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八顆粒子

果然如程北漠所說,在漁民們經常捕魚的深海,釣到了一條大魚。

安子明在甲板帶着所有人開心地蹦,被護佐和護佑狠狠嫌棄了一頓,程北漠抓着裴九冀和他的大魚,跟大媽揮了揮,好像在顯擺什麽。

裴九冀把手抽了回來,溜了回去,把魚放進桶裏時,撇撇嘴,自言自語,“雖然是你帶我們來的,但魚是我釣的,又不是你的功勞。”

此時的船邊,大媽在隔壁笑開了花,“知道了,別顯擺了,知道他厲害了,哈哈哈哈哈。”

原來程北漠不是在顯擺他的大魚,而是在顯擺釣上大魚的裴九冀。

大魚接二連三釣上來,很快便裝了滿滿一桶,有一個大豐收回去了。

這裏最開心的應該就是未名,小朋友對小動物有種天生的好奇,他正乖乖趴在桶邊,觀察剛剛釣上來的幾條魚。

魚兒在水裏游來游去,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宰殺的命運,也在好奇這趴在桶邊的小家夥。

這麽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未名終于忍不住了,悄悄伸出一根小手指,慢慢靠近水面,想摸一摸靠近的那條魚。

那條魚原本正探出半個魚頭看小朋友,但在人類來說是個無畜無害的小朋友,在魚的面前,他還是個龐然大物。

于是那條魚慌張地躲開,一個甩尾,撲棱一片水花。

水花迸濺發出響聲,未名吓了一跳,向後面跌坐過去。

還好正來放魚的裴九冀看到了,丢了手中的魚,馬上接住了他。

未名感受到九九來了,開心地回頭,只看到九九正瞪着自己,瞬間涼了一半。

裴九冀有些生氣,說讓未名在這看着就行,這小子又幹什麽了,還好是向後跌,他接沒接住最多摔得屁股疼,如果向前跌進水桶裏,小朋友爬不上來,溺水了怎麽辦。

顯然裴九冀忘記小朋友AI不會溺水,因為太過擔心,出口也着急了點,“不是讓你看着就行了。”

未名知道自己闖禍了,委屈極了,埋着小腦袋,小小聲說道:“九九,我只是想摸摸它......”

看着未名把頭埋在胸前,非常可憐的樣子,裴九冀也不舍得再兇他。

知道了小朋友是好奇,他終于嘆了口氣,恢複了溫柔的語氣,伸手把未名拉過來,帶着他把剛釣到的魚,親手松進桶裏。

本來魚在手上半活不死的,一旦接收到了水,立刻滿血狀态,在水裏活潑地游來游去,親自目睹着一切的未名趴在水邊,瞪大了眼睛,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長長一聲,“哦~~~~”

小朋友的快樂還真是簡單呢。

海風輕輕吹着,生活仿佛靜止了般,随着這艘小船,永遠停在陽光下這片蔚藍的海上。

他們把豐收的大魚照片發去岸上,岸上的人回了訊息,準備還需要一個小時,晚回來一些也沒關系,于是幾個人決定吹會兒海風再回去。

而此時的岸上,淩辰收到了訊息,跟大家說,“他們說那就過一會兒再回來。”

于是衆人一齊常常舒了口氣,太尼瑪的好了!

淩辰好奇,“程北漠......有這麽可怕嗎?”雖然這個人隐隐就帶着一種不可靠近的威嚴感。

正燒火的小王重重點頭,“就這麽可怕!上次我正在燒炭火,他過來看了一眼,我的火就炸了!”小王描繪的繪聲繪色,以及他那驚恐的表情,聽的人還以為是原子彈爆炸了,“我那只是炭火啊!炭!燒了幾千年了,我居然第一次知道炭也能爆炸!”

淩辰一臉這是真的嗎?

但是在聽到別人一樣不可思議的抱怨後,他想起來那個慘不忍睹的地鍋雞......

程北漠真的好可怕,還是飄在海上別回來了。

......

岸上的人擺脫了程北漠,船上的人卻擺脫不了。

未名不僅沒有意識到自己黑戶的嚴重性,甚至拐着護佐和護佑一起趴在桶邊看魚,那可是堂堂迷城城主的兩大護法,真的就陪小朋友安安靜靜地看魚兒游來游去。

一條魚在水裏翻了個再普通不過的身,未名發出了一聲了不起的“哦~~”

感覺身邊沒了動靜,未名回頭看了一眼,于是兩個人也應景的“哦~~~~”

整齊無比。

後來護佐和護佑回憶起來,當時為什麽要聽一個熊孩子的話......

安子明原本想找裴九冀一起吹海風,上了甲板發現裴九冀正和程北漠坐在一起,趕緊趁着沒被發現,溜下去看魚了。

海風如同一塊柔軟的海綿,輕輕劃過臉頰,漂泊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上,整個人也歸屬進了無邊的柔軟中。

裴九冀靜靜看着海面,未曾變過的大海,一如十幾年前一樣。

......

