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沒錯,早在下界的時候,他已經就是這樣了。此刻這樣不過是舊态複萌而已。
他扶住她的後腦勺,輕輕将她壓在自己胸口的傷處上。他身量纖細颀長,蘇蘅被他壓過來,恰好嘴唇壓在了他那處還在流血的傷口上。
“你……”她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正要掙紮,壓在後腦勺的那只手掌用力,她嘴都怼到那傷口上,她下意識張口,血就流了進來。
甘甜的滋味比當初品嘗到的還要鮮美,充裕的神力充斥在血液裏,她本能的吞了兩口。
神血比龍血還要滋補的多,尤其面前這個并不是普通的神,她不過才吞了兩口,就從肚腹那裏,有一股強烈的暖流在軀體四周游走,她渾身上下似乎被泡在了溫泉裏,雖然燙,但很是舒服。連帶着渾身上下的關竅都通了。
天帝低頭,看着她滿臉驚詫又喜歡的模樣,他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喜歡的話,還會有。只要……你在我身邊。”他安撫孩子一般,手掌在她的後腦勺撫摸着。
話語裏全然是引誘的意味。
“你想要讓我上瘾?”蘇蘅即使在這個時候,腦子裏還是有幾分清醒,聽到這話立刻擡頭。
天帝眼裏因為她這話迸出些許情緒,下刻他的眉眼都因為唇角揚起的笑而眯起來。“沉迷于我。對我上瘾。”
他很是滿足的笑了,“這樣的話,簡直太好了。”
他的确有這個打算,但親耳聽她嘴裏說出來,卻又是不一樣的感觸。
對他上瘾,光是想一想,便是讓他止不住的目眩神迷。
“你是瘋了吧,”蘇蘅到現在已經是瞠目結舌了,“你是什麽身份你知道麽?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孤苦伶仃的小白龍?”
“你背後是整個神界,你要是真瘋了,你是打算把位置拱手于人?”
天帝含笑看她,目光柔和到了極致,“于神界,我自有責任,可是對你,我也心甘情願。”
他開始的時候極力抗拒那條白龍的愛恨,他将自己和那條白龍劃分的如此清楚,或許是他的劫數真的到了,不管他如何壓制,那份感情在他的軀體裏生根發芽,完全不受所控。一旦意圖連根□□,就連他自己血肉一起撕扯出來。
這份愛早就和他骨肉長在了一塊,既然已經拔除不掉,那麽就放任自己完全沉湎進去。
其實天帝覺得現在的他也不錯,原先有多冷心,那麽現在他就有多癡狂,全身心的沉浸在裏面。這感覺前所未有,讓他止不住且心甘情願的沉浸其中。
瘋狂的滋味其實很不錯,他喜歡現在這樣。
他低頭就可以看到她,她唇邊落下了一縷鮮紅的血液,那是他的血。光是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的狂喜。
他在一步步的,勾起她對他的依賴,軀體也好,什麽都好,讓她嘗到甜頭,只要她想,他就可以給她。最後離不開他。
蘇蘅吞下嘴裏最後一口血,那是他親自喂過來,強迫她喝下去。
“如此這般,也算是一條捷徑。”
蘇蘅聽到他這麽說。
她整個人都警惕起來,“什麽捷徑?”
天帝笑笑,他毫不在意胸口的鮮血,“此刻說了也就沒什麽意思,到時候便知道了。”
她抹了下嘴唇,沉默不語。
天帝整理了下衣襟,整理的時候蘇蘅無意間一暼,瞥見他胸口處有一株藤蔓花草的紋樣,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的醒目。
她咬牙切齒,天帝牽拉衣襟的手頓了下,擡頭看她,幹脆将衣襟微微敞開,好讓她看的更加清楚直白。
和檀烨一樣,天帝穿着衣裳的時候看上去纖細修長,一派的清流雅致。可是真的把那層衣襟挑開,內裏肌肉起伏溝壑,滿是男人的力量和陽剛,如同裹了柔軟絲綢的鋼刀,剛柔兼濟,陰陽融合。
“誰要看你了!”
蘇蘅怒道。天帝點點頭,“也對,當初你早就看過,而且不但看過,還上手過,的确不用再看。”
蘇蘅對他這麽滿臉正經的說流氓話,有些詫異。或許是看過了他的瘋狂,又見過了他天下就他最正經,現在變成了一本正經的說葷話。
果然該說男人不管天上地下都一個樣麽?
