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

體狀況。而且,我剛才并不是為了安慰你才說自己感覺很好,我們這一族的身體如果出了問題,體內的光明之力就無法順暢地流轉全身,但我剛才檢查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并沒有感覺到任何阻塞不暢的地方。”

愛德華怔了怔,萊拉說得有道理,可是……他的眉頭依舊沒有放松,“你确定嗎?真的沒有任何問題?”

萊拉眼珠一轉,難得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難道——你希望我有問題?”

“萊拉……”愛德華無奈地叫了她一聲。

“安心安心,”萊拉在他的掌心輕拍兩下,然後收回手,正色道,“不多說了,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先走了,拜拜。”

***

卧室裏,萊拉除去身上的衣物,正要伸手去拿旁邊準備好的那一套,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什麽,動作一頓。

她随手拿過一件外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起身走向床邊的穿衣鏡,一人多高的穿衣鏡裏清晰地照出了她的身影,以及——左胸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塊拇指大小的、墨綠色的不規則形狀。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個地方,感覺不痛不癢,接着用指腹用力擦了擦,周圍的皮膚微微泛紅,那塊墨綠的顏色卻沒有絲毫變淡的跡象,看來不是沾上了什麽髒污。

什麽東西?

萊拉疑惑地對着鏡子又看了一眼,沒什麽頭緒,于是決定先把這個小問題放一放,辦正事要緊。

***

金發的年輕醫生低着頭從福克斯鎮上的醫院裏走出來,微風吹起他鬓角的碎發,額頭飽滿而英挺,膚色蒼白如雪。

離開醫院一段距離後,他一轉身,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路。

僻靜的小路,只有他一個行人,正是——

周遭的氣流突然急速地旋轉起來,一道快如閃電的黑色身影劃破虛空,迅速欺近跟前。

——殺人越貨的好時機!

然而,就在近身的那一刻,來人倏地瞪大眼睛,心下一凜,暗道不好,身形猛地一個後空翻,瞬間退出數十米。

可惜……為時已晚。

金發男子沉穩地站在原地,修長的五指間赫然多出了一塊泛着奪目光澤的貓眼石,那塊寶石上一秒還在來人、也就是塞爾瑪的手中。

塞爾瑪臉色一暗,沉聲問:“你不是卡萊爾!你是誰?”

“卡萊爾”勾起嘴角,擡起始終低垂的眼眸,然後不緊不慢地伸手撕下臉上的僞裝,露出一張屬于少女的、明麗的容顏。

塞爾瑪的目光閃了閃,“萊拉,是你。”

“是我。”萊拉微笑着點頭,剛才她之所以一直低垂着眼眸,那是因為易容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外貌,卻無法掩蓋一個人的眼神,而她所要釣的這條魚是一條十分警覺的魚,“我猜你就快要等不及了,果然。兩次襲擊卡萊爾的人都是你吧。”

“還我!”塞爾瑪沒有回應萊拉的話,而是迅速出手,欲從萊拉手裏奪回那塊光澤奪目的貓眼石,也即月之光華。

萊拉也跟着出手,沉着冷靜地應對。

塞爾瑪最大的優勢在于她超乎尋常的速度,一個咒語即使威力再大,如果打不中也是白搭,但是,經過了這麽多天以後,塞爾瑪的速度已經下降了不少,她基本上能夠和她打成平手。

“刺啦——”

打鬥中,塞爾瑪指尖發出的一道白光擦過萊拉的胸口,萊拉反應迅速地側身一避,沒有受到任何皮肉上的傷害,但胸前的衣服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塞爾瑪目光一凝,突然停下攻擊,擺擺手,說:“不打了不打了!”