裴九冀在內陸長大,六歲是他第一次出海,和雙親妹妹一起。

在這個科技發達的年代,除了女人,男人也可以有生育能力,所以裴九冀沒有母親,但他有兩個父親。

他這麽跟剛認識大他兩歲的孩子說,“我的父親和所有父親一樣嚴格,但母父比那些尖酸刻薄的媽媽溫柔多了,我沒有媽媽,但我有爹爹和爸爸!”

那個孩子沉了沉,失落無比,“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母親很早就去世了。”

裴九冀拉着他的手,站在甲板上,吹着柔軟海風,試圖安慰他,“你看。”

男孩目光裏漆黑一片,“看什麽?”

裴九冀指着遠方,“你媽媽一定就像這片海水,永恒又廣闊地保護着你。”

千百年未變的海水,源源不斷為地球生靈提供着水源,包裹着地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生命之水,宛如大地之母,用她最寬廣的懷抱,擁抱着衆生。

男孩望着水面的黑瞳中,仿佛浸滿碧藍之水,隐隐發着光亮,掀起層層波光。

裴九冀又問他,“等上岸以後,去我家玩吧,我的爸爸可溫柔了,他一定喜歡你的。雖然爹爹有點嚴肅,但他其實很喜歡小朋友,我妹妹更是個活潑鬼,家裏來了客人她最閑不住,你來的話一定不孤單。”

這是他多麽遙不可及的家庭生活,好幸福啊,男孩聽着聽着,眼睛裏的光亮越來越多越來越閃耀了,一定是眼前這個笑起來閃閃發光的男孩給他帶來的光亮。

許久他才輕輕的一聲,“嗯。”

微風輕輕吹過湖面,吹起兩個少年輕巧的鬓角。

“啪嗒”一聲,劃破輕柔的海風,滴在手背一片溫熱。

男孩驚愕轉頭,眼前的少年輕輕笑着,微風拂過他溫潤的臉頰,吹散一朵朵晶瑩淚珠。

笑着哭着,仿佛清晨剛剛盛放卻被被露水打濕的永生花,心疼他被冰冷露水侵染,卻又貪戀在冰冷中綻放溫熱的绮麗。

裴九冀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淚水在這個少年面前,第一次止不住了,他抽涕哽咽着,“這,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有人願意去我家玩......”

從小便擁有強大心算的裴九冀,三歲便可以不用計算器,演算一整套計算機算法,他一直是衆人眼中的神童,但他卻從來沒有朋友。

人類是弱小的生物,在面對超出自己認知的強大時,他們本能地保護自己——他這麽厲害,一定是,怪物吧。

沒有人願意跟怪物玩,更不要說去怪物家裏,他們本能中害怕着裴九冀,于是便用語言化作一把利刃,一道一道刺在他身上,假裝自己強大,僞裝着自己的弱小。

小小的裴九冀從來沒有朋友,因為所有人都會跟他說的一句話,你是怪物吧。

事實上,這甚至是他第一次對另一個人,說了這麽多話。

男孩嘆了口氣,本來是來安慰他的,這人怎麽自己哭起來了,于是任他把鼻涕抹在自己袖口,望着海裝作不在意道,“你是怪物又怎麽樣,別人說你是什麽,你就是什麽?”

“啊?”裴九冀哭着看他。

看着裴九冀在他袖口又擤了一把鼻涕,男孩嫌棄地抽回手,“好了好了,就算你是怪物我也會去你家,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嗯!”裴九冀哭着哭着,又笑了。

他這麽笑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引得男孩也矜持不住了。

到底是兩個七八歲的孩子,沒一會兒就在甲板上吵吵鬧鬧笑了起來。

這一吵鬧,難免引起了注意。

後來沒下船,男孩就被管家帶走了,他們家的家教似乎很嚴,裴九冀在船上找了許久,也再沒有找到男孩。

一句小時候的諾言而已,風浪過後就消失殆盡了。

只是太久遠了,早已記不清當年的那個孩子,長什麽樣子。

後來在制作未名外形時,似乎提取到了裴九冀深處的記憶,所以未名外貌興許有那孩子一點點影子。

......

裴九冀回頭,正好看見程北漠注視着水面,再向水面望去,原來是幾只海豚正結伴而行,時而躍出海水,開朗地長天叫了一聲。

海邊再普通不過的幾只海豚,程北漠看得目不轉睛,倒真和桶邊看魚的某位小朋友像得一模一樣。

然而想到未名也在這平靜的美好中得到了最簡單的快樂,裴九冀不由輕笑了一聲。

程北漠轉頭看他。

裴九冀也望着這一望無際風平浪靜的海面,淺淺道:“我不走了......程北漠,我不去選拔賽了,我以後就留在迷城,好不好。”

留下來和你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日常大概是一段心境的變化,九九原來是習慣漂泊,習慣流浪的孩子,現在想找一個停泊的地方了,這段日常過後,就開始最後的迷城篇主線劇情了,北北也快變回來拉!

今天端午節,調休這周周六休~祝大家端午安康!粽子節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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