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怎麽會突然參加晚宴?平日裏不是不參加這些活動嗎?”
王芝也沒讓江聆為難,主動将話接了過去。
一聽王芝這話,成微立馬忘記了剛剛的事,來了興趣,回她道:“我聽說顧清越簽了《不歸》,準備來碰碰運氣。”
“碰運氣?”顯然王芝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和顧清越有關的事自然也引起了江聆的注意,只見她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成微。
原本準備回答的成微接收到江聆好奇的目光,一瞬間将話吞了回去而是問向江聆:“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奇。”
江聆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她很厲害。”
江聆這回答成微也沒覺得哪裏不對,畢竟慕強心理人人都有,別說是江聆,就算是她對顧清越也是很崇拜的,畢竟一出道就拿下新人獎,第二部 戲就年度最佳女演員,從此一路高峰,這些年出道即巅峰的藝人數不勝數,這十年來顧清越是唯一一個長盛不衰的,許多人都在觀望顧清越什麽時候會下神壇,只是這一年年過去,顧清越的巅峰永遠在下一部戲,而且還是很多人前期根本就不看好的戲。
王芝看了眼江聆,看她這樣子還以為是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瞬間心裏有了些安慰,這孩子終于長大了,懂事聽話了。
“我準備讓江聆去《不歸》劇組學習一下。”
成微和王芝相識多年,在這魚龍混雜的娛樂圈兩人也算得上惺惺相惜,反正過兩天業界也會得到這個消息,所以也沒什麽好瞞的。
成微聞言挑了下眉,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聆:“準備演女幾?”
“二。”王芝回答,“不過還得去試鏡,能不能選上得看她造化了。”
成微驚訝了一下,喃喃:“竟然要試鏡。”
畢竟王芝在娛樂圈有着不小的人脈和地位,一般來說塞個女二進去也應該是輕輕松松,但是沒想到還是要試鏡。
“原本我還覺得這個劇組不正規,現在看上去還挺嚴格。”王芝還沒回答就又聽到成微說道。
王芝和她一樣的想法,起初被拒的時候,倒也沒覺得劇組不識好歹,也許是在關系恒通的娛樂圈行走慣了,突然碰壁反倒激起了鬥勁。這也是為什麽她會突然給江聆找表演老師。
“成微姐,您說的碰運氣是什麽意思啊?”江聆問得一臉天真,看上去好奇極了。
王芝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江聆竟然如此主動的關心顧清越的事,但是看他樣子确實只是僅僅好奇而已。
晚輩直接問話很容易讓別人感到不适,江聆因為事關顧清越,問出口的時候也沒有想太多。
而成微這邊也因為王芝的關系再加上對江聆的印象很好,所以并沒有因為她的問話而感到不适,反而像是被提醒似的,接着自己剛剛的話說道:“我看能不能給她遞個劇本,或者說入股一下她的這部戲。”
畢竟顧清越演的戲沒有不火的,雖然現在很多人唱衰《不歸》,都說這部戲之後顧清越會被拉下神壇,結束她的巅峰時刻,但是成微不這樣覺得,扭轉乾坤的事顧清越做的多了,也不差這一件。
江聆乖巧地點了點頭,像是很感興趣似的問道:“這部戲會火嗎?”
成微神秘地笑了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火。”
成微知道話不能說太滿的道理,她說的也是實話,她希望自己沒有賭錯。
王芝難得見到江聆對一部戲這麽感興趣,心底有些暗自高興,更加确定江聆這是懂事了,反應過來又覺得自己屬實不易。
成微也看出了王芝對江聆的看重,她記得很久之前她帶的另一個小花,可是嚴厲得很,像這樣放任她問自己話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再想到剛剛江聆問自己的話,成微又問她道:“你喜歡顧清越?”
雖然知道成微說的喜歡只是問她粉絲和偶像的問題并不是那個意思,但乍一聽的時候還是讓江聆心一跳,緩了緩心緒:“她很厲害我想向她學習。”
這話倒是引起了王芝的注意,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王芝都想摸摸她的腦袋看她是不是發燒了,三年兩部有名字的配角,就這還向顧清越學習?