“诶?”萊拉一愣。

“既然你這麽需要月之光華,借你用一次也沒什麽關系。”塞爾瑪露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前後态度轉變之快令萊拉驚訝萬分,驚訝的同時,心頭還生出一絲淡淡的警惕。

“上次你不是說——不會把月之光華給任何人,尤其是我們亞迷斯嗎?”萊拉狐疑地問,雙眼毫不放松地盯着對方。

塞爾瑪一滞,随後回答:“我改主意了。”

萊拉不作聲,眸中依舊布滿了半信半疑的神色。

“幹嘛?不信我說的?”塞爾瑪不滿地問。

“不信。”萊拉誠實地搖頭。

“我看上去像是一個愛說謊的人嗎?”塞爾瑪郁悶地摸摸自己的臉——她臉上寫着“我在說謊”嗎?

“我不知道,我一點都不了解你,塞爾瑪,之前你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都是刻意僞裝的一面,性格、言行舉止……但我知道一點,”萊拉正色道,“沒有人生來喜歡說謊,可是在某些情況下,為了某些特定的原因,不得不說謊。”

聞言,塞爾瑪的眼底湧現出一絲別樣的情緒,她定定地看了萊拉一會兒,嘆口氣,說:“好吧,其實我是覺得,以我目前的實力,我們兩個再打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而且,我并不是無償地把月之光華借給你,我有一個條件,這個條件,你一定能夠做到。”

……

起風了。

萊拉望着塞爾瑪消失的方向,随手拂上胸前破損的衣襟,指尖泛起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破損的地方立刻恢複如初。

有熟悉的靠近身旁。

“你拿到了月之光華?”希菲絲看着她手中的貓眼石,一貫平淡無波的嗓音之中難得流露出一絲隐隐的驚訝。

“如你所見。”

“怎麽做到的?”

“用了……一點小計謀。”萊拉說着,轉身。

“你去哪裏?”希菲絲在她身後問。

“卡倫家。”她頭也不回地說。

***

“萊拉?”

還沒走到卡倫家門口,屋內的卡倫們就發現了她的到來,打開門,神情意外地看着她。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來這裏,而且這麽突然。

萊拉朝他們笑笑。

“有一個消息,我想,你們聽了以後一定會高興的。”進屋後,她開門見山地說,“塞爾瑪不會再來襲擊卡萊爾了。”

聞言,在場的卡倫們的眼睛均是一亮,緊接着,眼底浮上濃濃的困惑。

“你怎麽知道?莫非——你見過她?”出聲的是羅莎莉。

萊拉點頭。

愛德華皺眉,“什麽時候?你一個人見的她?”

“嗯,就在我來找你們之前,我想了個辦法引她上鈎,然後——”

“胡鬧!”愛德華猛地沉下臉,惱怒地喝道,“這就是你上午說的重要的事情對吧?你就這麽背着我們所有人,一個人去見她?你知不知道這麽做很危險?那個塞爾瑪不是一個可以小觑的對手,萬一你被她——”

愛德華越想越後怕,他一直擔心萊拉會主動陷入名為“塞爾瑪”的危險之中,沒想到她竟然真的主動送上門去了,幸好這次沒事,否則……

萊拉被這當頭一喝呵斥得渾身一抖,她不自然地咽了一口口水,心裏有點兒發毛。

嗚,生氣的愛德華看上去好可怕……

“其實,”她小心翼翼地說,“我和她的這一次談話還是挺友好的,已經化敵為,呃,路人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裏嗎……”

愛德華依舊黑着臉瞪視她。

萊拉縮了縮脖子,聲音越說越小。

她知道,愛德華是因為真心拿她當朋友、擔心她,才會生氣。一個人對待自己是真心還是假意,時間長了,從相處之中的點點滴滴就能看出。也只有這種發自內心的關懷才會讓她生出心虛的感覺。

其實,她之所以沒有告訴他們她的計劃,一是因為擔心參與的人多了會打草驚蛇,二是因為,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解決和自己有關的問題。

萊拉忽然由衷地慶幸昨天晚上自己沒有一時嘴快,把那夜在老校長的墓前和塞爾瑪單獨見面的事情說出來,否則,眼前的這只吸血鬼一定又要炸毛一次……

愛麗絲在一旁看看愛德華,又看看萊拉,只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有愛,一個關心則亂,另一個嘛……似乎漸漸地習慣在對方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實性情,看來,自家哥哥的情路還是充滿希望的,忍不住掩嘴偷笑。

