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沖擊太大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跟羅晖說過我的取向,雖然我能感覺到他想追我,但是我對他的感覺,目前為止僅僅是朋友!”斯惟有些難堪地說,“他給我發信息,我也考慮過接受……但我真的沒有太多感覺。或許是我們見面的次數太少,了解的不夠多。
“……”周未不想說話。
斯惟解釋道:“我現在是星悅的簽約藝人,不能随便公開自己的取向,這也是我沒有告訴他的原因之一。”接着他又苦笑,“現在你是唯一知道這件事情的人!”
還是唯一?周未完全不覺得榮幸。
要是女生跟他分享唯一的秘密,他肯定心動得要死。但是現在這個情況,讓他心裏亂成一鍋粥!
再想到剛才所說所做的土味情話,後悔的想要撞牆——難怪斯惟是那樣的反應!
“為什麽要告訴我?你隐藏得挺好?我竟然一點都沒有看出來。”周未問完,心裏又開始慌,“你該不會……”對我起想法了吧?
“沒有!”斯惟趕忙否認,為了打消他的疑慮,目光誠懇地說,“周未,你想信我,我真的很珍惜你這個朋友!我知道你是直男,不會做讓你讨厭的事情……我之前說過的,把你當作兄長一樣的朋友!”
聽他這樣說,周未的心靈剛得到一些安慰,很快又開始不爽,隐約冒火——誰他媽要聽這些?
斯惟從他臉上看不出情緒好惡,小心翼翼地問道:“周未,我拖到現在才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讨厭?”
周未已經從最開始的煩亂中平靜下來,臉上浮現淺笑:“我不會讨厭你的!公開與否,是你個人的權利,我尊重每個朋友的隐私。”
“真的?”斯惟紅紅的眼睛裏,淺淺的淚光藏都藏不住,“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真的!”周未認真的點點頭。
斯惟高興極了,張開手臂想要擁抱他,轉瞬又覺得這個動作不合适。
他已經出櫃了,很多細節要注意,不能讓周未覺得不舒服。
周未看到他手臂張了張,又尴尬地笑着收回去,倒是很想過去主動擁抱他一下,但是理智警告他要克制。
周未想了想,還是要提醒他:“別怪我多嘴,Leo那個徒弟我也只見過他幾次,并不了解。他雖然和你是校友,人品到底怎麽樣,我們兩個都不清楚。你不要傻乎乎地什麽都和他說,除非你确定他是值得你信任的人!”
“我明白。”斯惟點點頭。
周未拿着手機站起來:“你先睡吧!我出去打個電話,看看林媛媛他們那邊收拾的怎麽樣了。”
斯惟嗯了一聲,看着他穿外套,換鞋子,開門出去。
一直維持在臉上的笑容慢慢散了,周未給林媛媛打電話向來都不避諱,在房間裏就可以打。現在出去,不過是要消化他剛才出櫃這件事。
周未下了樓,一直走到酒店外邊的雪地裏。
天空還飄着小雪,落在臉上,讓剛從溫暖房間出來的人打個寒顫。
裹緊了外套,壓低帽檐,漫無目的的朝無人的區域走——他并不是真的要打電話,在傍晚已經聯系過。
他只想安靜地一個人待會兒。
不知道斯惟的取向之前,他說葷話、開玩笑、肢體動作都沒有顧忌,因為這些都是可以和別的直男朋友做的。
喝多了摟摟抱抱,互相扶持手擱腰上都不是問題,有時候鬧騰起來,胸口上推一把揉一把也不會當事!
斯惟出櫃這件事對他的沖擊太大!
結合他對于斯惟産生的一些想法和反應,心裏隐隐害怕。
他身邊不少朋友是Gay,Leo只是其中一個。
以前Leo說要掰彎他,讓他加入基友大軍,倆人做了近十年的朋友,他完全頂得住!怎麽可能被一個認識半年的人影響?
他知道性取向是先天決定的,但是發現的早晚不一樣。
有的人在青春期萌芽就發覺了,還有人要到16、7歲才能确定,晚的也有到4、50歲才明白的。
他不排斥也不歧視,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自己出現彎度。
在斯惟向他公開出櫃的時候,他真正擔心被掰彎的,是他自己!
最初斯惟讓他印象深刻就是一個受人壓榨的糊糊,他在對方身上看到自己創業初期的影子——沒名氣受人排擠的艱難,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工作還要被人截胡。
後來更是看到他堅韌自律,才願意和他做朋友。
到底怎麽就超越了友情呢?
此刻想來,斯惟每每或認真、或感激、或懇求的看他,目光總是真摯地讓他心生愉悅,這就不是兩個男生之間的正常友情!
還有第一次和斯惟在同一張床上醒來的清晨,他看到斯惟紅了臉,當時就有些怦然心動!