王芝都想問她是不是記憶錯亂,記錯自己做過的事了。
江聆的話變相地回答了成微剛剛的問題,成微也沒覺得她這個回答有哪裏不妥,又想起剛剛王芝說之前江聆不想演主角的話,一時間覺得她可能是想磨練演技從配角做起,成微點了點頭:“在這錢欲縱橫的娛樂圈,還有你這樣有上進心的人,深感欣慰。”
成微是真想做好影視工作的,所以對于有上進心的人她自然也是有心去提拔。
瞧見王芝的目光都在江聆身上,成微眼睛轉了轉,向她舉了舉手中的香槟然後一口飲盡然後點了點江聆的方向:“那就這樣說好了,下部戲把她送來,當然,如果《不歸》沒選上也可以找我,這樣我們下部戲還可以早點開機。”
江聆瞠目,她什麽時候說好了,不是,就算選不上女二號,不是還有天降女四號嗎?雖然江聆覺得這樣不好,但是總歸女四號也只有幾句話臺詞,沒什麽存在感,之所以能夠說是女四號,也完全是因為她和女一有了那麽一點關系,對故事進展起到那麽一點小作用。
王芝也随她飲盡杯中的香槟,然後回道:“好。”
江聆:……好什麽啊。
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給了王芝和成微一些錯誤提示。
等到成微走後,江聆才跟王芝低聲反抗道:“姐,你怎麽就這樣答應了啊?”
王芝眯眼看着她,回道:“什麽叫我答應?不是你自己答應的嗎?真當別人閑着呢回答你這麽多問題。而且你剛剛不是說要向顧清越學習?你都這樣說了。看上去不就是在表決心嗎?”
江聆:“……”
一時間江聆突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畢竟她剛剛話是有些多了。但是想到這江聆又默默有些覺得自己是被王芝故意坑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說不定剛剛成微說的也是一些場面話呢,也許過兩天就忘了這件事。
王芝會辦事在娛樂圈人緣也不錯,成微走後,陸陸續續有人來找王芝敬酒,這時候王芝都會跟和她打招呼的人介紹江聆,江聆的臉蛋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許多相關公司的負責人都答應給江聆劇本,讓她來演主角。
來和王芝打招呼的人除了影視公司的人自然還有各大娛樂公司的經紀人,這其中就包括最初王芝跟她說的那兩個不好惹的人,一個是李晚的經紀人李一哲,一個是段晴。
李一哲和王芝講話的時候眼神總是時不時地落在江聆身上,看上油膩極了,而王芝為了保護江聆,更是只簡單跟他說了名字,只告訴他是她旗下普通的藝人。
跟段晴介紹時也同樣用了含糊的用語,看上去對江聆毫不關心的樣子。
江聆知道王芝是在保護她,一時間覺得有些暖意。
等到這兩個經紀人離開後,江聆才有空繼續目光搜索顧清越。
奇了怪了,是因為會所太大了嗎?
她這麽久都沒有看見過顧清越。
“你在找誰?顧清越?”看江聆的樣子其實不難猜她是在找顧清越,畢竟剛剛在成微面前對顧清越都展現出了那般神情,想來應該是粉絲才對。
“啊?”原本江聆還準備否認,但是想起自己剛剛在成微面前的樣子,說的話,現在否認好像也有些前後矛盾,再說了她承認又怎麽了,她雖然是藝人身份,但是藝人就不能有偶像嗎?而且整個娛樂圈她敢保證肯定有很多藝人都以顧清越為目标為偶像,她現在找她怎麽了?沒見過真人不行嗎?
這般想了半晌,江聆覺得自己的想法十分正常,沒有任何一點不對,随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我在找顧清越,我還沒看見過真人呢。”
江聆認真的模樣像極了小學時候做了小動作被抓包之後勇于承認的小朋友。
王芝品了口香槟,若有所思。
這樣的江聆有些奇怪。
而且……
“你去她劇組跑過那麽多次龍套,你沒見過她真人?”
