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買粥
喻歸星心髒砰砰亂跳,他很少有那些劇烈的情緒,現在卻是真正知道了心慌意亂的感覺。
莫初決淚腺比較發達,但從小到大,他很少有因情緒激動而哭的時候,他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再加上大大咧咧的性格,每天都像個釋放活力小太陽,給周圍的人帶來溫暖。
沒想到卻因為自己哭成這樣。
要是直接拒絕,那雙清亮的眼睛,說不定會溢滿淚水。
因為喻文峰的事情,他對婚姻和戀愛有很大的抵觸情緒,從沒往這方面想過,以往都是直接拒絕,不給對方留下任何幻想。
但這人是莫初決,跟他一起長大的鄰家弟弟。
他狠不下心。
喻歸星壓下煩亂的思緒,板着臉說:“你現在年紀還小,不要想這些事。”
莫初決:“……”
什麽啊?
喻歸星不是不喜歡宋曼曼嗎,難道還真對她來感覺了?
他有些急了:“我現在就想知道答案嘛,你別拿年齡敷衍我。”
喻歸星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你肚子餓了嗎?我去給你買粥。”
莫初決就算再遲鈍,這會兒也知道套不出話了。
喻歸星這是故意在轉移話題呢,真不知道宋曼曼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之前不是還對女生不感興趣的嗎?
莫初決一張小臉垮了下來:“粥多加糖,謝謝。”
喻歸星看着他瞬間沮喪下來的表情,硬下心腸:“嗯,我走了。”
說是這麽說,離開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莫初決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眉毛緊緊皺在一起,唇角往下撇着,看起來非常不開心。
“用毛巾敷着,不要拿下來。”喻歸星在關上門之前囑咐了一句。
莫初決這才想起自己腫成核桃似的雙眼,下午還有課,他要是頂着這副尊容過去,還不得被全班人笑死。
這麽一想,他不敢耽擱,翻身上床躺着,把濕毛巾乖乖蓋好。
喻歸星在食堂打包了一份白粥,按莫初決的要求加了很多糖,又去校園超市買了幾個冰袋,才匆匆趕回寝室。
路過學校主幹路的時候,他随意瞥了一眼,腳步瞬間停住。
幾個中年人正談笑着往校門口走去,其中幾個是學校領導,他們臉上都挂着谄媚的笑容,而被他們恭維着的人,有一張熟悉的臉。
仔細一看,與喻偉光有七分相似。
喻歸星緊了緊手指,提着的袋子發出嘩嘩的響聲。
喻文峰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還帶着陳白露,喻偉光跟在他們旁邊,一家三口看起來十分和睦。
這樣美好的一幕徹底刺痛了喻歸星的眼睛,他壓下胸口翻湧的怒氣,抿着唇頭也不回地走了。
“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兒子比較調皮,還得靠你們多多關照。”喻文峰聲音沉穩,他穿着一身得體的西裝,已經四十歲的人了,但一點都不顯老,看起來就像一個英俊儒雅的中年大叔,有種成熟穩重的魅力。
校領導連忙陪笑:“喻總說笑了,這哪叫添麻煩啊!您兒子長得一表人才,将來肯定是幹大事的料,只能說不适合現在這種教育方式嘛!”
陳白露咧開殷紅的嘴唇,笑得很開心:“偉光還是太不懂事了,你說這人吶,就算腦袋再靈光,也不能不讀書吧,他就愛仗着自己聰明肆意妄為,要是肯努把力,T大P大還不是手到擒來?”
