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交易(下)
◎“我我我,我喊人了!”◎
轉而再前行沒多久, 芝芝也未及多想什麽,耳邊突然傳來郭如檸極為激動歡喜的聲音。
“啊!!姐姐!”
芝芝轉瞬擡頭就看到了那位小祖宗如燕子般朝她飛來!
“啊啊啊!!”
她到了她身前便一把将她抱住,又拉她的手, 又摸她的臉,嘴便沒合攏過, 雀躍至極, 喜的小腳直颠!
“我終于又見到你啦, 姐姐!姐姐這些日子可好?我念極了你!前些日子, 差點沒去東宮看你,爹爹好生讨厭,不許我去, 否則,我一定會去拜見姐姐!啊, 對了,姐姐怎麽出了宮,搬去了什麽水榭?剛知道的時候吓死我了,我還以為姐姐和太子生了矛盾, 是被太子罰去的!後來打聽了一番, 知道太子常去看你才放了心,聽說是太子為姐姐換個地兒休養,怎麽了, 怎麽了?姐姐哪裏不舒服了麽?”
郭如檸一如既往,連珠炮一般,自打見了她,小嘴便沒閑着, 一連無數個問題, 左一個右一個, 聽得芝芝頭都有些大了。
芝芝長話短說,依依相答。
“我沒事,一切都好,出宮,是為了玩來着....你,你如何?”
園中人不少,男男女女皆有,自然,都是年輕人。
不難看出是郭家為郭如檸慶生,專門騰出了這西苑,供她待客。
郭如檸一面挽着她的手臂往前走,一面答話,“我什麽都好,就是想念你和江郎。”
芝芝一聽她提及“江郎”,更是頭大,接着也沒待她問,郭如檸自己便說了那話題。
“江郎還是沒消息,我好生擔心他!他到底回沒回.....”
芝芝打斷道:“你、你別擔心,細細算算,我們才歸回多少日,半個多月而已,就算那邊有了消息,小厮給你傳回來也沒那麽快呀,沒沒沒,沒準明天就有信兒了!”
郭如檸“嗯”了一聲,“借姐姐吉言。”
這時,一位姓程的小姐剛來,從後喚着人。
“檸檸!”
郭如檸轉過頭去,笑着與她寒暄招呼。
芝芝瞧着,湊近郭如檸的耳邊,“你快去招呼客人,不用睬我,這邊有引路丫鬟,有事我問她便可,就先入園了......”
說着給了錦兒眼色,錦兒将手中拿着的賀禮獻上,給了郭如檸,郭如檸笑意吟吟,珍視地接過,“謝謝姐姐。”而後壓低聲音,附在芝芝耳旁,“其實旁人我都不想見,我就想見姐姐你。”
芝芝笑了一下,“知道了,快去吧。”
郭如檸應聲,走前沒忘吩咐丫鬟,“好好招呼沈良媛,萬不得怠慢,聽懂了麽!”
丫鬟當即颔首躬身,“是是是,小姐放心。”
如此,郭如檸方才和芝芝揮手離去。
芝芝微松了口氣。
這個小祖宗,倒是不讨厭,但她口無遮攔,芝芝實在是怕她亂說話。
如此姑且別了郭如檸,芝芝随着丫鬟朝着梅苑走去。
郭大小姐壽辰,賞雪賞梅。
郭家西苑有着一大片梅園,亦有雪雕冰雕,供這些被宴請來的高門貴子貴女們賞景言歡。
旁人大多彼此認得,但芝芝自然是一個也不認識。
于她而言倒無所謂,她今日來此,主要是受着某些驅使,想再見見那人,如今見到了倒是沒了目标,便是現在就走,也是成的。
梅園中瞧了會梅花,芝芝小眼神飄了,正有些怔怔入神,想着旁事之際,身旁走來一位丫鬟。
“沈良媛好。”
這一呼喚将她喚回了神,芝芝“啊?”了一聲,瞅向丫鬟。
丫鬟恭敬笑道:“小姐派奴婢來問候沈良媛冷否,餓否?小姐正在前邊閣中讓人備了些糕點,茶水,等着沈良媛,請沈良媛先去品嘗。”
餓倒是沒有,不過芝芝倒是有些渴了,眼下在外也站了一會兒,自然也有些累,是以聽得這倒是蠻歡喜。
“嗯.....”
如此便随着那丫鬟去了。
丫鬟于前引路,她身後跟着錦兒等四人,沒一會兒走出梅園,周圍越來越靜。
過不多時到了地方,丫鬟俯身擡臂請她入內,芝芝擡步進了去。
所到之處是間樓閣,閣中很靜,紗幔相罩,風一吹,輕紗湧動,裏頭朦朦胧胧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芝芝于門口立了一會兒,緩緩蹙起秀眉,突然心下起疑,覺得有些奇怪。
裏便竟是連一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非但如此,她竟是也沒有聽到郭如檸的聲音。
“郭小姐還沒到麽?”
如此想着,她也便開口問了出來,但卻無人回答。
小姑娘心下一驚,當即回了頭去。
這般不回不知道,一回吓了一跳,身後房門已閉,哪裏還有那引路丫鬟。
非但是不見了那丫鬟,自己随身攜着的四名宮女也不見了蹤影。
“唔?”
