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陣風

第8陣風

風聲漸起,呼嘯不斷,萦繞在人耳畔。女人堅定不移的嗓音在夜風中變得異常清晰。

晏竟寧摁滅煙頭,順手扔進垃圾桶。又從煙盒裏取出一根點燃。

動作利索,前後不過一瞬功夫。看來也是個十足的老煙槍。

司濛盯着他抽煙的動作,煙草味糾纏不休,喉嚨一時間有些癢。

看到他抽煙,她的煙瘾輕易就被勾起來了。

不說別的,單就是這麽一個抽煙的動作,這個男人就勝過人間無數。無比賞心悅目,吸引人眼球。

更何況他出身大財團晏家,又是Dyes的CEO,背景強大,年輕多金,完全是無數女人的心頭好。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李燃跟他根本沒法比。

李燃是時下标準的“好男人”,煙酒不沾。每次看到司濛抽煙,他都忍不住要念叨她兩句。可就是這個“好男人”讓她大跌眼鏡。

和李燃分手以後,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她當初究竟看上了李燃什麽?

家境一般,工作普通,又是一張大衆臉,身上看不到任何閃光點。她怎麽就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兩年,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這顯然是一道無解之題。大概真是應了網上那句話——

“誰年輕的時候還沒愛過一兩個渣男呢!”

男人掀起眼睑慵懶地打量她一眼,提起手臂深吸一口,吐出清淡煙圈兒,“我很好奇,司小姐怎麽改變主意了?”

司濛沒吱聲,轉了個身,并肩和他站在一起。後背抵住路燈燈杆,慵懶又閑适。

路燈昏黃的光照在她身上,白色的晚禮服被暈染出暖調的黃,光影朦胧。

“能給我一根嗎?”再開口,嗓音壓得很低很低。

男人聞言似乎輕微地笑了下,然後從褲袋裏掏出煙盒直接遞到她面前。

司濛從中抽了一根。她注意到晏竟寧的煙盒裏就只剩下最後一根煙了。

見她抽出了煙。他又把打火機給她。

她卻說:“你替我點吧。”

然後埋下了腦袋。

語調稀松平常,就像是在和老友說話。

晏竟寧輕輕“嗯”一聲,打火機在他手裏轉了個圈,火苗便撲騰竄了出來。他伸出左手護住,防止它被大風吹滅。

兩張臉近在咫尺,他幾乎都聞到了司濛身上淡淡的、若有似無的柑橘香。

淡淡的一縷青煙袅袅升起。那根煙被成功點燃了。

她重新靠回在燈杆上,手指夾着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五髒六腑全是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

抽一口,她眉頭一皺,很快又舒展開。

細碎的燈光在她臉上打了層朦胧光影,隐約中仿佛打了層蠟。

女人輕輕夾着煙,手指尖細修長,如蔥玉一般。手背上的那點皮膚極其白,珠玉瑩潤,近乎透明。

她眉眼精致,動作娴熟,舉手投足間卻有股與生俱來的風情萬種。

司家走出來的女兒,抽根煙都能讓很多男人神魂颠倒。

司濛的那根煙自然沒有抽完。她吸了兩口就直接碾滅,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晏竟寧這次換了煙,不是之前的大重九。這種蘇煙聞着清淡,沒想到味道還挺烈,她扛不住這麽有烈性的煙。她只抽得慣大重九。

晏竟寧注意到她的表情起伏,福靈心至地問:“怎麽,抽不慣?”

“嗯。”司濛悄悄點頭,“想不到這煙勁兒還挺足。”

晏竟寧:“女人抽是烈了些,我們男人剛剛好。”

“怎麽換煙了?”

他倒是難得有興致,笑了笑,向她解釋:“下午我們兄弟幾個組局,結束的時候拿錯了煙。這是延熙的煙。”

原來是這樣!

“很多女人喜歡抽烈煙,我以為你這種老煙槍也會喜歡的。”

司濛:“……”

“我抽得少。”

烈煙刺激,能讓人暫時放空自己,得到短暫的緩解。

她偶爾煩躁的時候也會抽上一兩根,不過總是抽不習慣。

風吹久了,司濛覺得有些冷,不自覺抱了抱手臂。

晏竟寧問:“手機在嗎?”

司濛:“在。”

“137XXX……”他快速報出一串數字。

她從手包裏翻出手機,摁了指紋鎖,

在屏幕上方敲出這串數字。

“我的號碼。”晏竟寧說。

“哦。”司濛存完號碼,摁了撥號鍵。

片刻之後晏竟寧褲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目的達到,她利落地挂斷電話,說:“這是我的號碼,你記得存一下。”

“嗯。”他吞雲吐霧,嗓音低迷。

她摸了摸自己暴露在空氣裏發涼的手臂,說:“外面冷,我先進去了。”

出來這麽久難保二哥會找她。

跨出兩步,腳步又頓住,轉身,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哦對了,你剛問我為什麽改變主意了,和你一樣。”

他擡眸看她,面露不解,“什麽意思?”

