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青雲影業會議室裏被一陣又一陣的低氣壓籠罩着。

雲輕淼把深棕色大卷的頭發紮在了腦後,然後雙手撐在桌子上,薄唇緊抿着,細長的眸子充滿了不耐煩。

她掃了眼衆人,疾言厲色地問道:“不是說都處理掉了嗎,那這視頻又是怎麽回事!”

在場的人瞬間都縮了縮脖子,沒有一個人吭聲,安靜如雞。

雲輕淼頓時怒氣沖天,“嘭”地一掌拍到桌子上,震人耳膜地吼道:“說話啊!一個兩個都啞巴了!”

良久,她右手邊的一個男人才顫顫巍巍道:“應該是外面部門一個跑腿的小助理放出來的,本來所有人都敲打過了,也親眼看着他們删了視頻,但于清姐離職後那個小助理也跟着辭職了,估計是被于清姐策反了,視頻也不知道是怎麽恢複的……”

那人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弱。

“一群廢物,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雲輕淼掌攥成拳狠狠錘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于清,又是于清,那個死賤人離職了也不忘跟我作對!還有喬栩個王八羔子,竟然敢錄音跟公司撕破臉,我看他是不想在圈子裏混了!”

“雲總,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有人小聲問道。

“怎麽辦?你問我怎麽辦,公司養你們是幹什麽的?”雲輕淼一雙眼睛呲着火,仿佛能把人燒了。

室內一片安靜,沒有一個人提出方案。

直到會議室沉重的玻璃門被推開。

衆人不敢扭頭,只小心翼翼地轉着眼珠子往門口瞥,只見進來的男人五官硬朗,眼角些許皺紋,銀色的西裝外套随着他的步子微蕩。

衆人如同看到救星一樣,小聲而又激動地喊了聲“梁總好。”

梁“嗯”了一聲,先給雲輕淼倒了杯水,然後輕輕順了順她的背勸道:“消消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說完,他看向下面的人條理清楚地道:“先發尚志誠的聲明取消他的選秀資格,優秀的孩子那麽多,田姐再選個其他的練習生補上,錄音的事情聯系新浪那邊處理掉別在傳播了,另外把許媛媛救謝岩的事頂上去,關注他們倆的人不少弄上去擋一下,還有喬栩,他不是跟我們打官司嗎,合約有問題接資源不太好,就把他的名字從報價單上去掉吧。”

每個經紀公司都有藝人的報價單,有名氣的在前幾頁沒名氣的在後幾頁,被雪藏的不在單子上,把喬栩從報價單上去掉就意味着他要被雪藏了,解約官司持續的時間不會短,這段時間裏,除非是有人找上門點名找喬栩,不然他很難再接到戲了。

定完解決方案,散了會。

衆人稀稀拉拉往外走,邊走邊小聲讨論,

“我聽說謝總不是最讨厭上熱搜嗎,咱們這樣拉他出來擋槍他不會生氣嗎?”

“他爸做的決定,再生氣還能跟他爸翻臉不成?”

“謝總是梁總的兒子?!”

“你不知道啊?謝總是梁總跟前妻的孩子。”

“那父子倆咋不一個姓呢?”

“梁總當初是入贅的謝家,謝家財大氣粗業內霸主,扶持梁總建了咱們這個經紀公司,噓,這事可別再公司問哈”

……

許媛媛眼看自己救人的熱搜沖到榜首,心裏很是得意。

她雖然不清楚謝岩怎麽會被其他人救,但她已經讓助理打探過了,那條路上沒有監控錄像,護士也說沒看到是誰送過來的,現在守在床邊的是她,一會謝岩醒了以後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她,只要她說,那麽救謝岩的人就還是自己,這麽一點兒小意外對以後無傷大雅。

即便到時候真正救人的人出來質疑自己了,無憑無據的,再加上她的人氣,給粉絲們随便扇扇風訴訴苦,絕對能把那人網暴到不敢再出聲。

緊張不安了一天的心情終于松了下來,許媛媛有些癡迷地看了看床上的男人。

劍眉俊目,鼻子高挺,唇形完美,所有的一切真的都和她想象中的一樣,斯文又俊美。

雖然現在謝岩對她還沒有感覺,但沒關系,這只是剛開始,這次車禍之後就會不一樣了,謝岩最後一定會深深地愛上她。

想到這兒許媛媛臉上的笑容愈發地甜。

……

喬栩去到醫院找到了喬栩的病房,病房裏卻安安靜靜,空無一人。

于楊呢?

