗯,姐姐拜拜!”林宛回答得很幹脆,絲毫不拖泥帶水。

溫以慕一回頭,少女盤膝坐在床上,乖乖地抱着一個抱枕,看起來可懂事了。

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纏人。

溫以慕反而有幾分淡淡的失落,不死心地提醒她:“最近比較忙。”

潛臺詞是可能很多天不能見面了。

誰料林宛還是乖乖地揮手,點點頭:“嗯,姐姐好好工作,沒關系的,忙完了再找我!”

溫以慕:“……”這未免也有些太懂事了,讓她有些不習慣。

甚至隐隐有些失落和煩躁。

這才過了幾天,就連自己抱她,林宛都表現得沒那麽驚喜了,反而問她是不是發燒了。

會不會是時間拖了太久,少女已經心灰意冷了?

溫以慕不動聲色地扭頭回望,林宛正低頭看手機,似乎在給人回複什麽消息,眉眼彎彎的,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就連她要走了,都沒有表現出什麽依依不舍的神情來。

溫以慕輕咬下唇,道別之後走出了林宛的房門,心裏泛起一股酸酸的感覺來。

終究還是自己速度太慢了嗎?糾結了那麽久,終于決定邁出那一步的時候,林宛卻已經退卻了。

那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呢?溫以慕又開始迷茫起來,深吸一口氣,先把所有問題抛在腦後。

至少,她可以先選擇自己的生活道路,至于林宛,只要她想,就跑不掉。

溫以慕舔舔嘴唇,忽然間心情又好了起來,長發飛揚間,唇角彎彎。

外表看起來溫順無害,絲毫沒有心機,放在人群中都是白開水一樣容易被人忽視的存在。

幾乎沒有人能看見白開水底下隐藏着的咕嘟咕嘟的氣泡,緩緩湧起,在不經意間滿溢出來,達到她的目的。

【二更】

林宛這幾天過得異常放松,确認溫以慕對自己并非毫無感情之後,她反而松了一口氣,也沒有時時刻刻都記挂着溫以慕了,正常地過自己的生活。

哦不,是養病的生活。

盡管只是發燒了幾天而已,林宛堅持認為自己生龍活虎,但張姨并不這麽想,每天都讓私人醫生上門給她檢查身體,變着花樣給她做好吃的,還讓林随盯着不準她出房間亂跑。

林宛一邊覺得自己是過着被軟禁的無聊生活,一邊硬生生被張姨做的美食喂胖了幾斤,看自己的臉都覺得圓潤了一圈,不再那麽下巴分明,多了幾分可愛。

不能出房門的日子總是無聊的,哪怕林宛的房間很大,可以玩的東西也很多,但在玩膩了所有游戲、甚至刷了兩套數學卷子之後,林宛終于還是開始無聊起來。

房間裏一個人待着也有些空空蕩蕩的,她随手翻開本政治書,讀着裏面枯燥無味的句子,同時随手在某軟件上點開一個直播。

是一個新人舞見的直播間,不露臉的那種,封面圖上穿得也很保守,不露胸不露腿,一看就是正經跳舞的。

标題也寫得毫無誘惑力,簡單明了注明是一首經典女團舞的翻跳嘗試。

所以直播間裏人寥寥無幾,四舍五入等于單機,林宛能點進來完全就是碰巧了。

她原本也只是打算看一眼就劃過去,畢竟臉都不露,也不出個聲兒,實在是沒啥好看的。

但音樂一起,接下來的場景很快就吸引到了她。

只見鏡頭下的女子一個标準的下腰,長發飛舞,雙腿随意掃落,身軀柔軟到不可思議。

哪怕什麽都沒露,僅僅幾個動作,還是性感到不可思議。早就被跳爛了的經典舞曲,硬生生被跳出了幾分新意來。

林宛不知道怎麽描述那種感覺,就仿佛看着沖破牢籠的一只鳥雀,每個細微的動作都散發着對自由的向往,說不出的熱烈活潑,充滿生命力。

說不出的有力度,不是有些人只是擺了個花架子露露胸露露腿,而是真的有十來年的功底在,才能跳出這種感覺。

很震撼,這是林宛從專業角度給出的評價。當然,她沒學過跳舞,不過舞蹈和武術都差不多,她看也能看出個大概來。

并且,跳舞的小姐姐身材很好,一件普普通通的練功服,也能被穿出韻味來,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身材曲線,一眼望過去就要驚嘆的那種。

哪怕沒有露臉,直覺也一定是個美女。

林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想,這要是随便稍微露點胳膊腿的,保準能吸引一大票粉絲,可她正正經經跳舞,不走旁門左道,實在令人佩服。

值得鼓勵。

林宛看了一眼,主播的名字是“吳玉梅”,經典如同上世紀的老舞蹈藝術家,又讓人恍惚以為是媽媽輩。

可是這身材,怎麽看都是至多二十出頭的小姐姐,怎麽起個這種名字?