她坐到了一旁,離他遠點,天上的星星依然順着時間運行,沒有半點因為地上的情況,就有所改變。
“你自己走吧,反正不管我去哪兒,你都可以察覺到我在哪裏,那麽我上不上天,也沒有任何區別。”
天帝聽着,“可是我離不開你。”
蘇蘅冷嗤,根本不将他這話當回事。不過也沒趕他。
她看了天幕好會,突然一骨碌起來,“你知道丹熏谷的方向怎麽走麽?”
天帝有些意外,
蘇蘅話語裏全是昭然若揭的惡意,“好歹也曾經是你曾經送了十年禮物的小姑娘,現如今她喪父,我前幾日才看到她披麻戴孝的出去送葬,按道理不論如何,也該去看看。”
天帝聽出她話語下調侃的意味,半邊身子都不由得緊繃起來。
山神之女,他在天界的時候,從未謀面,甚至于有沒有這個人他都不在意。誰知道下凡歷劫的時候竟然有這麽一段牽扯,雖然認真辯來,兩人清清白白,可從蘇蘅嘴裏說出來,哪怕原本什麽關系都沒有,也莫名有了幾分心虛氣短。
“好。”他喉嚨緊了又緊,最後冒出了這麽一句。
進入丹熏谷對他們來說已經完全不是難事,她心情不痛快,那麽就看點痛快的事。
上回在外面喝茶莫名其妙的被梅雙雙認作殺父仇人,讓她心裏很是不爽。現在來看看梅雙雙到底怎麽樣了。
丹熏谷內少了一個谷主,依然井井有條,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也不知道梅洛這谷主做的失敗還是成功,丹熏谷裏有他沒他一個樣。
蘇蘅完全隐沒了自己的形體,站在不遠處看着梅雙雙站在一個牌位前。
梅雙雙這段日子都是在守孝,所有事務依然是由搖光一手打理。谷內事務沒人來問她的意思,也沒有人提起過繼任谷主的事,她一個人在這裏默默守孝。如同被所有人都遺忘一樣。
外面電閃雷鳴,大雨傾盆。祠堂裏頭只點着兩盞燭火,昏暗的燈光将她的臉找的如同鬼魅一樣。
過了稍會,蘇蘅見到梅雙雙起來往外面走。
外面大雨下的快,她步入雨幕裏,渾身上下淋得濕透。
蘇蘅跟着她一路到了地牢,天帝在她身邊,雨水落不到他們身上,他不知道這個究竟是有什麽好看的。
到了地牢裏,看守的弟子被她打發走。梅雙雙自己步入地牢,地牢這個地方從來不算是多幹淨的,彌漫着死亡和絕望。
當初父子倆是一同被丢進來的,朱螭幾次在梅雙雙面前提起兩人的那些情分,梅雙雙将朱浪移了出去,送還阆風。現在這裏就只剩下朱螭一人。
朱螭還算保持着基本的體面。
“雙兒,你來了?”
朱螭傷勢到了這個時候還沒好全,他見到梅雙雙掙紮起來,對她笑着。
“你抱抱我。”梅雙雙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了。
朱螭嗯了聲,雙臂抱住她,她身上冰冷黏濕,讓他感覺很不舒服,勉強撐着将她抱住。
然而下刻,冰冷的刺痛瞬間貫穿了他的腹部。
朱螭怔怔低頭,看見腹部上插着的一把冰刀。
冰刀不及當初梅洛為她煉化的那一把,但是也是難得的法寶,入體之後,寒氣從傷口處灌入軀體。
朱螭冷冷的看向梅雙雙,梅雙雙已經淚流滿面,“你殺了我爹爹!是你殺了他!”
她說着拔出手裏的冰刃又狠狠的捅入了第二刀。
蘇蘅抱臂在一旁看的興高采烈,這世上有趣的事太少,現在看着這麽一對鬧騰。勉強算是能打發時間。蘇蘅見到朱螭一把重重推開梅雙雙,朱螭這些日子有梅雙雙暗中幫忙,被蘇蘅打成的重傷也好了許多,他一掌将梅雙雙掀出去。
朱螭捂住傷口,冰刃上的寒氣此刻已經入了他的靈脈內。他丢開梅雙雙趁着她進來的時候造成的結界上的那一層破口逃了出去。
出來的同時,又把地牢內其他關押的人和妖獸等一同放出來。
看守弟子被梅雙雙遣開,剩下來的幾人想要阻攔,瞬間被這些囚徒給撕成了碎片。這些在地牢裏關着的東西出來,滿懷着對丹熏谷的惡意,趁着夜色在谷內大開殺戒。
這就沒什麽好看的了。
天帝擡手捂住她的眼睛,“怎麽喜歡看這個?”