王芝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的江聆一陣心虛。
“可能沒緣分吧,沒怎麽碰到過。”江聆還認真思考了一下,随後才回答。
王芝盯着她看了良久,半晌才長長的回了一句:“這樣啊——”
随後從服務員端來的酒盤上端了一杯香槟,趁着江聆沒注意之時塞進了她的手裏:“那我帶你去認識一下吧,為了讓你更好的向她學習,帶你去好好認識一下。”
在江聆聽來,王芝的話好像故意加重了“好好”兩個字。
想多了想多了,王大經紀人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人。
不對,現在好像不是去的好時候啊,她還記得自己剛剛說了什麽蠢話。
這會去不是直接揭穿她嗎?那她以後大概沒臉再見顧清越了。
王芝不會上去告訴她自己剛剛說的話吧?不會吧。
江聆想象一下以後的場景。
“你很優秀,我要向你好好學習。”
顧清越會不會覺得她這樣有些莫名其妙啊。
王芝的手腕突然被江聆給抓住了,只聽見她略帶委屈的聲音:“姐,我肚子疼,我想去洗手間。”
看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顧清越,王芝想也沒想地回道:“去什麽洗手間,先去認識一下你的偶像。”
雖然她剛剛的意思是覺得顧清越很厲害,她要向她學習,但是她也沒有直接跟她說顧清越是她偶像吧?
雖然只是直白和委婉的區別,但是在江聆看來卻是大大的區別!
尤其是王芝和顧清越見面的時候!
江聆害怕她直接介紹她:“這是你的粉絲我的藝人江聆,她參演過許多你的戲……”
江聆甩了甩腦袋,算了吧,她還要不要臉了。
“姐姐姐,我去趟洗手間,偶像什麽的,等會兒認識也不遲。”江聆也沒打算逃,只是想做一下心理準備。
這下根本不等王芝回答,江聆就直接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了。
這下王芝更好奇了,這哪裏還是平日裏的江聆啊,這是因為見到偶像了,激動?
啧啧啧,江聆啊江聆,你也有今天。
王芝已經做好準備了,等會必定跟顧清越好好隆重介紹一下她的這個小粉絲,滿足她作為粉絲的心願。
而另一邊,顧清越原本瞧見王芝和江聆在往她的方向過來,還告訴原本圍在自己身邊的人自己有點事失陪一下,結果江聆并沒有過來,而是轉道去了洗手間的方向。
顧清越目光一頓,但還是朝江聆的經紀人王芝走去。
江聆來到洗手間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拍了拍臉:“又是真的第一次見面。怕什麽?拿出你小霸王的氣勢來,倒退幾年她顧清越還是要聽你話的人,慫什麽慫。”
然而剛想到這裏,江聆又覺得有些不舒服了,輕聲嘟囔:“可惜現在不是幾年前,現在是毫無地位的江聆,都說喜歡一個人就輸了果然不假,我閑的慌腦子有病才喜歡她,學姐不好嗎?唉——”
江聆嘆了口氣:“學姐再好也不是顧清越,除了顧清越誰都不行。”
江聆一緊張就喜歡自言自語,這是這些年來的習慣,她自己也知道,總歸沒出什麽大錯,也沒糾正過。
起初她自己發現自己喜歡顧清越的時候也吓了一跳。
她怎麽會喜歡顧清越呢?她不是喜歡溫柔懂事善解人意的學姐嗎?怎麽會喜歡顧清越呢?
江聆想來想去想不通,最後歸結為顧清越在她身邊呆久了,不知不覺形成了習慣,當顧清越離開的時候就開始感到不舒服,所以想要去重新讓她呆在她身邊。
這麽一想,江聆的疑惑不僅沒有解除,反而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渣女,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江聆突然察覺自己好像喜歡上顧清越是在高三的時候,但是真正明确這份心意是在上大學時,顧清越的一通電話,讓她煩悶了許久的心情得到了釋放,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是因為什麽而煩惱。
也正是因為這樣,江聆才從原本的編劇專業轉去了表演系,也理解了自己當初為什麽不顧家人的阻攔報了網上新聞中所說的顧清越準備報考的大學。
江聆再次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一下,然後給自己補了個妝。
本來化的就是淡妝,這會補妝也容易。
補好妝後她又是元氣滿滿的自己,江聆看見鏡子裏膠原蛋白滿滿一臉笑容的自己滿意地笑了。
喜歡就喜歡呗,雖然知道顧清越不會喜歡自己,但是單戀又不犯法,她不說也沒人知道,所以也沒必要低人一等。
江聆這樣想着心情就好多了。
但是沒想到除了洗漱間之後遇到了讓她更加不爽的事。
看着洗手間外撐着牆,擺着pose朝自己眨眼的光頭男人,江聆差點吐了。
“嗨,認識一下……”李一哲以為自己出現在她面前,江聆一定會十分開心地跑上來獻殷勤,然而并沒有,江聆眼神都沒有落在他身上,直接從他旁邊走過了。
“喂,我在叫你,你沒聽見嗎?”李一哲在娛樂圈待了這麽久,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般直接給他甩臉子的女人。
他願意去搭讪的人,哪個不是對他恭恭敬敬的?
