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長孫榮極回神之後,就看到少女暢快的笑容,眼眸閃耀如星,剎那的光芒宛若星辰劃落,重重的撞擊在他的心坎,悶痛、顫抖,漣漪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将少女拉進懷裏。少女才動了動,他手掌一動,就将少女抗在了肩頭。

“帝延?”水珑沒有想到長孫榮極會突然來這麽一下。

他的肩頭寬厚恰到好處,可一樣會硌得人疼。水珑不在乎這點難受,在意是長孫榮極的态度。

這強勢得抗人的行為,是為了什麽?

因為自己之前的那番話,又炸毛了?

水珑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聲冒了出來,邊笑邊想:這是喜歡吧,真的喜歡了吧。

如果扛着她的人是別人,哪怕是前世的那些教官,她也不會笑。這種被人強勢掌控的姿勢,絕對不是她喜歡的,可是被長孫榮極扛着,她卻生不起生氣的情緒,更多是縱容後的好笑。

啪!

一聲拍肉聲音響起。

水珑的笑聲随之截然而止。

她雙眼一瞪,閃過驚詫。然後就眯了起來,盯着長孫榮極。臀部微痛的感覺,讓她清楚的明白剛剛她遭受到了什麽的對待。

這突然的安靜讓長孫榮極看向她,和她的眼神正好對視在一起。

“乖。”長孫榮極伸手安撫的摸摸她的面頰,淡緩的口氣說着威脅的話,“不乖就要受罰。”

水珑眯眼說:“你這是要做什麽?”

長孫榮極:“讓你認清楚,誰才是妻。”

兩人一兩句話的時間,以長孫榮極的輕功本事,已經到了平日睡覺的卧房裏。

他伸手将肩頭上的水珑放到床上,然後當着她的面前寬衣解帶,動作行雲流水的清雅卻絲毫不滿,片刻之間腰帶落地,外袍和中衣一件件落下。

他沒有綁着水珑,是有絕對的信心,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水珑也沒有試着逃跑,瞧着長孫榮極那勢在必得的眼神,就知道這次的對話真的觸到了他某條底線。她随意的踢掉鞋子,随意的坐在床榻上,看着長孫榮極脫衣服,那神态就好像看着即将來侍寝的尤物,不輕不緩的說:“不是說了這個晚上再談麽。”

“現在就想讓你明白。”長孫榮極做事向來憑心情。

之前被水珑安撫了,依了她就算了。這次水珑的話卻一下又勾起了他的心思,所以管白天還是黑夜,先将這只小火狐貍壓在身下,讓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說。

當最後的亵衣落地,長孫榮極赤身走到床榻前來,代表了他絕不退讓的決心。

水珑看着眼前的男子,玉白的肌膚,沒有誇張的肌肉,只有流暢的肌理線條,每一處都充滿着韌性和結實,這具看着并不魁偉,甚至可以說是美好的身軀裏包含着極為恐怖的爆發力。

水珑看着心想:這就是自作自受吧。

之前才輕易安撫了對方,免了白日宣淫的結果。只是一時松懈,肆無忌憚的真實言論,又自主的勾起了這頭發情大貓的情欲,以及占有欲,掌控欲。

明知道躲不過了,也就不用躲了。

水珑往後退了退,讓出床榻的位子,眯眼輕笑的看着長孫榮極,“請君入……榻。”

長孫榮極瞳仁一縮,人已上到床榻之內,伸手就攬住水珑的腰身,堵住她準備說話的嘴唇。

兩人都是初嘗情露的少年人,一會兒的親近接觸,就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無論是身體還是空氣都似灼熱得不已,喘息聲一聲強過一聲。

相較于兩人的第一次水珑中毒身軟,心智朦胧的水到渠成。這次水珑要主動許多,靈活的舌尖劃過長孫榮極的上颚,又纏住他的舌吮吸,手指撫在他赤身之上。

當察覺到長孫榮極要脫她衣裳時,水珑離開他的嘴唇,卻将他的手拿起來,在長孫榮極一閃而逝的疑惑目光下,張唇含住他的手指。

“阿珑!”長孫榮極呼吸一滞。

“不是要讓我明白嗎?”水珑眼眸輕眯,眼波若水,輕晃間流光潋滟,媚色天成。她伸出穿着襪子的腳,探向他的最為灼熱的根源。輕輕歪頭,黑發随着搖曳,露出巴掌大的小臉,神情含笑,眼神卻包含挑釁冷傲,将柔順嬌俏和桀骜不馴完美的黏合一起,說:“我明白。”

誰是妻?