林宛看了一眼評論區,果然哪怕看的人寥寥無幾,也有人忍不住問:“為什麽主播叫這個名字,主播多大了啊?”

似乎是看見了這條評論,直播中的動作停了一下,一個電子音回複道:“二十歲。”

好家夥,不露臉不開真聲不露腿,這是得絕世的實力水平才能火啊。

林宛忍不住在心中感嘆着。

又看見另一個網友評論:“哈哈哈,那為什麽要起我媽,哦不我姥姥的名字(狗頭)”

電子音回複:“好記。”

言簡意赅,但由于小姐姐的好身材,哪怕是電子音,林宛也猜測真聲肯定很好聽。

她也忍不住興致勃勃地評論:“小姐姐開真聲嗎?”

電子音回複:“不了,我希望大家被我的舞蹈吸引,而不是臉或者聲音。”

林宛琢磨了一下,感覺這話有點不太對勁。意思是,只要她露臉或者來個真聲,就會有很多網友被吸引?

聽起來有點綠茶,但是很有趣。

林宛興致一來,閑着也是閑着,順手充了點錢,給舞見小姐姐打賞了幾個火箭。

已經有人在下面喊土豪了,其實只是林宛随手的零花錢而已。

小姐姐又忙着跳下一段的舞,并沒有回複她或者感謝,林宛也不在意,忽然一眼瞥見好像再打賞一點就可以上新人推薦了,索性好人做到底,又刷刷刷來了幾艘游艇。

不管怎麽說,現在這樣有實力不靠賣臉的舞見不多了,支持支持也是好的,反正不費力氣。

林宛又看了一眼,上榜了,就是最後一名,來都來了,她幹脆直接給人刷到第一去。

這次花的錢多了點,不過也就一件衣服的錢,林宛看見吳玉梅被刷到了新人打賞的榜一,能在首頁挂一天,滿意地退出直播間離去。

甚至都沒有收藏直播間,轉眼把這事忘在了腦後。

小錢而已,對林宛來說絲毫不算什麽,她心裏盤算的,是什麽時候能被允許出房門,好光明正大去找溫以慕玩。

林宛忍不住去戳戳溫以慕的微信:“姐姐在做什麽呢?”

半晌,溫以慕才回複她:“秘密。”

林宛:“哦豁,姐姐看來是有什麽大事瞞着我(偷笑)”

WYM:“不算什麽大事,不過是一點生活的改變吧。”

WYM:“你什麽時候可以出門?”

林宛一下子興奮起來:“姐姐要約我嗎?(狗頭)”

WYM:“嗯,想跟你一起吃頓飯。”

林宛抱着手機心滿意足地笑了笑,自從那天溫以慕和自己“同床共枕”之後,她就不再猶豫了,明明白白地展露着對自己的縱容和喜愛。

反而是自己沒有那麽患得患失,時時刻刻要黏着溫以慕了。

雖然說要追溫以慕,但這種被偏愛的感覺,還真的很好啊。

林宛也覺得自己過去一直着急的心态不好,生過一場病之後,她想起沈兮兮從樹上一躍而下的決絕,最大的感悟就是是你的總會是你的,着急不來,也不必過于用力。

提升自己才是最好的。

林宛發現自己居然可以沉得下心來學習了,一下午很愉快地做了幾張試卷,看見老師在群裏發的關于藝考的消息,猶豫許久,依然下不了決心。

盡管不管她考成啥樣,都能有個不錯的學校上,班裏很多同學都幹脆提前過起了大學生活,一個比一個玩得開心。

林宛其實已經算是這所私立高中裏蠻努力的了,至少還會認認真真思考自己的未來和前途,沒有得過且過都讓家裏來安排。

像顧秋秋就看得很開,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子,早就準備好出國去念書回來繼承家業了。