喬栩有些疑惑地環視了病房一圈,依舊是沒有人。

“怎麽連個陪床的人都沒有。”喬栩搖了搖頭,把果籃放在桌子上,然後在床邊坐下。

床上的人閉着眼睛,臉色依舊蒼白毫無生機,但也比昨天滿臉的血強得多,喬栩忍不住仔細地打量他,這人睫毛真的好長啊,鼻子也很挺,唇鋒不用勾便很英氣。

打量完,喬栩忍不住感嘆,果然是書裏的主角,哪哪都好看。

“水……”細碎的聲音從謝岩嘴裏溢了出來。

喬栩聽得不真切,便一只耳朵貼近了,細碎的字眼伴着游絲一樣的熱氣掠過,他耳朵一癢,瞬間坐直了身子,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然後去倒水了。

喬栩兩只手的手心昨天扳車門的時候被劃破了,雖然昨天送謝岩過來的時候處理過了,但現在還疼着呢,所以他用幾根指頭拈着水壺倒了水,然後又幾根手指拈着水杯喂到了謝岩嘴邊。

手指拈着的水杯傾不了太狠,沒幾下謝岩就喝不到水了,他一急竟然睜開了眼,然後就看到了某人甚是嫌棄一樣,拈着幾根手指勉為其難地給他喂水。

他心裏說不上來的不開心,偏頭錯開了水杯,艱難地開口問道:“你…怎麽在這兒…咳咳。”

“我來看看你,昨天走得急,不知道你什麽情況……”喬栩話沒說完,就聽到一陣急促地高跟鞋聲。

緊接着一個尖銳聲音傳入耳中,“你是誰,你怎麽在這兒?!”

喬栩回頭,看到了來的人,一頭板栗色的柔發,穿着小香風的裙子,眼圈鼻尖上了腮紅一樣的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跟剛才尖銳的聲音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還有點眼熟。

喬栩?!

許媛媛見面前的人轉身,瞬間瞳孔放大,無聲的尖叫更是已經沖破了顱頂,她死死攥着自己的手,即便指甲已經深陷肉裏也沒有松開。

喬栩為自己奇怪的熟悉感而疑惑,這種熟悉感不是那種印在紙上清楚的形象,而是模糊的印象,就像是近視眼的人對着一個熟人摘了眼鏡,有感覺但是卻模糊不清。

他沒說自己是誰,只說來看看謝總。

許媛媛已經緩了過來,聞言沒再說什麽,見謝岩醒了,便急不可耐地沖到床邊抱着他的胳膊,眼圈通紅,滿是激動地問:“謝岩你終于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難受嗎?”

謝岩抽出自己的胳膊,神色淡淡地說了句疼。

“抱歉抱歉,我太激動了。”許媛媛讪讪地松了手,“我真的是太擔心你了,你不知道,我昨天把你從車裏救出來的時候你渾身是血,我一個人背不動你,那路上又沒人,我當時真是又怕又急……”

許媛媛說着說着就紅了眼,豆大的淚珠嘩嘩往下滾。

喬栩在旁邊聽着卻是疑惑的臉,啥意思,這人說是她救了謝岩?

“你怎麽會在那兒?”謝岩出聲詢問。

許媛媛擦了擦淚珠,啜泣道:“那兒離我們劇組不遠,我散散心找找狀态就沒讓人跟着,你開車飛快濺了我一身水,我還沒反應過來,你就撞到旁邊的大叔上了,我吓了一跳,沒多想就去救人。”

喬栩皺了皺眉,她怎麽會把細節知道地這麽詳細?難道是看了他救人的熱搜?那也不對啊,既然知道他救人被行車記錄儀記了下來,怎麽還會蠢到當着他的面撒謊?

謝岩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聲抱歉。

許媛媛搖了搖頭,眼裏充滿了擔心,“我沒關系,你當時是怎麽回事,怎麽把車開的那麽快?”

“有人動了我的車。”謝岩言簡意赅道,他注意到路邊的行人,怕濺起積水便點了一下剎車,結果車子反而加速沖了出去。

“等一下,我聽你們倆這天聊的不對勁兒啊。”

喬栩出聲,打斷了兩個人的交談。

他在旁邊聽着倆人旁若無人的你一句我一句越來越不開心了,這女人過分了,搶功搶到正主面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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