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一早上,凱瑟琳一見到萊拉就迫不及待地向她提起了春季舞會上發生的事。

“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是布蘭琪,就是上周四中午在自助餐廳裏把檸檬水潑到一個男生臉上、燙大波浪化濃妝的那個,和她的新晉男朋友,他們兩個原本打算找一個不被人打擾的地方做咳……你知道的,就是那種事情……”

哪種事情?

萊拉的腦中冒出了一個問號,不過她很有禮貌地沒有打斷對方的話。

“于是他們去了3號樓的北面,那裏有一個很隐秘的小角落,沒想到,”說到這兒,凱瑟琳故作神秘地停頓了一下,“你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麽?”

“什麽?”萊拉順着她的話問。

“大片的血跡……許多奄奄一息的貓咪……還有一地破碎的眼珠子……”凱瑟琳說得很慢,配合她刻意營造的語調,不由得令人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來,“地上的眼珠子都是剛從那些貓咪的眼眶裏挖出來的,一共有二十七對眼珠子,二十七只被挖眼睛的貓咪,布蘭琪和她的男朋友當場就被吓壞了。”

萊拉的指尖輕輕一顫,動作很微小,除了她自己沒人注意到。

“警方現在已經介入調查了,布蘭琪他們沒有看見兇手,不知道是誰那麽喪心病狂,居然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凱瑟琳憤憤不平地說。

“是啊……真是殘忍……”萊拉喃喃地說,聲音低不可聞。

“出了這件事,最難過的人應該就是他了吧。”塞爾瑪的視線停在不遠處的某一點,此時萊拉正和她一起朝4號樓走去。

萊拉順着塞爾瑪的視線望去——

是一位正在操場邊上喂貓的老人,他的年紀看上去已經很大了,渾濁的雙眼,皮膚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

“他是誰?”她問。

“他是福克斯中學的榮譽校長,我們這裏的人都習慣叫他一聲‘老校長'。他在任的時候,為這所學校的發展做過很大的貢獻。他很熱愛這所學校,加上……他的夫人走得早,唯一的一個兒子和兒媳又在好幾年前的一場交通事故中去世了,所以即使退休了,他還是一個人住在學校的教職工宿舍裏。”塞爾瑪輕嘆了一口氣。

“他很喜歡貓?”萊拉看着那老人慈愛地撫摸貓咪的動作,問道。

“是啊,他把貓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所以——你發現沒,我們學校的貓特別多。”

的确。

萊拉也嘆了一聲。

怪不得塞爾瑪剛才那麽說。換做任何一個人,如果最珍惜的東西被人傷害,恐怕除了難過外,還會很憤怒甚至深刻入骨地憎恨吧……

一上午,學生們幾乎都在談論那二十七只貓咪被挖眼睛的事情。福克斯這個寧靜得甚至有些單調的小地方難得有可供人談道的話題發生,所以當初萊拉和貝拉轉學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引來極大的關注,而這一次發生的本身就是一件引人注目的大事。

生物課前,萊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單手托腮,靜靜地聽着其他人的對話。

愛德華走過來,瞧了瞧她的神情後,了然地問:“你很關注這件事?”

“什麽?”萊拉回過神來。

愛德華朝那些正在聊天的學生的方向歪歪頭,“春季舞會,學校裏的貓被挖眼睛的事情。”

萊拉頓了頓,回答:“大家都很關注這件事。”

“也是。”愛德華笑笑。

“據說兇手很狡猾,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她狀似漫不經心地說,視線一瞬不瞬地停留在愛德華的眼中,“你……有沒有在舞會上看見什麽可疑的人?”

普通人沒有發覺什麽,不代表五感敏銳的吸血鬼也沒有發現。

“我沒去參加舞會。”

萊拉有些意外,“我以為……你對那個舞會很感興趣。”她慢吞吞地說。

“是啊,有點興趣,可惜沒有合适的舞伴。”愛德華遺憾地攤手。

萊拉聞言,立刻想起凱瑟琳曾經說過的卡倫一家獨來獨往的習慣、以及傑西卡某天中午吃飯時對貝拉說的關于學校裏的很多女生都對愛德華芳心暗許的話。

一定是因為愛德華給他人留下的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印象太深刻,所以才會沒有女生敢來邀請他,她想。

萊拉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安慰安慰眼前這個看上去有點失意的男生,于是她斟酌着說:“我覺得——其實你只要流露出一點點、”她伸手比了個小指甲蓋的大小,“就這麽一點點的想要參加舞會的意願,一定會有很多女生争着來邀請你的,嗯。”

“可是,我想要的舞伴偏偏是不會主動邀請我的那個。”愛德華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

“你怎麽知道?”

“我曾經試探地問過她。”

好吧,聽上去有點可憐。

萊拉摸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安慰了,她想了想,嘆息着提出一個疑問:“你們男的是不是都喜歡追求有挑戰的人和事?”

“我不清楚其他人是不是這樣,我不是,只是喜歡上的恰好具有一定難度。”愛德華說着,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可奈何卻又甘之如饴的神色。

萊拉想了想,朝他伸出右手,掌心放着一支短小的……“蠟燭。”她真誠地說。

喂喂!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說一些“祝你好運”之類的話嗎???

愛德華頓時滿臉黑線,內心忍不住咆哮了。

“你應該說‘祝你好運’……”對上萊拉一臉無辜的表情,他無奈地說,語氣顯得有氣無力。

“哦,那麽祝你好運。”萊拉從善如流。

“……”

上課鈴響的前一刻,愛德華忽然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那個兇手其實很聰明,他或她特意選在所有人都聚在體育館參加舞會的時候動手,那時,學校的其他角落對他而言是最安全的。”

“嗯。”萊拉輕輕地應了一聲。

生物課下課後,萊拉一離開教室就逆着人流而行。

“你去哪兒?”愛德華追上她,問,“這不是去自助餐廳的方向。”

萊拉停下腳步,“嗯,所以你應該走那個方向。”她指了指自助餐廳的方位。

“你要去哪兒?”愛德華堅持地問了一遍。

“我需要去辦一點……私事。”她含糊地回答,随後一眨不眨地望着愛德華——趕人的意味很明顯……

“好吧,”愛德華識趣地聳聳肩,“那下午見。”

“下午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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