以為被你上就是妻了?

那就來看看,到底是誰被誰上。

水珑看着近在咫尺的赤身男子,眼底充滿侵略性的光芒都掩蓋在水霧迷蒙之中。從一開始先脫了衣服的你,就已經輸了第一步。

這場情事,注定了不會如第一次那麽的平靜通暢。

時間漸過,西邊日落。

沐雪來到練武場地來找水珑兩人,準備喚兩人去用晚膳,卻不見兩人的身影。一時的疑惑後,她嘴唇挪動了幾下,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不久伸手就接住一只飛來的小蟲。

“在卧房?”沐雪自言自語的呢喃一句,神色疑惑,然後瞳孔一縮,閃動着驚疑和羞澀,手指一抖就讓小蟲飛走。

不會真的如她想的那般吧?

沐雪收斂了心神,往水珑卧房那邊走去。

須臾,等她來到卧房門前,先細聽了一下裏面的動靜,方才輕輕的開口:“珑姐姐?”

“嗯。”卧房裏傳來一聲略微沙啞的輕應。

沐雪一聽這種可以令人骨子酥麻的聲音,雪白的面龐不由略紅,慢慢呼吸恢複了常态,才接着開口說:“晚膳準備好了……”

‘咯吱’一聲開門聲,打斷了她的話語。

水珑随意的披着一件绛紅外袍,披頭散發的走了出來,對神色有些呆滞的沐雪說:“嗯,走吧。”

“欸?”沐雪呆愣看着水珑離去的身影,忍不住朝卧房裏看去。在門口裏面瞧不見多少放內的場景,不過她還是敏銳的察覺到裏面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暧昧氣氛。

只是武王爺的人呢?人呢?

“怎麽了?”走在前面的水珑停下來,回頭笑眯眯的看向她。

只見那斜挑的眼眉慵懶的淺眯,笑意猶如冰晶碎末于日光閃耀,一縷殘留的媚色油然而生,說是傾城絕色也不為過。

沐雪看得心頭一震,久久沒有回神,恍然說出了心裏話,“武王爺人呢?”

水珑聞言,眼裏的笑意更濃,嘴角的笑容有那麽一瞬的惡劣,狀似不在意的說:“啊……他啊,自尊心受傷了。”沒一會兒,就哈哈的歡笑,說:“這時候說不定在某個角落舔爪子自我療傷,然後努力的補充知識。”

“啊?”沐雪不明所以。

水珑沒有多解釋,慵懶的招了招手,“走,去吃飯。要擺平那大貓還真費心又費力。”

沐雪依舊不明白她說的話到底是什麽的意思,快步的朝水珑追去,看着她的背影——紅衣黑發,纖細不弱,風華天成。

珑姐姐好像越來越好看了。

翌日清晨一早,郡主府來了一群武功高強的人物,他們個個裝扮不一般,不是拿錘子就是搬木頭瓦片,在人的屋頂上四處飛躍,跳動。

這一幕被偶過的百姓瞧見了,都以為又是不知名的人來找白水珑的麻煩。不久就聽到郡主府裏傳來‘啪啪砰砰’的聲響,讓人不禁猜想裏面的打鬥該如何的激烈。

只是事實真的是這樣麽?

