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當我是豬啊
老太太一聲大喝,明擺着是惱羞成怒了!
一張老臉黑的像鍋底一樣,瞪着沈玉:“怎麽跟我說話的!沒教養!”
見到她來站也不站起來迎接,反而用這種口氣說話,要不是今天是來要銀子的,真想打腫她的臉!
沈玉就知道自己要被罵,可是那又如何?
一張口就是二兩銀子?當她家是錢莊?當她爹是百萬富豪?
況且你要我就給啊!當我是沒腦子的豬啊!
二兩銀子在普通人家,如果節省一點的話,估計能夠吃一年了!一張口就是一家人一年的用度,她倒是真好意思開口!
沈玉放下手裏的筐子,坐直了身子,冷眼看着老夫人:“祖母,你也別生氣,有句老話是怎麽說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小姑被打了我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可是你問我要二兩銀子,我家裏還真是沒有!”
“這出門子的姑娘有難處,哥嫂有能力幫忙是情分,沒有能力幫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我家君毅才辦過喪事沒幾天,銀子流水一樣的花出去多少你心裏估計也有數,我爹娘出去跑斷了腿每天能賣幾個錢你估計也知曉。我家底空不空的,有沒有二兩銀子,你也別揣着明白裝糊塗!”
眼見着老太太要惱羞成怒,沈玉也不說廢話了,将自己兜裏的六個銅板掏出來放在小凳子上,眼皮擡了擡:“祖母也知道今兒是君毅二七,我一早拿了家裏的僅有二十個錢去買了紙人,就剩這幾個了,我一下全給你,就算不夠,我也沒辦法了!”
老太太眼看着沈玉放在凳子上的六個銅板,頓時心中升騰起一股大火,站起來一腳将那凳子踢翻,惡狠狠的看着沈玉:“可惡的小蹄子!為了一個死人都舍得花錢,親姑姑有難你卻不肯幫,黑了心的東西!早知道剛生下來那會兒就掐死你了事!”
沈玉看着那凳子被踢翻,六個銅板骨碌着躺在地上,頓時冷冷一笑起來,看着老夫人氣急敗壞要出門的身影高聲道:“那死人是我夫君,我樂意給我男人花錢,誰也管不着!”
“也可惜了祖母你不是神仙,不會掐也不會算,否則怎麽能給小姑找個這麽會打媳婦的男人!”
“你……!”老夫人簡直是要氣死過去!這個小蹄子自從君毅死後就真是瘋了!說話刻薄,行事歹毒,不仁不孝,黑心爛肺,閻王爺怎麽沒把她一起給收了!
沈玉看她氣的說不出話來,一點也不怕把人給氣的中風,一挑眉彎腰将那六個銅板撿起來塞進自己荷包,這才拍拍手重新坐下弄自己的花兒。
大門被摔的震天響,老夫人黑着臉走了,嘴裏嘀嘀咕咕的罵着什麽沈玉也不在意,反而是看着躺在腳邊的大黃狗,“大黃,去,把大門給我關上,省的一些不知廉恥的阿貓阿狗都來氣我!”
“嗷嗚……”大黃叫喚一聲,磨磨蹭蹭的起來,用狗頭把那扇門頂上,看的沈玉樂不可支。
老夫人黑着臉回去,張氏就知道銀子沒有要來,想象現在的瘋子沈玉,能給銀子就奇怪了!
接着她就發愁了,沈英回來肯定身上一個子也沒有帶的,反而住在自己家裏要白吃白喝的,一會還要給她出銀子看病,想到這些,張氏的臉色就和老夫人一樣黑了……
沈英是個标準的棄婦模樣,躺在床上哭哭啼啼的,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粗糙的手搭在眼簾上,不去看張氏的黑臉。
老夫人看着張氏手裏拿着大夫開出來的藥方就是不肯拿銀子去抓藥,再看看哭的厲害的親閨女,最後只能咬着牙,拿出了自己的一對銀耳環遞給張氏。
張氏沒吭聲,自然而然的接過來,轉身就去抓藥。
心裏卻是氣急了,前陣子小文得了風寒,老東西那般心疼都沒拿這耳環出來給孫子買點糖吃吃,這女兒一回來就舍得拿出來了!