T大和P大是全國頂尖的大學,無數學子都夢寐以求着能拿到這兩所大學其一的錄取通知書。
“是,您說得對。”校領導陪着笑,心裏卻不屑地輕嗤一聲,再聰明能有喻歸星聰明?在這吹什麽牛呢。
要不是喻文峰答應捐兩棟樓,他才不會低聲下氣地過來作陪。
把人送出校門,校領導臉上熱情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對身邊的教導主任說:“你去跟胡偉國說一聲,讓他別老揪着人不放,就當是富家公子來體驗生活,當空氣無視就行,別老跟人對上,我在中間也很難做人吶。”
教導主任連連應下,但還是不解:“你說這喻家少爺幹什麽偏偏要來一班啊,那都是些天天捧着書的好學生,他去了不是添亂麽?自己也會覺得無聊吧?”
校領導啧啧兩聲:“天曉得這富二代什麽毛病,硬要進去找罪受,你不學習還打擾別人,這不是注定會被排擠嗎……”
他言盡于此,說到這裏就止住了話頭:“行了,回去吧。”
他們這邊送完人走了,喻文峰一家三口也坐上了車。
司機收到老板的眼色,默默把擋板升了上去。
車廂中的氣氛凝固沉悶,陳白露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率先開口:“老喻,你就別生氣了,轉學這事我沒跟你說,是我不好,不關小光的事。”
這句話就像是點燃炸藥的□□,喻文峰臉色瞬間陰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把他寵成這樣,他會做出這麽丢臉的事?你們母子倆真是沒一個讓我放心的,要是九九……”
說到這裏,他理智回籠,察覺出自己的失言,快速移開話題:“這次是怎麽回事?你們偷偷辦轉學手續就算了,我知道你們打的什麽主意,但能不能安分一點?”
陳白露不樂意了,雙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指甲因為憤怒掐進肉裏:“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還忘不了那個女人!”
喻文峰頭疼地揉了揉內心:“你先放開,她畢竟是我前妻,你們以前關系這麽好,別老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地叫。”
陳白露頭發徹底散了下來,像個瘋子般大喊:“你跟我老實說,你是不是還惦記着她!我就是要讓小光跟他兒子在一個班!就憑那小兔崽子也配跟我兒子比?!”
喻文峰想掙脫開她的手,但發瘋的陳白露力氣實在太大,他只能忍着怒意說:“你給我放開,小星也是我的兒子,身體裏流的是我喻家的血,就算我對他好也是應該的!”
喻偉光垂着眼,默默縮在角落。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一提到那個女人,他媽就跟發了瘋一樣。
這次轉學也有大部分是陳白露的主意,畢竟自己什麽本性陳白露十分清楚,她想讓他毀了喻歸星。
只不過計劃還沒開始,他就沉不住氣鬧了一頓,引起了喻文峰的注意。
回到家後,終于把陳白露安撫了下來,送回卧室安靜地睡覺。
喻文峰整個人身心俱疲,坐在沙發上揉捏着太陽穴。
餘光看見正在上樓的喻偉光,他叫了一聲:“小光,過來一下。”
喻偉光走了過來:“爸,有什麽事嗎?”
喻文峰握着他的手拍了拍:“你媽最近精神狀态不穩定,你多看着她點。現在你都轉去一中了,我也不好再說什麽。我跟你們校領導打好交道了,你在學校裏就好好學。”
喻偉光抿着唇點了點頭。
喻文峰看着他與自己相似的五官,眼前恍惚出現了另一張臉。
他嘆了口氣,說:“你和小星畢竟是親兄弟,別老是鬧別扭,我聽說小星成績很好,你多跟他學習學習,起碼得把成績提上來一點……”
喻偉光冷下臉來:“爸!”
喻文峰怔了一下:“怎麽了這是?”
喻偉光突然湧上一陣恨意,看着他的目光充滿戾氣,把全部人的關系搞得亂七八糟,現在這人還來勸他們握手言和?
一開始的源頭不就是你嗎!
“您別說了,兄友弟恭這種場面不會在我和他身上出現的!”
喻偉光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了這段話,換了鞋子出門,把大門關得砰砰響。
寬闊的三層別墅重新冷清下來,喻文峰看着空無一人的客廳,低聲喃喃:“跟他媽一樣,都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