反正都是華城的豪門,家裏又往往不止一個子女,只要躺平不惹事就可以無憂無慮度過一生,這誘惑實在太大了,只有很有野心的人才會努力上進。

像溫以慕這樣恪守規矩的人真的不多。

林宛則是居于兩者之間,既沒有完全放縱,也沒有特別努力,完全是順着普通人的人生軌跡向前走,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兒。

只是喜歡上溫以慕後,她鹹魚的生活好像有了些許方向的指引,模模糊糊的,卻又明晰。

要變得很優秀,才能配得上她。

林宛如是想着,深吸一口氣,咬咬牙又掏出一張數學試卷來做。

似乎那些晦澀難懂的數字也不是那麽看不下去了。

【三更】

林宛的禁足持續了快一個星期,直到林宛軟磨硬泡,私人醫生反複确認她現在身體健康甚至長胖了之後,張姨才允許她去顧秋秋家參加生日宴。

哦,顧秋秋家就在隔壁,穿過大門走個幾百米就到了。

然而不放心的張姨愣是讓林随開車送林宛過去,還盯着林宛多穿了件外套,生怕她路上着涼。

林宛無奈地坐在汽車上,眼睜睜看着林随踩着離合慢慢悠悠往前開,比自行車還要慢。

終于在有人步行超越了這輛勞斯萊斯後,林宛忍不住了:“你就不能開快點?”

林随慢悠悠道:“不行,得讓你有坐車的體驗感。”

林宛:“……謝謝,大可不必。”

走路也只有幾分鐘的路途,硬生生被開車開了整整十分鐘,要不是林随車技好,開得很穩,林宛早就要打人了。

林随看林宛頻頻低頭看手機,實在有些難以理解:“顧秋秋又不是什麽難得一遇的,你至于這麽興奮嗎?”

林宛沒好氣道:“我約會呢,你還擱這耽誤我時間。”

沒錯,已經快十天沒看見溫以慕了,實在沒機會見面,林宛就約了今天顧秋秋的生日宴。

準确來說,是顧秋秋十八歲的成年禮,作為華城顧家的寶貝女兒,這排場還是很大的,哪怕是小輩,華城一大半豪門也都各自來了人。

溫以慕出現在這裏,盡管有些突兀,但并不會太引人注目。

這是林宛的設想。

但當林随的車終于姍姍來遲到達顧家後,林宛一眼看見人堆中的溫以慕,霎時間有些後悔了。

顧秋秋家的花園很大,此刻分散整齊地擺着一些小桌子,上面擺滿了美食美酒,任憑客人随意坐下取用。

名媛公子們都是三三兩兩坐着,吃喝談笑,本來就都是熟人,也沒有什麽拘束的地方,談着談着,話題就忍不住談到溫以慕。

夭壽啦,從來不出席聚會的溫家大小姐,竟然孤身一人前來參加顧秋秋的成年禮!

這确實是一個勁爆新聞,畢竟在大家的認知裏,溫以慕是一個神秘而又寡淡無味的形象,除了書香門第賢良淑德外沒有別的形容詞,幾乎不出現在公衆場合,聽起來就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

這樣的溫以慕,說實話,在二十一世紀确實引不起太多人的興趣。

但沒有興趣是一回事,适合聯姻又是另一回事,也有很多家族在打探溫以慕的喜好,試圖給自己家的少爺安排上。

畢竟在大多數老一輩看來,溫以慕長得柔順美貌,性情又和順,又有文化,放在古代就是母儀天下綽綽有餘,放在現在做個當家主母也是恰到好處的。

就連表面上不屑一顧的公子哥們,想起未來妻子的人選,也會下意識想起溫以慕,畢竟小辣椒吃多了,收心的時候也開始想念家常小菜了。

只是聽說一兩個月前溫以慕和林家公子林随相親了,最後好像沒成,不知道究竟是誰看不上誰。

有花枝招展的名媛搶先發言:“害,聽說林随這人可随性了,一定是看溫以慕寡淡無味吧。”

“是啊是啊,誰要一杯白開水啊,娶回家當花瓶供着啊?”立刻就有小姐妹附和着,“哦對了,長得怎麽樣還不知道呢,诶,你們認不認識哪個是溫以慕?”