但他把那種心動歸咎于自己缺少愛情滋潤,而斯惟的臉也确實好看到讓人可以心動。
就在剛才,他俯身在斯惟上方,看着斯惟飽滿粉潤的嘴唇,如果斯惟沒有推開他逃掉,他真的有一種沖動,親上去!
也正是因為這個認知,才會讓他在斯惟傾訴取向時,反應失态。
斯惟在某些時候真的夠勇敢,他比不過!
即便發覺自己對男性有了欲望,也要壓回去!十幾年來,追他的女生成百過千,他撩的女生也不計其數,更是和文曉玥拉拉扯扯十餘年。
一朝發現自己被掰彎?太難接受了!
更難接受的一定是他的家人!
媽媽大概會數落一番,然後沉浸在自己的愛情裏,不再管他。
爸爸一定會暴怒,會威脅打斷他的腿!
至于姑姑的反應,除了阻止,估計也沒別的反應。反正姑父一定會血壓升高!當初連和文曉玥分手他都不敢直說,還敢跟他出櫃?
不過,他仔細回想了他談戀愛的時光,還是不能确定自己會喜歡上另一個男生。
一定是失戀太久,才會對斯惟産生幻想!如果找個女朋友應該能糾正過來。
打定主意,他的雙腳在積雪覆蓋的路面上來回搓了幾下,并沒有什麽暖意産生,仍然麻木冰冷。
轉身,朝酒店走去。
輕輕推開房間的門,室內光線明顯暗淡,只有床頭處還亮着柔和的小燈。
斯惟已經睡了,側身背對着他的床。
周未脫掉外套,換了拖鞋,去完洗手間,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床上。
關掉床頭的小燈,躺在暖和的床上看雪光映在玻璃窗上,周未開始失眠——相信斯惟睡得也不好,很久都沒有聽到他勻長的呼吸聲。
第二天被鬧鈴吵起來,周未有些頭重腳輕,摸摸額頭似乎發燒了。
斯惟也好不到哪裏去,眼睛下邊明顯有黑眼圈。知道他發燒,趕緊去幫他買了退燒藥。
要趕飛機,也不能倒回去睡回籠覺,打起精神自己下樓,兩腳像踩了棉花,有幾次打飄差點摔了。
幸好斯惟眼疾手快扶住他。
斯惟不僅照顧他,還要拖着兩個人的大行李箱,很快累出一頭汗,他心裏過意不去,覺得這病來得不是時候。
兩個人趕到機場時,林媛媛和張磊已經等在那裏。
侯機時,林媛媛捧着手機一直刷網頁傻樂,倒是斯惟不時地問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點東西,有沒有不舒服?
張磊看不下去,胳膊肘輕輕碰碰身邊的女朋友:“周哥病了,你不過去關心一下,只顧着玩手機,合适嗎?”
林媛媛撩起眼皮朝旁邊看看,不在意地說:“斯惟把我哥照顧得挺好的,比我都細心,我就不添亂了。”
“……”正在往保溫杯蓋裏倒水的斯惟,手頓住了。
周未斜着眼睛,冷冷地問:“林媛媛,你是人嗎?”
林媛媛不服氣:“我怎麽了?”
“你生病的時候我沒少照顧你,我病了,你就無視?”
林媛媛撇撇嘴,收起手機,起身把斯惟裏手拿着杯子蓋接走,吹了吹,遞到周未嘴邊:“來,喝吧!涼了。”
“……”周未的拳頭硬了。
“以前我生病,你就是這麽照顧我的。我現在是禮尚往來。”林媛媛調皮地吐槽,“我生病的時候,都是王阿姨在照顧。你就只會給我倒一杯水,然後跑到樓下玩得一身泥土,還要跟我炫耀你可以到花園裏去,把我惹哭。”
周未恨得牙根癢:“我幸虧帶了斯惟來!要是我自己跟你們兩口子來,我的下場真是要多悲慘有多悲慘!生病了,還要氣我?!”
林媛媛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嫌棄地說:“哎呀,不就是感冒嘛!都不怎麽燙了,多喝點水。這麽大人就不要矯情了!你看看你把人家斯惟折騰的都沒能好好坐下休息。”
“閉嘴!”周未對張磊說,“你再不把她拉開,我就掐死她!”
張磊忍着笑,作勢拉拉林媛媛的衣袖,兩個人往旁邊挪開一個座位。
林媛媛還在跟張磊吐槽:“我哥這個人真是變了,以前都沒這麽矯情!受傷住院都不當一回事,現在小感冒都能把人折騰的團團轉。我覺得斯惟對他太好,讓他飄了!”
張磊說:“他現在不舒服,需要人照顧,你就別惹他了。”
周未:“……”
斯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