蘇蘅一把将他捂在自己雙眼上的拿開,“生老病死,我都見得多了,看不看的到,反正都會有。”
她聞到空氣裏的血腥,雨水和血混在一起,味道就格外的難以接受。
“走吧。”天帝握住她的手,“泥巴很想你。”
蘇蘅冷笑,卻沒有強硬拒絕。天界比下界要幹淨許多,高高在上且不染纖塵。
天帝帶她回北鬥宮,恰巧元靈和勾陳君過來拜見。
元靈見到蘇蘅,他眼睛往下一暼,正好瞥見被天帝緊緊握住的手,天帝行事光明磊落,這麽一路過來,都是這麽牽着手過來。
“我走了。去了丹熏一趟,我累了。”
天帝聽她這麽說,令仙侍過來照料她。
勾陳聽說天帝和蘇蘅去了丹熏谷,臉色有些精彩,當初他看出蘇蘅想要利用梅雙雙做什麽的時候,并沒有阻攔,相反還有些樂見其成,畢竟山神之女,就算日後元神歸位,不管是要再續舊情還是一忘千年,都好處置。
可是誰知道竟然變成了那樣。
“陛下,涿鹿的魔氣已經不見了。”勾陳禀報。
駐守的神将察覺到涿鹿有魔氣,上報天界,天界神使下來,那魔氣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天帝腳步微頓,“魔氣不會平白無故而生,既然已經冒頭,那麽說明九黎舊部已經出了苗頭。”
“不過既然躲了起來,勢必已經知道了天界對他們有所察覺。”
“盯緊太昊氏,尤其是戰神的八十一個親兄弟,若是其人有異動,別輕舉妄動查明他們的去向,他們還有用。”
九黎部之首出自太昊氏,當初九黎部首領有戰神之稱,威震六界。後面與天界為敵,被斬殺于涿鹿。神體被斬首車裂,分送往六界死後依然威名不減,有對天界不滿意圖從天界分割出去的,但凡聽到戰神之名,莫不望風而逃。
天帝那時候還未禦極,不過也曾經見識過這位戰神的威風赫赫。
他溫和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一別多年,不知失去神體,他打算如何重現于世,也不知道是否還如當年那麽不可一世。”
天帝生了一張鋒芒畢露的臉,偏生有一團溫軟的性情去将這片銳利柔和下來。這讓人有了對他性情極好,容易說話的假象。
可若是将這片假象當做天帝真的天性溫和,那麽就大錯特錯。
能登上這個位置的人,都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
“當初太昊氏也并不服天界,只是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強留着也沒有多大的意義。倘若他們還懷念舊情,那麽就一路送他們去和先戰神團聚。畢竟難得有這麽大的機遇,能言正名順的讓他們相見。”
相見?恐怕是黃泉相見吧。
勾陳君腹诽。
可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都這樣,做事行罰,都要一個讓六界都無法指摘的罪名,用天規名正言順的去公然處置,至于在下面用的什麽手段,并不在乎。
哪怕知道了他們的勾結也沒關系,甚至還有幾分促成的意思,當然這促成之後,等着那些神的便是一把要命的刀。
說完了正事,說起了天帝的私事。
元靈拱手問,“那位姑娘,陛下打算如何安置?”
勾陳也看過來,這事仔細算來,還是他惹出來的,這事如何處理,他也很關心。
“本神自有安排,”
這麽說了和沒說都是一樣,不過看這位的性子,恐怕是真的動情。
天帝對情執着,并不是什麽好事,但誰也不好說什麽。
天帝讓新來的女仙去準備一切女子需要用的東西,到時候送往玉衡殿。
他處理完手頭上的事物之後,天色完全暗下來了。
玉衡殿是他的寝殿,如今被蘇蘅給住了。蘇蘅住的毫不客氣,他只有滿心歡喜。
步入殿內,發現她已經睡了,她衣裳都懶得脫,直接往寝臺上一躺。她脾氣出了名的不好,仙侍們不敢靠近她。
她攤開手腳躺在寝臺上,天帝替她解開衣裙,将一切都收拾好,将雲被蓋在她身上。
一切都弄好之後,他手指輕點在她的眉心,一抹鮮紅沒入其中。
以他的精血日日養着,時日一長,便可脫胎換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