“愛德華。”卡萊爾叫了一聲,朝他搖搖頭。

接到卡萊爾的眼神示意,愛德華深呼吸一口氣,緩和自己的情緒。靜下心來後,他又忍不住懊惱和後悔起來,剛才,他說話的語氣好像沖了一點?不知道萊拉會不會……

想到這兒,他立刻去看萊拉的臉色,恰逢此時,萊拉也正從睫毛下方偷偷地擡眼瞄他的臉色,兩人的目光剛好直直地撞上,均是微微一怔。

“你……不生氣啦?”萊拉見他眼中的怒火似乎已經熄滅,試探地問。

聞言,愛德華回過神來,“嗯”了一聲,随後略顯不自然地別開臉。

萊拉疑惑地打量着他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古怪。不過,只要不生氣就好,這樣一想,她立刻把之前那一絲絲的心虛抛到腦後,心情豁然開朗。

愛德華此時想的是:書上寫的果然很有道理,女性微低着頭、從睫毛下方上挑看人的樣子,的确十分美麗。

一直在一旁興趣十足地觀察這兩只互動的愛麗絲倒是從愛德華的神态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于是,她無聲地笑得更歡了。

“塞爾瑪為什麽要攻擊卡萊爾,現在,為什麽又放棄了呢?”埃斯梅問出她最關心的問題。

“一切都是因為這個——”萊拉從口袋裏拿出那塊光澤奪目的貓眼石,舉到卡倫們面前,“月之光華。”

“為了一塊貓眼石?”埃美特湊上前來,端詳着她掌心裏的月之光華,有些不以為然。

萊拉笑笑,“這可不是一塊普通的貓眼石,它裏面蘊含着極其強大的一股力量,如果把它放在我們那個時空,一定會引起許多有心人的争奪。而在這個時空,也許只有我、希菲絲和月之光華的守護者才能感應到這股力量。”

“塞爾瑪是它的守護者?”卡萊爾問。

“對。”萊拉微笑着點頭,繼續解釋,“之前,我一直有幾個問題想不明白,比如為什麽塞爾瑪要僞裝成梅恩老校長的孫女在福克斯隐藏這麽多年?為什麽梅恩老校長的死亡時間這麽古怪?為什麽塞爾瑪要攻擊卡萊爾?直到我發現,她是月之光華的守護者,再然後——”

卡倫們專注地聽着,萊拉所說的這些問題也是他們的問題。

“——就是今天上午的生物課,班納先生的一句話給了我啓發。”

聞言,愛德華開始在腦中回憶起班納先生上午那節課所說的內容,“你指的是?”班納先生說了很多,而他只聽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其餘時間都在用來,咳,關注萊拉……

“腐生。”萊拉緩慢而清晰地說出這個詞,“或者說,類似腐生。月之光華需要一個能夠滋養和掩藏它的力量的宿主,這種宿主必須滿足三個基本條件:已死亡的、完好的、具有月之光華喜歡的特質——例如心性堅忍、耐心、善良——的男性的軀體。它和腐生的區別在于:它的寄宿對宿主的身體是有利無害的。另外,一具宿主的身體可以使用的時間是有限的,時間長了就會漸漸地失效,月之光華的力量就會因此而洩露出來。

“所以醫院判定的梅恩老校長的死亡時間會和我所見到的對不上,因為他早就已經死了,然後被月之光華寄居。月之光華的力量使得他看上去就像仍然活着一樣,但是只是看上去像而已,其實他是沒有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對,就是這樣一種狀态。

“所以最近的這幾次,我發現塞爾瑪的臉色似乎越來越蒼白,速度也越來越慢,那是因為老校長的屍體已經不适合再寄居下去,于是她把寶石從老校長的身體裏面取出來,不斷消耗自己的力量掩藏月之光華的力量,直到獲得下一個宿主。”

