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命恩人

木棒破空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荒野裏顯得格外明顯,顧雲歌緊緊抱着顧清玄,也不顧顧清玄的掙紮,緊咬牙關,耳邊忽然傳來咚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打到了木棒之上,緊接着,木棒落地的聲音便傳進了顧雲歌的耳裏,料想之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饒命……饒命啊……”

這聲聲告饒喚回了顧雲歌的神智,她睜開眼,便看見身邊多了幾個身着布衣的蒙面人。

蒙面人出手利落,一看便知道是訓練有素,那幾個人很快就潰不成軍,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饒。

顧雲歌神色怔忪,胸腔裏很快便升騰起一陣劫後餘生的感覺來。顧清玄已經體力不支,在她懷裏暈了過去。

待那些不軌之人都被解決之後,顧雲歌這才發現她雙手還在不住的顫抖着,她支撐着身子站起來,對着那幾個蒙面人盈盈行了個禮,聲音幹啞又哽咽:“多謝幾位俠客相救。”

那蒙面人卻是一言不發,解決了這些個賊人之後,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雲歌順着蒙面人離開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不遠處停留了一輛馬車。馬車上沒有任何标志,看不出是哪家的車輛。

縱然同那馬車隔着有一段距離,顧雲歌還是對着那邊行了個禮,朗聲道:“多謝俠客救命之恩。”

那馬車沒有回應,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靜靜的停在了那裏,卻莫名給人一種震懾感。

烏雲壓城,狂風大作,似乎是要下雨了。

顧雲歌擡了擡眼,看向那輛馬車,馬車的門簾被這狂風微微卷起,透過縫隙,顧雲歌便模模糊糊的瞧見了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從前她總以為,南宮晟大抵便是這世上最神明爽俊的人,可見到這人之後,她才知道自己的孤陋寡聞。

馬車的主人劍眉入鬓,面若冠玉,面部輪廓精致得無可挑剔。他皮膚很白,俊美的五官便顯得格外深刻。縱然他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通身威震天下的氣勢。

他修長的手指閑适的端着一杯茶,似乎是感受到顧雲歌的打量,微微皺了皺眉頭,擡眼向外看去,一雙銳利的黑眸便正好同顧雲歌對上,那眼神莫名極具壓迫感,可顧雲歌偏不想移開自己的眼神。

那人深邃的黑眸微眯,一揚手,那車簾便又關了上去,任憑狂風亂作,也不能撼動分毫。

“歌兒!”

顧雲歌還沒來得及細細探究,身後便傳來了她父親顧望之的聲音,她懷中依舊小心翼翼的抱着顧清玄,一直高高懸起來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顧清玄見到這一對兒女狼狽的模樣,震怒不已,他額間青筋暴起,好一會兒才壓下去即将噴湧而出的火氣。他雙眼赤紅,步履匆忙,小心翼翼的将兩個孩子抱進自己寬厚的懷裏,輕輕拍着顧雲歌的脊背,安撫道:“沒事了……歌兒,已經沒事了。”

顧雲歌一直緊繃着的脊背慢慢放松下來,她回過頭對着剛才馬車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哪裏還有馬車的蹤影,仿佛那個男人和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只是幻覺一般。

顧望之輕聲勸慰着,顧雲歌放松下來,頭暈以及力乏的感覺一同襲過來,她頭腦越來越沉,最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醒過來的時候,顧雲歌已經被換上了一身清爽的衣裳,她剛睜開眼,便看到了顧望之滿是擔憂的眼神。

“歌兒,你可感覺好一些了?”顧望之緊緊皺着眉頭,胸腔之中的郁結揮散不出去。他有一些事情,必須問一問顧雲歌。

這次若是他來的再晚一點,可能就真的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若是這兩個孩子都出了意外,他還有何顏面去見孩子的娘?