既然這麽不識擡舉,那麽也別怪他了。
李一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結果剛碰到她就被她脫離了。
江聆抱着手看着他,眼神像是在詢問着他想幹嘛。
似乎連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而在江聆看來跟他說話就是在浪費時間,或者說髒了自己。
即便沒有王芝的話,江聆也能夠感受到他渾身散發的油膩氣息,特別是他看着自己的時候,那個眼神猥瑣極了。
江聆的态度激怒了他,以為方才只是巧合,又伸手去抓住她的另外一只手,但是這次連手都沒有碰到,就被她躲開了。
“手不要可以捐出去,”江聆又補充道,“需要我幫忙就直說。”
這下李一哲被徹底激怒了:“江聆,你不要不識好歹,我瞧得起你,是給你臉,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我有臉,為什麽需要你給的臉?反倒是你沒有臉,倒是還敢出來見人。”江聆慫只是對該慫的人慫,像這種人,她沒必要慫。
“你……”李一哲之所以在娛樂圈能夠這般橫着走,也是因為他家在娛樂圈是比較有背景的,這也是為什麽有些女明星明明知道他手裏沒有資源,但是依舊願意順從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背景。
但是江聆怕他的背景嗎?如果一定要比背景的話,她江聆未必比他差,不拿顧清越說事,就拿她自己的背景來說,壓他綽綽有餘,只是她不想而已。
“只要你今天跟了我以後,保準你想要什麽有什麽。”李一哲見江聆硬的不吃,便打算用軟話來吸引她。
果然在她看來,江聆聽到他這話之後面色好了起來态度也随之柔和了起來,還笑着問他:“真的嗎?想要什麽有什麽?”
李一哲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底暗暗鄙夷,但是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是一臉歡喜的樣子,确定地告訴她:“對,你想要什麽給你什麽。”
早在江聆進入到會所的那一刻,李一哲酒吧目标打在了她的身上,在上一次讓他感覺到這般心動的人還是顧清越,但是顧清越背後的人太多了,利益牽扯太複雜,他沒辦法下手,所以這次看到王芝身邊的江聆時,心又蠢蠢欲動了,目光一直放在江聆的身上,所以看到她一個人來到洗手間之後,也悄悄地跟了上來,只是沒想到她一個人在洗手間待了那麽久,讓他在外面等了這麽久,這筆帳可要好好算算。
江聆靠在牆上玩味地看着他,在李一哲看來,這是在思考,也許是嫌棄自己開的條件不夠高,便又加價道:“我在南陽玉樓有兩套房,全都給你,只要你答應,《不歸》的女主角也給你。”
原本江聆聽到他說在南陽玉樓有房子時,還在暗暗思考自己要不要把房子給賣了,畢竟和這樣的人在同一個小區有房可真是讓人覺得惡心的事。
但是聽到李一哲後面一句話時,江聆又重新提起了興趣,微笑着問道:“原來這部戲是你們家的啊!”
李一哲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你看顧清越雙料影後又如何讓她接戲她還不得乖乖接,拿的獎再多,背後沒有人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其實這部戲并不是李一哲家的,不是他家的又如何?只要讓江聆現在相信就行了,只要能夠騙得過,以後還不是得乖乖聽他話,現在在他手下的人有多少人一開始還不是抱着反抗思想,但最後呢?還不是乖乖順從。
要不是江聆認識顧清越,還真是信了他的鬼話。
江聆平了平情緒,“溫柔”追問:“聽上去這個條件真的好好哦。”
李一哲見她語氣溫柔,隐隐約約已經心動了,立馬添油加醋:“現在業內都知道顧清越要接這部戲,然後過幾天這部戲官宣的主角是你,而觀衆只會覺得是劇組在溜粉,業內也只會覺得你背後有人,日後對你更加尊敬,想想不就覺得很爽嗎?”
