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劍舞
氣氛略微有些僵硬,長公主見狀,皺了皺眉頭,她向着身邊瞥了一眼,就看見褚冥硯漫不經心的把玩着茶杯,仿佛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都比不上他手中那一只青花茶杯一般。
“今日雖說是賞花宴,可若是只有花花草草,也無甚意思。”長公主舉辦過許多場宴會,她和藹的眼睛四下掃了一圈,便輕柔的說道:“不知衆人可有什麽才藝,讓本宮瞧着樂呵樂呵?”
長公主這話一出,不少人的心思便都活躍了起來。縱然入不了攝政王褚冥硯的眼,若是能得了長公主的青睐,那也再好不過了。
“公主殿下,臣女聽聞侯府千金才藝了得,今日得以初見,可想瞧一瞧呢。”
先開口說話的卻是宋沐漪,她勾着唇角,看向顧雲歌的眼神裏帶了幾分譏諷。
從顧雲溪口中得知,顧雲歌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草包,哪裏有什麽才藝?這可是顧雲歌第一次參加宴會,可就要落人笑柄了。
顧雲溪就坐的地方雖然和宋沐漪并不在一起,但是二人明顯是已經商量好了的,宋沐漪全然沒有發現自己正在被顧雲溪利用,她滿是譏諷的看着顧雲歌,等待着顧雲歌的答複。
顧雲歌知道,她逃不過這一茬,若是當真在這宴會上說她不會任何才藝,那可着實是讓人生笑了。
甚為閨中女子,且不說要求她琴棋書畫樣樣俱全,但一樣都不會,大抵只有顧雲歌一個吧。
在顧雲歌右側的卓清瑤自然是知道顧雲歌的底細的,她有些擔憂的擡眼看向顧雲歌,忽然伸手輕輕拉了拉顧雲歌的衣角,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若是為難,便讓我來吧。”
說着,卓清瑤便要站起身來,卻被顧雲歌拉住了,顧雲歌搖了搖頭,一雙清澈的黑眸裏染上了一絲笑意,她輕聲笑道:“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
聽見宋沐漪的話,長公主的目光也落在了顧雲歌身上,她眸光帶了幾分打量,良久,才問道:“這位便是侯府的小姐?倒是面生的緊。”
顧雲歌落落大方的站起身,她撣了撣裙擺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擡起眼看着長公主說道:“見過長公主殿下,雲歌前些日子身子骨一直不大爽利,如今才見好,故而這也是第一次出席公主殿下的宴會,雲歌也不勝榮幸。”
長公主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她身子微微向前傾,露出了幾分對此感興趣的神色來,一雙幽深的眼裏滿是打量之色,良久,她才說道:“這丫頭倒是嘴甜,不知今日準備了什麽?”
顧雲歌不卑不亢的垂着頭,她唇邊依舊挂着輕笑,對長公主的問話只是拱了拱手,說道:“今日我準備的是劍舞。”
說着,顧雲歌偏了偏頭,看向身邊的驚蟄,輕聲吩咐道:“去将我的劍拿過來。”
這劍舞,還是她上一世為了讨好南宮晟鑽研而出,那時候她以為南宮晟貴為将軍,定然喜歡這種英姿飒爽的女子,可一轉眼,他卻告訴她,他喜歡的是像顧雲溪這般弱柳扶風的女子。
“小姐……”驚蟄拿過已經準備好了的劍,神色有些擔憂,她低低的喚了一句,語氣之中還帶了幾分勸阻。
大齊素來不喜歡女子舞刀弄槍,提倡的是三從四德,顧雲歌此舉,無疑是讓人更加捉摸不透了。
衆人神色各異,但大多數人卻都只想着,這侯府千金莫不是瘋了吧?在這賞花宴上舞劍?
