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門
鐘景輝望着眼前這個臉上帶着些許愧疚的漢子嘲諷的說道,“阿哥,難道你不認為自己這句話說的太過遲了嗎?”他心裏面有些奇怪,怎麽會在鎮上碰到一年多沒見的人,随後想想釋然,畢竟這人的夫郎可是鎮上人家的。
記憶中的“大哥”對他很不錯,可惜因為要娶夫郎的關系,所以把他這個阿弟的幸福置之度外,他這個阿哥完全可以娶農村夫郎,但後者卻有着很強的虛榮心,這不,最後用賣了弟弟的銀子來娶親。
鐘景陽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尖銳的阿弟,頓時臉上呈現尴尬的神情,“阿弟,我知道你心裏面有怨恨,只不過聽阿麽說,你目前嫁的很不錯。”他的聲音多少都有些沙啞,再看了一眼景哥兒牽着的牛車,就如阿麽所說的那樣,景哥兒算是苦盡甘來了。
他們成婚才第二天吧,這就來鎮上買牛了,而且看景哥兒身上穿的衣裳,可是比他家夫郎的料子還要漂亮許多,臉色也紅潤,可見日子過得很不錯。
“我是否嫁得不錯,都不能抹殺你們一家聯合着把我賣了的事情。”鐘景輝嘴角勾起,露出嘲諷的弧度,看來這個漢子是希望求得自己的原諒,或許和他家阿麽一樣,想要從他的身上占得便宜吧。
成親當天貴公子一箱箱黃金,可是看得很多人眼睛都直了,幸好他家漢子讓那人帶回去了,否則的話,恐怕整個村的人都想要把手伸到他們家,那時候肯定是麻煩不斷,甚至還有可能會招來山賊。
此話一出的時候,鐘景陽在心裏面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年多的時間不見,景哥兒的性格變化很大,至于上次回來的事情,當時他并不在家,所以他并不知道鐘景輝的變化不過是這段時日而已。
也是因為他的親人不關心他的緣故,不然某人變化如此之大都沒有覺察出來,可見這所謂的親人,也不過如此。
“景哥兒,當年阿父阿麽都是為了我,假如你有什麽怨恨的話,沖着我來得了,阿父阿麽他們是無辜的。”鐘景陽臉上都愧疚的神情,他知道這個阿弟曾經受了很多苦,而他目前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甚至自家夫郎都快要生了,所以他也明白,自己說出來的話算是有心無力鐘景輝懶得和這個記憶中的阿哥說那麽多,或者他是真的心疼原身,但相對于自家夫郎,很明顯就知道傾向于誰,否則的話,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發生。
他們明明知道鐘景輝嫁的漢子有可能有去無回,卻偏偏還要把人送到火坑裏面去,可見眼前之人的良心也是被狗吃了,“是不是無辜,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為你這個長子付出,假如你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先走了,我家漢子還在等着我呢。”
此時的他不想和眼前的人說那麽多,他的道歉對自己沒有絲毫的作用,畢竟原身都已經不在了,應該說,原身會絕望的死去,和親人的對待有很大的關系。
鐘景陽蠕動着嘴唇,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卻發現景哥兒已經走遠了……
“那不是你的阿弟嗎?”這個時候一個大腹便便的夫郎走過來,眼神有些不善的望着牽着牛車走遠的夫郎。
鐘景陽微微點頭,“是的,阿弟他……”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已經被打斷了。
“我警告你,鐘景陽,把你那些無所謂的愧疚心收起來,目前你要想的是怎麽賺銀子,我們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鐘景陽家的夫郎尖聲的說道,他對這個姑哥兒非常的不滿意,明明都已經嫁出去了,結果卻像是夢魇一樣的纏着當家的。
鐘景陽看向自家夫郎的肚子,笑着說道,“嗯。”既然景哥兒已經找到屬于他的幸福,那麽自己也應該把心裏面的一些東西放下了。
鐘景輝覺得晦氣,怎麽來個鎮上都可以碰到娘家人,“當家的,我們回去吧。”
鐘石頭笑着點頭,随後在自家夫郎的攙扶下,小心翼翼的走向牛車,“我來駕駛吧。”從景哥兒牽着牛回來,就知道他并不會駕駛牛車。
“嗯。”鐘景輝回應了一聲,随後就跳上牛車,夫夫兩人很快就向城門使去。