爽嗎?江聆覺得現在爆了他的狗頭更爽。
“你好厲害哦,你對你旗下的藝人都這麽好嗎?”
李一哲還以為江聆覺得他旗下的藝人太多,像是表忠心似的跟她道:“旗下藝人雖多,但你來就是最特別。”
江聆咬了咬牙,感覺自己的牙根在發疼,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與朋友親近的肉麻不同,此刻的雞皮疙瘩,純粹是惡心。
忍住這份惡心,江聆又道:“你這麽好的嗎?”
“是啊,我這麽好,你不如……”李一哲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聆打斷了。
只見江聆走了兩步靠近他:“你這麽好,我扭斷你的手腕,你應該不會和我計較吧?”
“嗯嗯嗯啊……”
李一哲沉浸在江聆的話語中,沒有反應過來,以為她還在誇贊他,在他嗯嗯回答之際,只覺得自己的手腕一陣麻木,自己的手就像斷掉的木偶一般垂着腦袋。
過了一會兒才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慘叫聲。
李一哲捂着手腕:“你你你不想活了,你竟然敢,竟然敢……”
李一哲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自己裆部一陣疼痛,然後見到江聆後退了兩步,一臉嬉笑地看着他:“還有更敢的呢。”
此刻李一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疼痛使他面容扭曲。
她…她怎麽敢……
難道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你知道…我…我爸是誰嗎?”李一哲覺得一切的錯都是他沒有介紹自己的家庭身份,以至于她忘記了自己只是娛樂圈的一個打工仔,竟然敢對他下這般狠手。
“你知道為什麽我敢嗎?”江聆朝他靠近了兩步,微笑地看着他。
此刻的李一哲只覺得她的微笑瘆人,再沒有方才得意的心情。
這就是個瘋子!
随着江聆的靠近,李一哲向後退了兩步:“你別過來。”
讓李一哲覺得更加不爽的是剛剛江聆竟然偷襲他,如果是光明正大的打,他怎麽可能打不過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江聆懂事地站在原地,沒再向他靠近。
“你沒有聽見我的問題嗎?你知道我為什麽敢嗎?”
手腕的疼痛讓李一哲說不出話來,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滴落。
江聆的表情變了,好像是因為李一哲的不回答,讓她有些生氣。
李一哲立馬回答道:“不…不知道。”
一邊回答着一邊在心裏暗暗發誓,等他出去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當然是因為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是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啊,”江聆說完這話,朝他眨了下眼睛,“小心混不下去哦。”
李一哲聞言停頓了一下,後又覺得不可能,一個連戲都沒得拍的無名小花能有什麽背景?看看人家影視公司的女兒一出來就拍女一,部部撲部部女一,各方大佬為她做配,這才叫背景,她一個無名小花能有什麽背景?
在這吓唬他,真是笑死人。
雖然他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此刻他鬥不過她,但面上還是充滿好奇地問了一句:“什麽背景?”