“玄兒呢?!”顧雲歌迅速清醒了過來,她猛地坐起身,聲音幹啞,渾身如同散了架一般,火辣辣的疼。

顧望之又将顧雲歌安置在床上,所有的事情他都親力親為,絲毫不讓身邊的丫鬟婆子插手,同時輕聲撫慰道:“玄兒已經安置了,他受了點皮外傷,大夫開了藥,這會已經歇息了。”

顧雲歌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她長長舒出一口氣,強忍着鼻頭的酸澀,沉默着沒說話。

屋子裏的熏香被點燃,清新的香味充斥在顧雲歌的鼻翼之間,她垂着眼睑,面對顧望之探究的眼神視而不見。

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事情,重活一世這樣的事情太過驚悚,縱然顧望之是她父親,她也不可能将此事告知。

“我聽驚蟄說了。”顧望之率先打破了沉默,自從兩個孩子的母親故去之後,顧雲歌的性子就越發古怪,他有心想要和這個女兒多交流一番,卻一直沒找到時機。

顧望之頓了頓,伸出手來給顧雲歌掖了掖被角,繼續說道:“日後獨自出府,一定要帶上府中家丁。絕對不可以只身犯險。”

不知道驚蟄和顧望之都說了些什麽,顧雲歌也只能一言不發,她乖巧的躺在床上,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滿是信賴的看着顧望之。

顧望之神情一陣恍惚,自從孩子母親故去之後,顧雲歌這般乖巧的模樣已經十分難以見到了。他心中一身感慨,忽然就意識到,孩子都長大了。

“你可知是誰救了你和玄兒?”顧望之欣慰至極,他伸出手,有些猶豫的摸了摸顧雲歌的腦袋,說道:“為父好去感謝一番。”

他趕到的時候,那幾個匪徒已經被五花大綁綁了起來,顧雲歌一個人都不可能做到,更何況還帶了一個昏迷着的顧清玄。

“歌兒,你可終于醒了,這幾天沒把娘急壞了!”

顧雲歌還沒回答,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嬌柔的聲音,緊接着,一道明紅色身影便如一陣風一般從門口席卷而來,在顧雲歌床前站定,一張保養得當的臉上滿是關切。

是宋月璃!她穿着一身正紅色雲雁細錦衣,妝容精致,那雙如秋水一般的眼睛先是含情脈脈的看了顧望之一眼,最後才落在顧雲歌身上。

顧雲歌胸腔間一陣躁動,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差點害得顧清玄變成廢人的,就是眼前這個笑意溫柔的女人!

顧雲歌深吸一口氣,連忙垂下眼眸,這才将眸中閃爍着的恨意隐藏了起來。她藏在棉被裏的雙手緊緊握起,用盡了極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

“怎麽了歌兒?可是哪裏不舒服?娘這就去找大夫來。”宋月璃一身只有正房能穿的明紅色衣裳,對着顧雲歌也是自稱着娘,仿佛已經将自己當做正室來看待一般。

顧望之就在一旁,卻也習以為常一般,并沒有覺得宋月璃的行為有什麽不妥當。

“不必麻煩姨娘了,雲歌身子已經好多了。”顧雲歌神色淡然,她刻意加重了姨娘兩個字,一雙純淨無暇的眼睛天真的看着宋月璃,似乎是懷念一般,說道:“我記得往日府裏只有娘親一個人穿紅衣,原來姨娘也和娘親一般,喜歡紅色呢。”

宋月璃滿是笑意的臉色一僵,她探究的看向顧雲歌,卻只看見顧雲歌眼神坦蕩,黑眸澄澈一片,和從前并沒有什麽兩樣。她幹笑着,說道:“是姨娘做得還不夠好嗎?”

明明前幾日,顧雲歌就已經松口開始叫她娘了,為何突然之間又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聽到這話,顧雲歌有些黯然的垂了垂眸子,她神色之間滿是凄楚,低着聲音說道:“縱然娘親已經故去多年,可還是沒有人能夠取代娘親的地位。姨娘對我的好我也看在眼裏,可是……”

說着,顧雲歌便沉默了下來,她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顧望之明白她的意思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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