她勾唇一笑,“和你一樣,我也缺個床伴。”

晏竟寧:“……”

一言不合就被這姑娘給調戲了!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進去。”晏竟寧将煙頭熄滅,扔進垃圾桶,然後大踏步追上她的腳步。

他們原本是并肩行走,但晏竟寧有意落後,自然放慢腳步,兩人很快拉開足有一米的距離。他以為這姑娘會直接推門進去,可是他沒想到她竟然伸手将玻璃門推開,然後用身子抵住,防止玻璃門重新關上。而後便安靜地立在那裏等他。

直到看到他走進去,她才挪動身體,厚重的玻璃門又被重新阖上。

司濛沒有注意到,晏竟寧的眸色深了幾分。

——

司濛和二哥司澄一起回宛丘。密閉的車廂裏歡脫的音樂震耳欲聾。

司澄跟着音樂的節奏搖頭晃腦,一臉沉醉。

車子很快出了橫桑市區,人流越來越稀疏,徐徐駛上高架。

她坐在副駕上出神。腦海裏揮之不去全是晏竟寧抽煙的樣子。畫面感太強烈了,沖擊巨大。

她很興奮,只想立馬回家拿起畫筆畫畫。這個男人喚起了她久違的靈感。

“叮……”一聲響,手機屏幕大亮。

她點開,居然是一條微信好友驗證消息。

她輕點屏幕,立馬就給通過了。

下一秒,屏幕上方出現一行字。

晏竟寧:「司小姐,下周三是黃道吉日,宜領證。」

司濛:“……”

大佬果然都是行動派!

她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的終身大事,她和晏竟寧竟然處理得這麽随意。說結婚就結婚了。

明明這個決定很荒唐,很匪夷所思,可她此刻的心緒卻出奇的平靜,頭腦也異常清晰。

天一大師上次說她的命定之人已至。晏竟寧究竟是不是她的命定之人,她不知道。但她如今的的确确是要和他結婚了。

說實話對于她而言,婚姻不見得有多神聖。當初打算和李燃結婚,也不見得有多愛他,只是覺得合适。

就合适這點而言,晏竟寧是個完美的結婚對象。

在她眼裏,她只看得到她的畫。為了畫畫,她可以舍棄一切。她如今能夠再拿起畫筆畫畫,這一切來之不易,她幾乎付出了全部代價。

她低頭慢慢打字。

司濛:「下周三,民政局見!」

回複完微信,司濛合上手機,扭頭對沉浸在音樂世界的司澄大聲說:“二哥,咱們家馬上要辦喜事了。”

她家二哥滿臉陶醉,嘴裏在輕快地哼唱:“哦baby這個世界沒人比我更愛你…… ”

司濛:“…………”

她擡手關了音樂,歌聲兒戛然而止。

“咦,怎麽了,怎麽了?”司澄瞬間回到現實。

司濛直視他,平靜地說:“二哥,咱們家馬上要辦喜事了。”

司澄濃眉一皺,“什麽喜事?”

“你妹妹我就要嫁人了。”

司澄:“……”

司澄眼皮劇烈一跳,瞪大眼睛,“李燃找你複合了?”

“才不是李燃。”

“那是誰?”司澄覷她一眼,毫不在意,“你眼裏就只有你的畫,你還看得上誰?”

“晏竟寧啊!”司濛淡定地說出一個名字:“你妹妹我看上晏竟寧了。”

司澄:“……”

***

決定嫁給晏竟寧,幾乎是司濛一瞬間的決定。這個決定毫無預兆,來得太突然,以至于司家上下全部蒙圈。

她宣布完這件事,客廳裏頓時鴉雀無聲。半晌過後,直接炸了。

司靖淞扯着大嗓門,威嚴畢現,“司濛,你又發什麽神經呢!”

“濛濛寶貝,媽媽我心髒不好,受不了的呀!”秦琬歌女士扶住胸口,都快被吓出心髒病了。

司澄的反應最是激烈,嗖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根本不敢置信,“妹妹,你是畫畫畫傻了吧?我要趕緊給你編輯打電話,讓她別再催稿了,這都畫傻了,腦子都壞掉了。”

雖然在回程的路上司濛就跟他提前打過招呼,可很顯然并不管用。

三哥司漠扶了扶鏡框,“濛濛,今天是愚人節嗎?”

司濛:“……”

“濛濛,你該不會真和你二哥說的那樣,畫畫畫傻了吧?如果真是這樣,咱們快別畫了,大哥明天就帶你看醫生去。”繞是大哥司演久經商場,突發情況見識過不少,此刻也被震驚到了。

姑姑司靖妤唯恐天下不亂,揶揄:“濛濛,晏家的長子是不是長得很好看,你驚為天人,對他一見鐘情了啊?”

司濛:“……”

最淡定的當數姑父賀景銘,他不發表任何意見。手裏端着杯六安瓜片,氣定神閑品茶,說不出的從容。

袁叔站在一旁默默聽着,眼裏蘊藏深意。

司濛其實就是通知一下家裏人,并不打算解釋。因為理由難以啓齒。難道告訴家裏人她和晏竟寧結婚就是為了從他身上找靈感?

要是真這樣說出來,她爹鐵定二話不說就開始削她了。

她站起來,聲線又平又穩,“我下周三和晏竟寧領證,就這樣,我去睡了。”

衆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司二哥:臉好疼!嗚嗚嗚……

二爺打了個隐形醬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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