江聆覺得面前的人有些好笑,也突然意識到原來有些人的心口不一也是這麽的明顯,明明在心底吐槽自己,但面上還是裝作一副相信她的話充滿好奇的樣子。
江聆忍不住笑,自己在顧清越面前說謊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不過想了想,應該不是,畢竟自己是表演系畢業的,為人堂堂正正,怎麽能夠和這樣的人做比較呢。
“關你什麽事呢?”江聆朝他笑了笑,“出了這扇門,醫院見的時候就知道了。”
江聆自然知道他心裏在盤算着什麽,而她也沒在怕的。
“勸你好好做人,別再去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不然我會讓你嘗一下另外一只手廢掉的感覺。”江聆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拍了拍他斷掉的手腕,成功聽到了他的慘叫聲。
像他這樣的人,自然在乎面子,怎麽可能叫人來看笑話,把人叫來宣告所有晚宴的人,自己被一個女人傷了?再說他惡名在外也保不定有沒有人為他說話?與其這樣,還不如等他出去以後暗中報複。
而江聆也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知道他想幹嘛。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惡人不治她心底不爽。
江聆自己都想不起來有多久沒有動手了,她想起自己高中的時候,也經常和人打架,打完之後也會有人善後。
來到娛樂圈之後,江聆也是抱着能躲就躲的心思,畢竟心不在娛樂圈,也沒必要去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事實上,自從顧清越離開她家之後,她就沒怎麽和別人起過矛盾了。
江聆想到這裏的時候,情緒突然失落了一下,啊突然忘記沒有人幫她善後了。
等到江聆離開後,從另一邊走出來一個人。
李一哲在捂着手嗷嗷大叫着,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結果號碼還沒有撥通,手機就被人從後面拿走了。
“你媽——”李一哲下意識準備爆粗口,但是見到眼前的人是顧清越時,轉了轉話鋒:“近來可安好。”
顧清越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話未說。
李一哲覺得這樣的顧清越有些可怕,雖然他之前對顧清越有些想法,但是因為她背後背景的原因一直不敢動,再加上這個人冷冷冰冰的沒什麽情緒,就更加讓他感到畏懼了,之前跟江聆說的也是大話,從顧清越手裏搶角色,他哪裏敢。
顧清越就這樣看着他,半晌才問道:“你想幹嘛?”
心底直覺告訴他,絕對不能說自己準備叫人攔截江聆,便擡了擡自己的手腕:“我準備叫醫生。”
顧清越點了點頭:“挺好。”
說完這話的顧清越并沒有将手機還給他,李一哲不知道她想幹嘛,又不敢問。
李一哲覺得自己今天有些倒黴,先是自己失策被江聆鑽了空子,後又莫名其妙的被顧清越搶了手機攔截在這裏,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
“手機還給我。”李一哲見她還沒有将手機還給他的準備,便出聲道。
“我聽說貴公司最近在搶一塊地皮。”顧清越拿着手機的一端遞給他。
李一哲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瞪大了雙眼,她怎麽知道這事?地皮的事他還是最近才知道的。
顧清越一個外人,怎麽會知道他家這麽隐秘的事?
地皮的事本來和一家暗中對打就已經精疲力盡了,如果再被別人知道,這事會更加麻煩。
她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李一哲怕的是她身後的人,并不是怕她,在他看來,顧清越厲害就厲害在找了一個隐秘有強大的靠山,不管他怎麽猜也不會猜到是顧清越自己擁有這份強大的背景,更不會猜和他對打的人是不是顧清越。
早在最初看見顧清越的時候,李一哲就調查過了,顧清越親屬關系并沒有什麽特別厲害的人物,成長背景也是一片空,多半是孤兒院長大,但是厲害就厲害在她有幾個背景強大的朋友,這也是他不敢動顧清越的一個原因。
“你想幹嘛?”李一哲顫巍巍地用另一只手接過手機。
“不要惹不該惹的人。”顧清越看着他一字一頓。
李一哲将恨意埋在心底,明白她是叫他不要動江聆的意思,點了點頭:“我懂了。”
顧清越臨走前看了眼他受傷的手腕,原本李一哲以為顧清越會裝一下表面功夫問候一下他,結果誰知道顧清越臉上帶着嘲諷的笑容一掠而過。
李一哲會永遠記得這一天,讓他感到屈辱的一天。
其實李一哲誤會了,顧清越并不是在嘲諷他,而是因為幾年後能夠再見到江聆動手有些好笑。
江聆的忍耐力低,脾氣不好,經常會和別人鬧矛盾,但是她動手的對象一般都是不太好的人,或者說欺負別人的人。
用她的話來說,有些壞人只能用壞人的辦法來治,文明人說的再多道理。壞人也聽不懂,只有讓他們感同身受才能夠長記性。
江聆從小學武術長大,江家父母本意是為了讓她保護自己,當然,她也做到了,不僅保護了自己,同時也保護了別人。
此處這個別人,她顧清越也有幸當過。
英雄救美的事,顧清越并沒有資格做,反倒是在英雄救完別人之後默默幫她“擦屁股”的事做過不少。
久違的感覺,讓顧清越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