所以,她才會在福克斯中學這裏感應到極陰之力的存在,因為老校長就住在學校裏,并且他的軀體在漸漸失效;所以極陰之力每一次出沒的方位不同,因為老校長不會一直待在一個地方不動;所以發現老校長死亡的那個夜晚,極陰之力會在一瞬間大盛,因為那時是塞爾瑪從老校長體內取出月之光華的時刻。

而月之光華一離體,老校長也就真正地死去了。

“卡萊爾就是她選中的下一個宿主?”賈斯帕的眼底滑過一絲了然。

“嗯,吸血鬼的身體從生理角度來看已經死了,而卡萊爾又恰好具有月之光華所喜歡的特質。”

“哇哦,卡萊爾,你被一顆貓眼石愛上了。”埃美特揶揄道。

“這就是塞爾瑪攻擊卡萊爾的動機。”說到這兒,萊拉頓了頓,轉向卡萊爾,“她向我保證不會再來打擾你,但有一個條件。”

“讓我成為月之光華的宿主?”卡萊爾說。既然塞爾瑪近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獲得一個新的宿主,那麽所提的條件只可能是這一個。

“她希望我能夠幫她說服你,這也是——她願意把這塊寶石給我的原因,那麽,你……”萊拉不确定地看着卡萊爾。

“當然可以。”卡萊爾溫和地應允。

萊拉松了一口氣,微笑。她走到卡萊爾跟前,擡高托着月之光華的那只手。

衆人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掌心,只見那塊光澤奪目的貓眼石慢悠悠地飄浮到半空中,繞着卡萊爾轉了一圈,然後做出了一個令在場的所有人驚掉下巴的動作——

它輕輕地蹭了蹭卡萊爾的左臉,又蹭了蹭他的右臉,做完這些後,寶石的表面泛出一層粉色的仿佛害羞一般的光澤,然後,“嗖”地一聲沒入卡萊爾的額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這是在……撒嬌?”埃斯梅不可思議地問。她的丈夫在某種意義上被一塊貓眼石吃豆腐了?

“好像是,”愛麗絲一副被萌到的表情,“好可愛!”

“哦卡萊爾,它果然愛上你了。”埃美特咧嘴笑。

萊拉瞪着眼睛看了一會兒,暗自判斷:原來這是一塊好色的寶石,怪不得屬陰啊數陰……

在月之光華竄入額頭的那一瞬間,卡萊爾條件反射地閉上雙目,待到光芒消失後睜開眼。

“有什麽感覺?”埃斯梅一瞬不瞬地盯着卡萊爾的臉色,關切地問。

卡萊爾舒展眉目,眉宇間流露出些許驚訝之色,“好像——挺好的。”沒有那種身體裏面多了一塊異物的不舒服的感覺。

聞言,埃斯梅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臉上流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Well,”愛麗絲一拍手,将衆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去,微笑着說,“現在事情都已經解決了,我認為我們應該好好地慶祝一下,um……山羊岩野營怎麽樣?萊拉也一起來吧,我們幾個負責狩獵,你負責品嘗美味的烤肉。”最後一句話她是面向着萊拉說的,一邊說,一邊沖萊拉眨了眨眼睛。

未等萊拉表态,愛德華搶先開口,“不行!”他不贊同地皺起眉頭,“這太危險了!”

狩獵時是他們的理智最松懈、控制力最弱、最接近獸性的時候,這個時候如果有其他人不小心闖入他們的狩獵範圍,很有可能就會被他們當成獵物錯殺,而且……愛德華抿了抿唇,他不想讓萊拉看到他像個野獸一樣獵食的樣子。

愛麗絲側頭看了愛德華一眼,若有所思。

“為什麽去山羊岩野營會有危險?”萊拉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知道山羊岩那裏有什麽嗎?”愛麗絲問。

萊拉從來沒有去過山羊岩,這個地名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她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山羊?”