終歸是膽子小,芝芝頓時小腳便軟了,嗓中發出有些害怕的細音,轉身便朝門走去,這時聽得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傳來。
“沈良媛、且慢......”
“!!”
芝芝小臉白了幾分,那往前邁去的小腳也頃刻止了步,一下子轉回頭去,朝那聲音的來源相望。
只見,一個頗高的男子身影緩緩從紗幔之後的樓梯上走下。
隔着輕紗,芝芝看不清他的臉,但即便是能看清也無用,因為隐約之間,她瞧出了那人戴着面具......
面具的模樣很是熟悉,只有須臾,芝芝腦中便“轟”地一聲,記起了是在何處見過此類似模樣的面具,但還不及從這第一重震驚中回過神來,第二重來襲...
男人負手,邊朝她走來,邊再度緩緩開口。
“不,不是沈良媛,而是、鐘良媛...”
“你你你,你是誰?”
芝芝再也淡然不得,驟然頭上猶如五雷轟頂一般。
對方答了話:“鐘良媛莫要害怕,在下不是敵人,恰恰相反,是鐘良媛的朋友。”
“誰誰誰,誰是你朋友,你休要裝神弄鬼,故弄玄虛,我我我,我喊人了!”
男人緩緩笑了聲。
“在下說了,鐘良媛莫要緊張,在下、是盧池的朋友。”
芝芝渾身打了個激靈,唇瓣一連嗫喏好幾下,許久方仿若是鎮靜了下來,雖沒能說出話,但也沒再轉身欲跑。
但聽對方又開了口:“盧兄弟是鐘良媛的朋友,亦是在下的朋友,在下同鐘良媛有着同樣的朋友,便也算是半個朋友了,鐘良媛覺得,算也不算?”
芝芝牙齒打顫,這般之際,男人已經緩緩撩起隔在倆人之間的紗幔,與她對上了視線。
芝芝冷落着小臉,死死盯着他面上的那張面具。
雖然不是一模一樣,但異曲同工。
她見過這張面具,在江寧驿站,南山山寨,那個天閣窩子中!
彼時之人是天閣的左護法,如此,眼下之人便至少位居天閣右護法之位,更保不齊,他,就是那天閣之主!
“算,算不算又又又怎樣?你你你,到底要幹什麽?沒事,我走了!”
她說完,便縮起了小腦袋,貓下腰肢,慫的絲毫沒有掩飾,轉身便欲開溜。
那男人再度笑了聲。
“鐘良媛何故如此急着離去,在下說了,在下并非鐘良媛的敵人,恰恰相反,是鐘良媛的朋友,是來.幫鐘良媛派遣憂愁的....”
芝芝立刻回口,“我沒什麽憂愁,不,不不,不需要人幫派遣...”
男人慢慢“呵”笑兩聲。
“是麽?”
“鐘良媛守着幾百輛銀子運之不出,不算憂愁?”
“鐘良媛想要逃離東宮無門,不算憂愁?”
“亦或是,鐘良媛換了裴承禮為鐘良媛準備的補藥,喝過避子湯了,不算憂愁?”
“還是東宮已無鐘良媛安身之處,不算憂愁?”
“又或是,鐘良媛知天閣機密而不報,不算憂愁?”
芝芝腦中接連“轟隆,轟隆”了十幾下。
人一下子便站直了身子,轉回了頭去,暴怒問道:“你,你到底找我幹什麽?幹幹幹什麽?”
這男人,表面斯斯文文地與她講話,實則句句誅心。
好似只是随便的說說,實則又是句句威脅。
芝芝萬萬未想到,她沒先暴露給裴承禮,卻先暴露給了和她邊兒都沾之不上的天閣人。
自己的一舉一動竟是早就被天閣人監視了上。
對方顯然等得就是她這句話,正色,有禮道:
“想和鐘良媛作筆互贏互利的交易。”
芝芝張口便答,“什麽?”
轉而還不待那男人回答,慘白着小臉先補充道:“我我我,我不殺人,我不敢殺人,我絕,絕不殺人!”
對方淡淡地回着,“鐘良媛放心,在下不需鐘良媛殺人,也不需鐘良媛入我天閣。在下讓鐘良媛辦的事簡單至極,事成之後,兩千兩白銀作為答謝,且,在下會安排鐘良媛遁死消失,逃之夭夭,從此去過鐘良媛一心向往的日子.....”
芝芝小臉慘白,腦中再度“轟隆,轟隆”地響個不停,嬌柔的小身子直打顫,一雙含水美目也是愈發地水光潋滟,盯着那男人。
“我憑什麽信你?”
男人直言:“憑你信盧池....”
“盧池盧池,一個勁兒地盧池!盧池與你何幹?”
“在下會如你所願,安排你信的盧池保你成功遁死,銷聲匿跡...”
芝芝當即頓住,唇瓣顫抖,久久再發不出一言,半晌之後,方再度開口:“為什麽選我?”
男人緩緩回答:“因為、只有你辦得到。”
芝芝顫聲相問:“你....你到底要讓我幹什麽?”
男人徐徐地從懷中摸住一個用帕子包裹的東西,呈現在芝芝面前,一點點打開。
東西剛露一角之時,芝芝心口便猛地一顫,待到完全露出,她已緊緊攥上了小手。
那赫然是一塊虎符。
男人淡笑,将東西給她遞來。
“我要鐘良媛為我盜一個、東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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