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天果然如夏令新所說,最後兩門考完之後,一點喘氣的時間都沒給留,緊接着就開始上新課了。省中的老師講課節奏明顯比藍灣的快多了,以前在藍灣讀書時,老師通常都會把進度放得很慢,一個知識點反複講反複強調,恨不得嚼碎了塞進同學們的腦子裏,陳夕經常在課上自己刷題,不然光聽老師講真的太浪費時間。現在就不行了,陳夕必須全神貫注跟着老師的思路走,一節課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當老師說下課時,陳夕才驚覺時間過得這麽快,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一點,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旁邊的徐一鳴嗤笑一聲,故意道:“這點強度就受不了啦?現在剛開學,老師是給我們一個緩沖期,慢慢講課,後面真正認真講起課來那你不得吓哭了?”
周圍其他原省中的同學哈哈大笑,王智在一邊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以為傍上有權有勢的人就高枕無憂了,可惜啊,打錯了算盤,咱10班獎學金雖然高,那也得有那個能力才能拿到啊?費那功夫來跟咱們搶獎學金,還不如找那些富二代撒撒嬌,多的錢不都有了?何必來這兒吃苦受罪呢!”
陳夕低着頭一言不發,只緊緊抿着唇,埋頭看書,在心裏默默背剛才課上學的公式,一邊告訴自己不要聽、不要想,一群無聊的人說些廢話而已,沒有向他們解釋的必要,不必在乎。然而捏着書頁微微泛白的手指還是洩露了一絲情緒。
其他人看陳夕這副模樣,以為他們猜對了真相,越發尖酸刻薄起來,一個男生諷道:“嗐,這你就不懂了吧?小白臉和高學歷哪個更好聽?單純做個小白臉有什麽稀奇的,人家要的是名利雙收!有那位少爺給他捧着,咱10班都能進得來,回頭随便弄個名牌大學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嗎?”這個男生叫錢有志,跟徐一鳴、王智等人都是初中同班同學,他相對成績差一點,屬于吊車尾考進的10班,本來就是獎學金拿得最少的那一批,聽說陳夕傍上了夏令新,以後肯定是要擠占高額獎學金名額的,嫉妒得要命,憑什麽有的人憑一張臉就可以勝過別人辛苦奮鬥的那麽多日夜?說好的10班是公平競争呢?結果只是以前沒人有興趣來打破這個公平罷了?
陳夕聽他們越說越難聽,說自己就算了,還扯上了夏令新,終于沒忍住,顫着嗓子辯解道:“我沒有,事情根本不是你們說的那樣,夏令新也不是那種人。”委屈,憤怒,更多的是孤立無援被衆人針對的恐懼,他還是沒忍住紅了一點眼眶。
其他人沒想到怯懦的陳夕還會反駁,想開口怼回去,卻被徐一鳴制止了,畢竟陳夕是夏令新的人,萬一他晚上回去跟夏令新告個狀,夏令新來找他們麻煩怎麽辦?他們一群窮人家的孩子可沒那本事跟那些二代們對着幹。
徐一鳴看着陳夕紅紅的眼眶,決定大度的給陳夕一次解釋的機會:“那你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住呢?兩人寝可比八人寝貴了一半不止,你可能不知道,夏令新是咱們學校有名的富二代,全校就他一個學生享有單間,初中三年他一直沒有室友,你是怎麽住進他寝室的?”
這個問題陳夕無法回答,他抿唇不語。王智冷哼道:“算了吧老徐,咱也別跟他廢話了,我就不信他夏令新真能一手遮天,咱們10班一向靠實力說話,進來10班又如何?不可能每次考試都幫他作弊吧?到時候考試成績一出來,我看他還有什麽臉待在咱們班!”
陳夕還是默不作聲,錢有志附和王智“說得對”,徐一鳴點點頭,也說:“對,是人是鬼,見光就知道了。”其他圍觀的人也散了,抓緊時間去上廁所,準備上下一堂課。
雖然是課間小插曲,但10班和1班一向是關注度最高的兩個班級,更何況這次争論還扯上了夏令新,因此八卦消息還是很快傳了出去。前幾天軍訓就聽說10班鬧事,這才上課第一天就又有“10班同學吵架”的消息傳出來,其他班的同學紛紛表示很驚奇,到底10班這位引起糾紛的人物是何方神聖,竟然能接連兩次挑起10班那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霸的神經?不過能住進夏令新寝室,本身就已經讓其他同學非常好奇了,因此晚飯之後,10班路過的同學就莫名其妙多了起來。
陳夕對此毫無感覺,他還沒從下午的情緒中走出來,随意吃了晚飯就回教室埋頭看書了,書中自有黃金屋,只有看書學習時他才能遠離這個世界。
幾節晚課下來,到10班圍觀的同學少了一大半,省中的高強度課程上下來,是個人都說累,晚課下了恨不得立馬回去躺着,誰還有心思去圍觀啊。下課鈴一響,教學樓立馬鬧哄哄的,陳夕上了幾節課,很快就适應了省中的節奏,下課鈴響了,也沒急着收拾東西走人,這會兒樓梯間正擁擠,他決定趁這個時間把晚上幾節課的內容梳理一下。
等大概過了一遍今天的內容,已經過了20分鐘,班上還有幾個同學在看書,陳夕悄悄收拾好自己的書包,慢慢下了樓,腦子裏還在回憶今天學的東西,走出教學樓卻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他疑惑地回頭,見到夏令新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