如果有人站在高處往郡主府這邊看,或者人就身處在郡主府內的話,就會發現這群輕功卓越的人,卻是在……修屋頂。

由于身手不凡,無論是搬運木材瓦片,還是建樁擺瓦都做得快速又精細,所以他們的工作效率比普通木工們要高出許多。從早上到中午時,已經差不多完工。

瓦嘞娃再一次到訪郡主府,所為還是将長孫榮極準備的禮物送給水珑。

“白姑娘,請您務必收下。”瓦嘞娃誠懇的對水珑說,表情楚楚可憐。

她手裏端着一個托盤,托盤上蓋着紅綢,讓人一眼看不出裏面到底放了些什麽東西。

水珑走到她面前,伸手就紅綢揭開,便看到了裏面盛放之物——幾本書冊。

書冊最上面一本,寫着‘女論’兩字。

“哈哈。”水珑輕笑,伸手将幾本書拿進手裏,随意的翻開了兩頁,對瓦嘞娃說:“我收下了。”

瓦嘞娃訝異的看着她,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結果,“白姑娘就這樣收下了?”

在她的認知裏,水珑不是普通的大家閨秀,更像是江湖亂世的兒女,絕對不會做那相夫教子的安分人妻,看到這幾本書不但沒有生氣,還樂呵呵的笑出來,這未免太奇怪了。

瓦嘞娃看着水珑的笑臉,又忍不住想起昨日看到長孫榮回去時古怪的臉色。

雖然主人沒有什麽表情,可是渾身的氣勢可騙不了她,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不過心情不好是一定的。本來還以為主人和白姑娘又生争吵了,可現在看白姑娘的樣子,又不像啊。

哎,害得她今天接到主人送禮的任務時還提醒吊膽的,生怕白姑娘不肯收下。

水珑将瓦嘞娃糾結的臉色看在眼裏,大概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将手裏的書冊放到一旁的桌上,問了句:“他回去後在做什麽?”

因為對方收了禮,瓦嘞娃心情也放松了下來,思緒了一會後說:“并未做什麽,很多時候都在看書。”

水珑哈了一聲。

沐雪不由的看看她,想起昨日她說的話。看書算是補充知識吧?

瓦嘞娃被她的反應勾起了八卦之心,忍不住說:“昨日主人回去時,心情似有古怪,不知道白姑娘方便不方便與我說說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水珑挑眉,“知道後也許會被他滅口,你的确還要知道?”

“不用了!”瓦嘞娃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還後退了一步,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副就算水珑說,她也不聽的态度。

水珑笑說:“禮尚往來,你也幫我帶份東西給他吧。”

“白姑娘請說。”瓦嘞娃說完,不等水珑說話,又快速的補充了一句,“如果不是好東西的話,白姑娘就不要讓我送了,我可不想被主人遷怒。”

水珑眼底閃過一抹促狹:“放心,是他喜歡的。”只是他承認不承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了這個前提保證,瓦嘞娃就放松了不少,反而想要看看她到底要送些什麽。

水珑回頭對沐雪耳語了一聲,沐雪點頭走出去。

沒一會兒,她就端了盤子過來。

瓦嘞娃看過去,就見那盤子裏面盛放着的竟然的一盤子的小魚餅。

這個……

瓦嘞娃的臉色頓時古怪了。

這個不是主人說過,白姑娘喜歡吃的小點心麽?怎麽到了白姑娘的嘴裏,又變成了主人喜歡?

水珑沒有去在意她的臉色,端起那盤子小魚餅放在瓦嘞娃端來的托盤,再将紅綢蓋上,遞給瓦嘞娃說:“慢走不送。”

“……”瓦嘞娃看看她,滿臉的欲言又止,點頭轉身就走。

她才走出郡主府門口,就看到郡主府門外停下一座轎子。這時轎子裏面走出一名宮廷宦官,宦官手裏端着一個華貴錦盒,看到瓦嘞娃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吊着一雙眼眸上下打量着她,最後撇着嘴角,尖銳的“哼”了一聲。

瓦嘞娃眼眸一眯,風情萬種的甩了下頭發,頭上的銀質發飾發出清脆的響聲,眼看着那宦官走進郡主府後,低低的“啧”笑一聲。

兩人短暫的對峙,看得郡主府門口的守衛一陣無語。

瓦嘞娃回頭朝他們看了一眼,忽然嬌笑說:“你們說,他美還是我美?”

哪有女子會去和宦官比較美麗?