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硬要往這賠錢貨的身上貼銀子!真是糊塗的老不死!
黃昏的時候,出門好幾日的爹娘總算是回來了!
沈玉急忙出門迎接,看着推出去的貨車上還有很多貨沒有賣出去,再看看爹娘的表情也是沉重,她這笑容也僵硬了。
“爹,娘,你們累了好幾天了,趕緊坐下來喝茶,我去做飯。”
沈徳點點頭坐在了院子裏的小桌邊上,整理貨物,生意不好做,沒賣出去什麽東西,他心情好不起來,想着家裏也沒有銀子了,就更是沉重。
回頭看看女兒,不免有些愧疚:“玉兒,這回出去沒賣掉多少貨,爹答應你的裙子沒能買回來,你別惱,等來年生意好做了,爹給你買兩件!”
沈玉正在廚房裏切菜,聞言沈徳這樣讨好的話語,頓時眼眶以酸差點掉下淚,急忙拿手背擦擦說:“爹你說什麽呢,我才不稀罕什麽裙子,我也不想要,再說我現在孝期,若是穿的招搖了,旁人還不得說死我!”
沈徳知道閨女在寬慰自己,笑着點頭滿心都是寬慰,女婿去了之後,女兒一夜之間成熟了,也算是有失有得了!
楊氏端着茶碗過來,看着沈玉曬在院子裏的花瓣,頓時疑惑了:“玉兒,你在院子裏曬這麽多花瓣做什麽?想做香包?”
沈玉正在廚房裏忙乎,熱的滿頭大汗,聞言擦擦汗說:“不是做香包的,一會吃飯時候我跟你們好好說。”
楊氏看女兒神神秘秘的搖頭笑,坐在沈德身邊,開始算這一趟出去到底賺的夠不夠本錢。
晚飯上了桌,楊氏和沈徳看着女兒做好的飯菜,一時間不敢相信。
香噴噴的米飯,還有三個菜,一個醋溜白菜,一個辣椒炒雞蛋,還有一個涼拌芹菜花生米,雖說沒有肉,可是看着就色香味俱全,他們簡直不敢相信,女兒的廚藝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沈玉看着他們疑惑的眼神,心虛的笑笑:“爹娘是不是不敢相信這是我做的……其實你們不在家的時候,我啥也不幹,就淨琢磨着怎麽吃了……”
“這個琢磨的好,我來嘗嘗……”
沈徳嘗了,立馬誇好吃,心裏卻是想着,能琢磨吃的,總比哭君毅要好……
楊氏也吃的開心,吃了一半想起她曬在院子裏的花,又問:“玉兒你說,你曬着花兒做什麽?”
沈玉聞言先是回頭看了看,大門關的好好的,這才放心看着爹娘說:“我親幾日翻君毅留下來的書,看到了一個用花和蜜蠟制作口脂的法子,我就試着做出來,好拿出去賣錢貼補家用。”
“爹娘你們常年出去賣雜貨,這個也不賺錢,就是糊口,眼下給君毅辦喪事家底都空了,我就琢磨着如果這個法子能行,咱們以後都日子也能好過點。”
楊氏和沈徳聞言并沒有過多懷疑,君毅留下來的書不少,他們識字不多也不翻看,便信了女兒的話,同時也心裏欣慰。
楊氏眼眶都紅了,拉着沈玉的手唏噓不已:“都是爹娘沒用賺不到多的錢,害得我的玉兒年紀輕輕也跟着操心生計……”
沈玉聞言頓時眼眶也酸,急忙坐在娘身邊安慰:“娘你說什麽呢!不管窮還是富,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這就是好日子!我不許你再說這種話!”
沈徳也紅了眼,“好了好了,女兒長大了,懂事了,咱們開心都來不及,來趕緊吃飯,一會涼了!”
晚飯過後,一家人圍在桌前,沈玉正在跟他們說制作口紅的過程,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沈玉頓時眉頭一緊,心頭冷然,這老太太還真是消息靈通!
誰知爹去開了門,來的人卻不是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