明天應該是回門的時候,本來鐘石頭讓自家夫郎買一些東西去娘家,可後者卻打算給幾個雞蛋算了以及一斤肉。
“這……”鐘石頭聽到他家夫郎的建議,臉上多少都有些猶豫。
鐘景輝無所謂的說道,“他們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他們,至于你,也不需要去,我自己一個人回門就行了。”算起來,他也算是第一次回娘家。
他家阿麽一看就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所以他不打算讓自家漢子去受罪,倒不如自己解決所有的問題,大不了就斷絕關系。
“景哥兒,這樣子好嗎?”鐘石頭也知道眼前的景哥兒為自己着想,畢竟目前他的雙腿不适合移動。
鐘景輝笑着說道,“這有什麽不好的,這件事情就聽我的。”目前他家漢子最重要的就是把腿傷給養好,以後幹活也方便很多。
就算他們的身上有銀子,但這坐吃山空的事情并不是他所希望的,至于目前的狀況,還是先把漢子的腿傷給治療好,幾個月之後就是冬天了,他們的新屋子也要建造好,到時候可以用暖棚種植一些反季節的蔬菜,肯定可以打賺一筆。
于是第二天的時候,鐘景輝直接帶着一斤肉,以及八個雞蛋就走路去宏村。
宏村距離鐘家村有一定的距離,走路也要兩個時辰的樣子,因而當鐘景輝來到的時候,太陽早就高高的挂在天上了,本來他是可以駕駛着牛車來的,但是他并不會怎麽駕駛牛車,所以最後用十一路公交車了。
“景哥兒,你回村了?”其中一位老麽麽笑着招呼道,其實宏村的很多人都不知道鐘景輝已經改嫁,畢竟他們都沒有通知娘家人。
“是的,麽麽,我先走了。”鐘景輝臉上挂着笑容,宏村相比于鐘家村,可是落後很多,看看村裏面的屋子就知道,很多都是茅草房來的。
鐘景輝站在青磚大瓦房門前,望着正蹲坐在門口的老漢子喊道,“阿爺。”随後看到一個老麽麽出來,“奶麽。”
他家阿麽就生了三個孩子,一個哥兒,應該說他這個哥兒在家裏面最沒有地位,甚至可以說,很多雜事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鐘元山有些渾濁的視線看向鐘景輝,“怎麽只有你一人?你家漢子呢?”對于鐘景輝沒有通知家人,擅自改嫁的事情,他們都不同意,甚至覺得景哥兒的翅膀硬了,不然怎麽可能做出這樣子的事情。
還沒有等鐘景輝出聲的時候,一旁的老麽麽已經說道,“這畢竟是不光彩的事情,先進屋子來說吧,難道要整個村裏面的人都知道景哥兒守寡一年就嫁了嗎?”他的語氣裏充滿了鄙視村裏面也有守寡的夫郎,但是他卻一輩子都不嫁人,守着孩子過活,在老麽麽的心中,這“寡夫”就應該守着漢子一輩子,像是鐘景輝這樣子急着嫁人的性格,覺得給他們家丢臉,幸好村裏面的人都不知道,不然他肯定是不會讓這個敗壞家門的哥兒回家。
鐘景輝抿着嘴唇站着腳步沒有走進去,聲音有些冰冷的說道,“既然奶麽覺得我丟人的話,那麽我就不踏進這個家門了,免得說我沾染了污穢給你們。”嫌棄自己,大不了以後都不來往。
也許在很多老人的心中,這寡夫就活該一輩子都不嫁人,可他本來就是嫁給一個“空”漢子,就算是真的和漢子同房了,他來之後也不可能給人守寡,憑什麽呢?他和鐘弘毅也沒有絲毫的感情,更加重要的是,婆家如此對他,給他守一年多算是極限了,還想做什麽?
其實他也知道,他不能責怪思想老舊的人,畢竟是這個時代和社會造就成這樣子的思想,既然改變不了他人,只能改變自己。
此話一出的時候,老漢子冷聲說道,“景哥兒,你這是什麽态度?”之前兒夫郎說景哥兒變了他還不信,現在看來,兒夫郎說的是事實。
鐘景輝冷淡的反駁道,“難道我說錯了嗎?”他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畢竟這屋子的建造,恐怕還有他之前出嫁的銀子呢。
“真是反了,反了……”老夫郎的聲音非常尖銳且大聲,引得正在裏面幹活的林山跑出來了,當他看到鐘景輝一個人的時候也有些愕然。
“景哥兒,你家漢子呢?回門也不可能你一個人來吧?”林山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再瞧一下景哥兒帶來的東西,頓時心裏面不悅了。
他可是知道鐘石頭是有銀子的,這回門竟然就帶了那麽一點肉及幾個雞蛋?算什麽,難道真的不打算認他這門娘家了嗎?他不認,也得看他們樂不樂意,畢竟景哥兒可是他們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