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這個巴掌又急又快,直朝沈玉面門而來!
要的就是她毫無防備,帶着一種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扇上西天的架勢!
好在沈玉留了個心眼兒,知道這半夜三更的,絕對是來者不善,感覺到門外那人影沖着自己拍巴掌,便将頭歪到一旁。
那個淩厲的巴掌,便從她側臉呼嘯而過,只差那麽一點點,就實打實的打在臉上了!
門外的人一個巴掌落空後,沒有在發動襲擊,沈玉也往後退了一步,這才看清楚,來的人原來是祖母!
“祖母!您天黑了來,一句話不說上來就打,是什麽意思?”
老夫人聞言狠狠瞪着她走進來,并不回答她的話,理直氣壯進了堂屋,她心煩的皺起眉頭跟上。
老夫人六十出頭,除了滿臉皺紋看着顯老,精神倒是很好的樣子,剛才那一巴掌比年輕人可不遑多讓!
此刻她冷着臉坐在桌旁,看一眼冷掉的飯菜,這才回頭看着站在一旁的孫女兒,冷冷喝一聲:“跪下!”
這一聲冷喝,帶着無邊的怒意,和她身為祖母的威嚴!
沈玉心裏想着,若是以前那個沈玉好拿捏的性子,指不定在聽到這一聲吼的時候,膝蓋便軟了下去,只是可惜呀……
沈玉一挑眉,眼神中盡是諷刺的笑意,看着老夫人:“祖母,我犯什麽錯了,你讓我跪?”
老太太幽幽看着她,只覺得這個孫女兒,最近變化實在是大!
她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一絲絲的膽怯來,可是沒有。
“你說你犯了什麽錯?作為姐姐,你不友愛禮讓妹妹,就是錯!”
“不就是問你借條裙子你都不給,反過來還打了妹妹一身都是傷!”
“還像個蠢貨一樣,在外人的慫恿下,要拉着你妹妹去村長那裏對質,你可知事情鬧大了,對我沈家的名聲是何樣的影響?”
“你如今是新寡,名聲本就壞,事情鬧大了,對你來說沒什麽!可你妹妹還沒說親呢!”
“你這是成心不想讓她找個好人家是吧?真是跟你那狐媚子娘一樣,好歹毒的心腸!”
老太太說着,怒不可扼,重重地一拍桌子,瞪着她:“你給我跪下,自己掌嘴十下!否則,我饒不了你!”
沈玉無語的看着老夫人,覺得這老婆子怎麽這麽厚顏無恥,偏心到這麽明目張膽的地步?
明明是沈紅來偷自家東西,她卻說自己作為姐姐不友愛禮讓妹妹?
明明都分家了各自過各自的,她的裙子首飾,她不借不是理所應當?
還怪自己把事情鬧的太大,影響了沈紅的婚事,呵呵……還說娘是狐媚子?
沈玉滿眼厭惡的看着老太太,那眼神像是看着一坨狗屎一樣,真的一點耐心也沒了!
“祖母,古語言尊老愛幼,人性美德。”
“我作為晚輩,對祖母你向來也是滿心尊敬,從無怨怼。即便祖母你一直向着嬸子一家,爹娘也教導我,凡事忍字為先。”
“可古語同樣也說,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您既然為老不尊在前,那你也別怪我這位為幼者,對您不敬在後了!”
沈玉說着,抖了抖髒兮兮的裙擺,坐在了老夫人的對面。
挑着眉,滿眼不屑的看着鼻子都快要氣歪的老太太一笑:“今日沈紅來我家偷我的裙子,偷我娘的簪子,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我抓了個正着!”
“我念着是一家人,不曾告她到官府去,坐實她是賊的罪名,已經是我看着您的面子對她沈紅法外開恩了!”
“至于她沈紅的名聲怎麽樣,以後能不能嫁出去?呵呵……跟我有什麽關系?”
“是她自己偏要做賊的!有句話怎麽說來着,自作孽不可活!”
“你個小賤人!”
老太太被氣的七竅生煙,站起身來又要擡起巴掌就甩過來,沈玉一聲冷笑,站起身使勁捏住她的手腕!
“啊!”
老太太一聲慘叫,急忙抽回手。
沈玉嫌棄的拍拍手,這才坐下,看着她那一張老臉黑成鍋底一樣笑。
“祖母你也別生氣,為了沈紅那個偷東西的賊,把您給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再者說了,你瞧瞧沈紅那個又黑又胖,像老母豬一樣的身材,我這麽細瘦的裙子,她偷回去,穿得下嗎?”
“你……”
“我什麽?”
沈玉一臉欠揍的笑,走到老太太面前,吓得老太太猛然後退一步,她這才開心。
“祖母啊,我夫君才去沒幾日,我這心情可真是算不上好!我就覺着,誰要是不長眼的來惹我呀,我還真是指不定要撓爛了她的臉才能解氣!”
“今日之事,我有心放沈紅一馬,你回去可叫嬸子把她給藏好了!”
“若是她這兩日還敢往我的面前來晃,可保不齊,我就要拖着她往村長家裏去,到時候你可別怪我不給您老留情面了!”
老太太被氣得黑了一張臉,蒼老的兩片唇不停的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放在身邊的手也一直在抖着,好像馬上就要中風的樣子。
沈玉笑着坐下,聲音冷的不行:“這夜黑風高的,我也就不留祖母您在這吃我這冷飯冷菜了!您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夜深了回去路上撞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可就不好了!”
“不仁不孝的小蹄子!居然對我這般無禮,等回頭你爹回來,仔細我讓他打爛你的皮!”
沈玉冷眼看着老太太氣得一甩袖子,轉身就走,狠狠的翻個白眼:“我爹疼我都來不及,有些人還想着叫我爹打爛我的皮,她可真是白日做夢呢!”
剛跨出門檻的老太太,差點沒因她這句話氣的摔個四仰八叉!
嘴裏咬牙切齒的詛咒着沈玉這輩子嫁不出去!
老太太嘀咕的什麽,沈玉聽不真切。
可傻子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她起身将大門關上,這才回屋來,看着那涼透的飯菜,嘆口氣去廚房準備熱熱吃。
心裏卻是想着,明明都是她的孫女兒,怎麽那麽讨厭自己?
那沈紅又黑又胖,像豬一樣呀,哪裏比得上自己這柳條花朵一樣的身量,面貌?
她轉眼又想到了爹,爹濃眉大眼面相白淨,一點也瞧不出來,有像老夫人的地方……她想着難不成爹是被這老東西撿來的?
村口另一邊夜色籠罩着另一處宅院。
楚雲亭将熬好的魚湯給母親端了一碗,看着她喝了躺下,這才去收拾了鍋碗,回到自己的房中。
坐在燈下,桌上擺着一本書,他卻無論如何也看不下去。
想起黃昏時候七叔送魚來,說起沈玉家今天下午鬧的那一樁事,一顆心都亂了,嘆口氣合上了書。
躺在床上等了大概半個時辰,母親的房中再沒有一絲絲的動靜,他這才輕輕松一口氣,吹燈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