顧雲歌對這些人的眼神俱都視而不見,她深吸一口氣,安撫的對着驚蟄笑了笑,轉身便走向了正中。
長公主心中也升起了幾分好奇,這劍該如何舞的漂亮,确實也十分的考驗人。
本來一直懶散的坐在旁邊無所事事的褚冥硯聽到舞劍二字,似乎也來了幾分興趣,他擡起眼,那黑洞洞的面具便轉向了顧雲歌所在的方向。
顧雲歌攥着劍的手指有些發白,她眯了眯眼睛,慢慢将那把插入劍鞘之中,鋒利得驚人的寶劍抽了出來,那兵器冷冷的光反射到她的臉上,她一雙眼睛便染上了幾分淩厲。
她苦心鑽研這麽久,雖說當初是為了南宮晟才開始練舞,但那時練得她握劍的手生了厚繭,叫上也起了燎泡,最後卻只得了南宮晟嫌棄的一眼。
如今她也想明白了,萬事難買她樂意,她若是樂意,這劍舞便可以舞的動人,不過是那南宮晟……不懂得欣賞罷了。
顧雲歌紅唇輕抿,她眸中迸出亮光來,忽然伸手向前一松,那把鋒利的劍便直指蒼穹。
伴随着幽幽的琴聲,那道孱弱之中卻自帶一股韌勁的身影慢慢舞動起來,她手腕輕動,那柄利劍也如同閃電一般快速閃動起來。
顧雲歌紅唇勾起,她眼神淩厲,偏在這時候又帶了幾分魅惑。她環顧四下,讓人覺着似乎看到了自己,又似乎沒有。
青色的劍光在空中畫成一弧,顧雲歌腰肢随即就向着那道劍光倒去,卻又生生的停在着地那一刻,她笑意狡黠,忽然翻身而起,手腕微動,那把劍就穩穩的又被插回了劍鞘。
一舞終了,顧雲歌面上靈動的笑意還未隐下去,她輕輕喘着氣,雙手抱劍,對着長公主一拱手,說道:“讓長公主殿下見笑了。”
這番做派,倒是多了幾分俠氣,衆人心中俱都震撼不已,說起舞劍,大家能想到的大多數都是那硬朗有駭人的劍法,哪裏見過有人将舞蹈的柔美和劍術的俠義糅合起來,還能糅合得如此精巧絕倫。
“好好好。”長公主輕輕拊掌,她連說三個好字,不住的稱贊着:“本宮倒是第一次見着劍舞,雖說新奇,但竟也好看至極。”
顧雲歌眼眸亮晶晶的,她笑意真誠,略帶些紊亂的氣息也平靜了下來。
“謝長公主誇獎。”
顧雲歌俯身行了個禮,便準備回到卓清瑤身邊,她眯着眼睛,似是無意一般看了顧雲溪一眼。
果不其然,顧雲溪絞着手中的帕子,憤恨的眼神被顧雲歌抓個正着。
顧雲溪咬着牙,滿臉不敢置信,明明那把劍……是有問題的!
“硯兒也是久經沙場之人,今日看了這劍舞,覺得如何?”長公主面上笑意不減,她轉臉看向了褚冥硯,忽然開口發問道。
這宴會本就是為了褚冥硯而設的,這侯府的嫡女長公主倒是瞧着不錯,貌美又不是靈動,嬌俏也不失俠氣,只是不知道褚冥硯怎麽想。
長公主這話一出,顧雲歌也跟着呼吸一滞,她擡眼看向高座之上那道偉岸又疏離的身影,莫名緊張起來。
那道鬼面之後隐藏的情緒讓人看不清,而那雙深邃的眼睛卻落在了顧雲歌身上,雖說少了些許壓迫之意,卻還是讓人覺得渾身戰栗。
“美則美矣,卻無大用。”從面具裏傳過來的聲音彌漫着冷意,褚冥硯收回落在顧雲歌身上的眼神,毫不留情面的點評道:“此等劍舞,手腕,腳踝,腰腹,都無力道,若是真遇上敵人了,這一招一式,都只是花架子罷了。”
那道聲音極為好聽,醇厚又清朗,偏話裏的內容卻讓顧雲歌心尖一顫。
長公主臉色一僵,人群之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仿佛是在笑顧雲歌不自量力一般。
褚冥硯的點評可謂是毫不留情面,他聲音冷冽,可落在有心人耳裏,可就是明晃晃的譏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