護衛們一陣尴尬,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之前進去的那宦官可是太後那邊的人,他們如果真的回答了眼前這位姑娘的問話,之後被那宦官知道了,絕對吃不了兜着走。

瓦嘞娃見他們的躲避,輕輕的驕哼一聲,“真沒意思。”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幾個輕躍就進了一條巷子裏,巷子多曲折少人跡。她走了片刻後,忽然靠着一處牆壁停下,嬌笑着說:“跟了奴家這麽久,還不打算出來麽?”

一道矯健的身影伴随着她的聲音出現。

瓦嘞娃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抿唇一笑,“奴家道是誰呢,原來是碧劍山莊的林少主。”

林之笑對她溫和一笑,說:“能被幻音妖娃認出來,在下深感榮幸。”

“呸呸呸。”瓦嘞娃不高興的撇着嘴角,一臉不滿的嬌憨,“難聽死了,難聽死了。不知道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的取了這個名聲,難聽得要人命,你們還不停的叫,故意惹奴家不高興!”

她說話的時候,肢體也不停的動作,自然不明顯,帶動着渾身的銀質飾品都玲玲作響。

林之笑說:“幻音姑娘從來不将自己的名諱告知世人,世人自然只能稱呼姑娘的名號。”

瓦嘞娃笑容甜美,“還是林少主會說話,奴家才說不喜歡,林少主就知道改變稱呼,不像別的木魚腦袋,那麽不知道變通。”

林之笑沉默的看着瓦嘞娃一會,然後忽然一笑,“幻音姑娘不要再施展迷魂曲了,我并沒有惡意。”

瓦嘞娃笑容一變,上一刻還巧笑嫣然,下一刻就滿臉冷漠,“沒有惡意,你跟蹤奴家做什麽?”

林之笑坦然說:“只是開始時無法确定姑娘的身份。确認了後,就想離去,哪知道被姑娘叫了出來。未免誤會,我才現身與姑娘交談。”

瓦嘞娃斂眼一笑,“林少主确認奴家為何,莫非是對奴家有意?”

“不敢,不敢。”林之笑連聲說。

“不敢?”瓦嘞娃一臉生氣的挑眉豎眼,“怎麽?老娘還配不上你了?”

林之笑沒有被她這變化多端的态度吓到,一副油米不進的樣子說:“在下配不上姑娘。”

“哼!算你識相。”瓦嘞娃轉身欲走,又回頭對他嬌笑一聲,“林少主真不愧是武林盟主之子,真是好本事呢。”這麽久了,竟然一點不受她幻音的影響。

見林之笑沒有反應,她身影就躍過身後的高強,消失他的面前。

三息之後,林之笑才動彈身子,收斂了笑容。

“先是疾風手,後是幻音妖娃,這些原在江湖中無門無派的獨行俠,居然都跟随在武王爺的身邊。”

“這位武王爺,到底是誰。”

郡主府那邊,瓦嘞娃才走,水水珑就聽到外面的通傳,說是太後娘娘派人傳來懿旨。

水珑讓人将傳旨的宦官請進來,就聽宦官說明來意。不再是要水珑進宮觐見,而是送來了禮物。

之前瓦嘞娃送來禮物,水珑心情是愉悅的。這愉悅還沒有保持多久,就被太後這道禮物給打散,心情沉澱為冷靜,難起波瀾。

宦官将錦盒交到水珑的手裏,聲音尖銳的說:“華陽郡主,這可是太後的一片心意,對您的真心疼愛,您可千萬要記得太後的好。”

水珑看着眼前這個熟悉的錦盒,不用打算就知曉裏面裝着的是那件嫁衣,冷眼輕笑的對宦官吐出兩個字,“滾蛋。”

宦官笑容立刻僵住。

水珑随意一腳就湊近獻媚的宦官踢出去,“來人,送嵩公公出去。”

“嵩公公請。”兩名家仆走過來。

“咱家自己走!”嵩公公怨恨的瞪了水珑一眼,敢怒不敢言,捂着肚子往外走。

沐雪見人走幹淨了,揮揮手讓候着的婢女也離開,方才走到水珑身邊,擔憂的喚:“珑姐姐……”

水珑手指敲擊着嫁衣盒子,冷着臉沉思,沒有說話。

081 煩心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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