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試便知
采耳混在人群之中,聽見顧雲歌的話,只覺得腿肚子都在發軟,她緊緊垂着頭,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更是期盼着宋月璃早些趕過來。
然而顧雲歌偏不遂她願,她方才面上的嚴肅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兒嬌俏的笑容:“大家也不必緊張,若是沒有異心的,我也不會錯怪了你們去。”
只是方才那般氣勢的壓迫,讓這些丫鬟婆子們早就不幹小瞧了顧雲歌去,她們被這略微有些熱辣的日頭照射着,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大家都回想一下,那日裏都有誰動過那把劍,或者——進過我的房間。”
顧雲歌歪着頭,一雙看似純真的眼睛便轉向了采耳,她勾着唇,輕聲問道:“我只記得那日采耳是進過我的房間的。”
采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她立刻給顧雲歌磕了個頭,仿佛十分冤枉一般,連聲說道:“請小姐明察!那日奴婢不過進去了片刻就出來了,絕對沒有動過小姐房間裏的東西啊!”
日頭漸漸熱辣了起來,顧雲歌卻仿佛毫無知覺一般她略帶些震驚的瞪了瞪眼睛,回過頭,便吃驚的說道:“采耳這是做什麽?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我要舉個例子罷了。”
她也沒走上前将采耳扶起來,任由采耳跪在地上,唇邊挂着輕輕淺淺的笑意說道:“大家還有要說的嗎?補充的獎賞一兩銀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立刻就不少丫鬟都互相檢舉了起來,顧雲歌命驚蟄将這些個丫鬟婆子一一記了下來,更是兌現了一兩銀子的承諾。
在錢的推動之下,丫鬟們也都活躍起來,事情一件一件都被抖了出來,除去那些沒用的,竟然也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顧雲歌看着那張紙上密密麻麻記載着的消息,面色略微有些冷,她眯了眯眼睛,輕輕啧了兩聲,忽然搖了搖頭,說道:“我本不想相信這個結果,可是沒想到……”
采耳的神色立刻就緊張了起來,她額間冒出一粒粒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都毫無知覺。
“采耳,那日你獨自一人将我的劍拿去做了什麽?”顧雲歌似是漫不經心的放下了紙張,她眼波流轉之間,看向采耳的眼神卻陡然犀利了起來。
“那日……那日是小姐命奴婢将劍鞘去修整修整,而且奴婢并不是一個人啊!”采耳依舊跪在地上,她黑溜溜的眼珠子四下轉着,後背也幾乎要被汗淋濕了,她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一般,連聲說道:“那日還有二小姐身邊的凝露也和奴婢在一起,奴婢當真只是将劍鞘送去修整,許多人都可以證明!”
聽見采耳的話,顧雲歌神色卻越來越冷,她垂了垂眸子,唇邊便露出一絲冷笑來。采耳還當真是有恃無恐不成?顧雲溪身邊的丫鬟作證,真當她是傻的不成?
氣氛一瞬間便陷入了難熬的寧靜之中,采耳也不敢擡頭看顧雲歌的神色,顧雲歌一時不說話,她就一時不敢動彈。
感受到顧雲歌渾身上下壓迫而來的氣息,采耳身上的汗流的更洶湧了,也不知道是吓的還是熱的。
“歌兒這裏倒是熱鬧着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在衆人都不敢出聲的時候,一道溫婉可人的聲音打破了這可怕的沉靜,采耳仿佛是迎來了救星一般,她擡起頭,滿目希冀的看着來人。
來人正是宋月璃,宋月璃顯然來的匆忙,她略施脂粉,頭發也淺淺的挽了起來,看向顧雲歌的眼神之中滿是精光。
“宋姨娘怎麽來了?”顧雲歌圓瞪着眼睛,裝出一副完全不知道宋月璃會來的樣子,從那藤椅上站起來,淺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說道:“來了也不讓人告訴我一聲,我好讓人準備些茶水。”
“歌兒對我何必這般見外?”宋月璃面色佁然不動,她眸光輕輕掃過跪在地上冷汗岑岑的采耳,眉頭便微微皺了皺。
“歌兒這是做什麽?”宋月璃回過頭,她拍了拍顧雲歌的手背,語重心長的說道:“出了什麽事情讓你這般大動幹戈?若是院子裏有丫鬟欺淩于你了,你同我說一聲,讓我來教訓便是。”
顧雲歌從宋月璃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她歪了歪腦袋,看着采耳,聲調不變,卻滿是堅定:“姨娘也是知道的,在長公主宴會上除了那樣的事情,讓妹妹險些受到長公主責罰,若是我不将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自然是不能安心的。”
在來的路上,宋月璃就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她察覺到顧雲歌對自己的疏離,眉頭不由得便皺了起來,難不成……顧雲歌是真的知道了什麽?
“其實我還有個辦法。”在宋月璃微微愣神的時候,顧雲歌便回過神,她信心滿滿的勾着唇,銳利的眼神便掃向跪成一團的丫鬟仆從們。
衆人都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輕了下來。宋月璃沉着臉,也一言未發,看着顧雲歌到底想幹什麽。
“在參加宴會的前一日我還用過那把劍,更是不小心将劍掉幾日前驚蟄送過來的薔薇露裏,薔薇露雖然味道不重,但是留香極久。”顧雲歌眯了眯眼睛,那雙如秋水一般的丹鳳眼裏就染上了危險的意味,她紅唇輕啓,一字一頓的說道:“若是有人故意将劍損壞了,那定然會留下什麽,到底是誰,在這試香水裏一試便知。”
采耳抖如糠篩,她戰戰兢兢的看着驚蟄手中端過來的一盆清水,卻還是壯着膽子,聲音顫抖着說道:“小……小姐,這試香水……是何用處?”
見采耳上鈎,顧雲歌眸子裏湧起絲絲笑意來,她一揚眉,詫異的瞪着眼睛說道:“這試香水你們都不知道?薔薇露既是花露,這試香水遇花粉就變色,靈驗着呢。正好,采耳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便由你開始試吧。”
顧雲歌眸中含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采耳擡眼看去,不知為何,心底裏就升起絲絲寒意來。
“如何?”見采耳半響沒有動靜,顧雲歌上前一步,她勾着唇,湊到采耳跟前,聲音便淡了下來。
她眸光銳利,語氣雖然淡然,卻自有一股威懾在,采耳腿肚子一軟,竟沒把持住,就這麽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