在得到了周圍人一致否定的回答後,另一個小姐妹笑嘻嘻地搖搖頭:“啧啧啧,被誇成那樣,不還是沒人要嘛,我看她是不敢抛頭露面的了,畢竟要臉沒臉,要性格沒性格,不知道有什麽好吹的。”

“不過聽說林家小公主跟溫以慕關系好像不錯來着,很喜歡這個未來嫂子。”有消息靈通的某家少爺插話。

立刻遭到了其他名媛的嘲笑:“想什麽呢,不過就是做做樣子而已,我還不知道林宛?她就是風風火火的,過一陣就棄之不理了。”

“再說了,就算真喜歡,溫以慕也進不了林家的門嘛。”

一陣哄笑過後是更加熱烈的竊竊私語,打開了話題之後,似乎一切就都好辦多了。

溫以慕就坐在附近角落裏的一張桌子上,矮矮的小桌子,她随意倒了一點雞尾酒,慢慢地自斟自飲,周圍的一切話語她都聽得清清楚楚,但她卻充耳不聞,就連臉上神情也絲毫不變。

微微笑着,看起來很有禮貌,但仔細看,她眼睛裏卻是空的,對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在乎,只講究“睚眦必報”四個字。

成為話題的中心,溫以慕對此絲毫不感到意外,這也是家裏從小就不讓她去參加任何豪門聚會的原因,人多口雜,是非太多,與其跟着無聊的人一起閑聊天,不如多看幾本書學學知識來得正經。

只是長大了,這種應酬終究還是避不開啊。

溫以慕輕嘆了一口氣,擡眼望着周圍珠光寶氣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們,感覺幾分無聊,又有幾分感慨。

不愧是溫室裏的花朵,看起來都沒有幾分心機,分分鐘就是被整的類型啊。

她低頭看了一眼消息,林宛跟她講要晚點來,因為林随開車太慢了。

溫以慕看了一眼林家的方向,啞然失笑,這麽近的路還要開車?真是有趣的一對兄妹。

來得晚也好,溫以慕并不想讓林宛聽見這些閑言碎語,她性子直,聽見肯定會生氣的。

急什麽,慢慢來才有趣嘛。

溫以慕慢悠悠啜一口淺紫色的雞尾酒,品味着唇舌間慢慢漾開的幾分酒精的刺激,擡手把幾縷長發撥到耳後,嘴角勾勒出一個雲淡風輕的微笑。

光看外表,就是氣質十足的傳統古典美人,還是柔柔弱弱的那種,雪膚花貌,弱柳扶風,看起來柔順無比毫無攻擊力,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流淚。

每一個人對溫以慕的第一印象都是這樣的。

閑得無聊想找人搭讪的薛家少爺薛祁也不例外。

跟着一群人好好嘲笑了一番溫以慕之後,他喝多了點酒,感覺有幾分上頭,幹脆走兩圈,看看有沒有陌生面孔。

別說,還真有,真神奇,這美女一直坐在旁邊的角落裏,不注意看發現不了,但一旦看清楚了,第一眼就會被她的美貌吸引。

有一說一,薛祁見過的美女多了去了,大明星小明星,還有深藏不露的各家公主們,妖豔的清純的全都有,就算是集卡他都集齊一打了。

但眼前這個美女的氣質很獨特,不尋常,像水一般溫柔流淌,初看驚豔,越看越耐看,是那種惹人憐愛的類型。

放在古代,一定是被金屋藏嬌的,看一眼就想狠狠疼愛。

薛祁酒氣有些上頭,在腦海裏尋思了一番也沒有想出這是哪號人物,罷了,既然自己沒有印象,就肯定不是得罪不起的公主們,先搭讪再說吧。

薛祁在溫以慕對面坐了下來,主動說道:“認識一下,我好像沒有見過你,我是薛家薛祁。”

眼前的柔弱美人擡起頭,烏發瀑布般傾瀉而下,帶着水光的眸子帶着三分酒意,更加顯得楚楚動人,柔若無骨的玉手握住酒杯,潤澤的紅唇沾染上酒液。

自斟自飲淺淺啜了一小口,七分動人三分寂寞,薛祁看得眼睛都快直了。

向來閱女無數的他此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裝模作樣在肚子裏想了一下開場白,奈何實在沒有存貨,只能借用了剛才的話題:“聽說溫以慕也來了,害,他們都吹得神乎其神的,其實也就那樣。”

對面的女子避過他的眼神,聲音如水般溫柔,顯出幾分羞意:“哪樣?”

羽睫低垂,似乎有幾分興趣,但又矜持得很,保持着幾分距離,在這個年代已經不多見了。

薛祁很少被拒絕,正因為如此,看見溫以慕的反應,他才莫名更加興奮,感覺比其他好哄的女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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