愛麗絲莞爾一笑,“那裏是一片荒野保護區,有許多野生動物,尤其是熊,幾乎到處都是。”

“哦……”萊拉明白地點點頭,怪不得,有那麽多威武強壯的熊在,當然是有一定危險的,不過她這個想法才剛冒出來,就立刻被愛麗絲的下一句話否定了。

“不過,愛德華剛才所說的危險并不是指這個。”

“那是什麽?”

愛麗絲和賈斯帕含笑對視了一眼。

“萊拉,你知道我們幾個的食物是什麽嗎?”愛麗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血……人血?”

愛麗絲神秘莫測地發出一個“No”的音節。

“難道是……”萊拉頭腦一轉,遲疑地說,“熊?”

“是動物血。”愛麗絲揭曉答案,“山羊岩那裏的灰熊是埃美特的最愛。”

“我們不想傷害人類,所以選擇用動物血代替人血,雖然——”卡萊爾攤開雙手,微笑着補充,“口感不是十分理想,就像人類的食物中有葷素之分一樣,動物血對于血族而言相當于一種素食,所以我們稱自己為素食主義者。”

原來如此,萊拉收起驚訝的表情,他們真是一群善良的吸血鬼,她想。

“那麽,親愛的萊拉,和我們一起去野營吧!”愛麗絲跳到萊拉跟前,親昵地勾住她的手臂。

“愛麗絲!”愛德華喝道。

“愛德華,我相信萊拉有能力保護自己。”愛麗絲一語雙關地說。

而且,既然你已經認定了萊拉,那麽你就應該讓她了解你的每一面。

她在心裏補充道。

愛德華怔了怔,随後低下頭,不再言語。

“萊拉?”愛麗絲回過頭,期待地望着萊拉。

“呃,我,”萊拉幹笑,“我還是……”不去了吧……

後半句話在愛麗絲锲而不舍的萌系攻勢下宣告陣亡。

萊拉心中的小人兒悲憤地握爪:原來她的克星真的是萌妹紙!淚……

到了約定野營的那一天,萊拉在鬧鐘的兇殘催促下起床,換上一身适合外出活動的服裝。

剛準備好,屋外就傳來了三聲汽車喇叭的提示音,二長一短,富有節奏感。

怎麽弄得好像接頭暗號似的……

萊拉默默地想着,打開大門,發現卡倫一家都等在門外,哦不對,好像少了一個。

“卡萊爾呢?”她朝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後,問道。

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卡倫臉上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一絲怪異的表情。

“呃,卡萊爾他……”愛德華斟酌地回答,“出了一點小狀況。”

“Yeah,非常令人意外的狀況。”埃美特補充。

萊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疑惑地歪了歪眉毛。

☆、晉江獨家發表

在去山羊岩的路上,愛德華等人向萊拉解釋了卡萊爾沒有參加這一次的野營的原因,用一句簡單的話概括就是:吸血鬼突然不想吸血了。

“一開始我們很擔心他這樣的情況,因為如果血族長時間不吸血,就會變得非常虛弱。”愛麗絲一邊開車一邊說。

今天卡倫們開的是越野車,一共兩輛。埃美特、羅莎莉和埃斯梅坐在前面的那輛,其他人坐後面的這輛。

“就會沒有像我這樣強健的體魄——”愛麗絲剛才的話音剛落,就見埃美特從前面那輛車的車頂鑽出來,大聲接了一句,同時伸出右手臂向他們展示自己傲人的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

接着,一條白皙優美的手臂從那輛車的車頂伸出,毫不客氣地把他拽了下去。

愛麗絲莞爾。

賈斯帕淡定。

愛德華勾起嘴角,搖搖頭。

真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孩子啊……萊拉默默地想着。

埃美特的插曲結束後,愛麗絲接着說:“但後來我們發現,人類的食物可以賦予卡萊爾相同的能量,非常令人驚訝。”愛麗絲的眼底閃過驚嘆的光芒。

“我見過你們吃人類的食物,雖然很少,”聞言,萊拉想到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所以,其實你們什麽都可以吃,是這樣嗎?”

“不,事實上,”愛德華出聲解釋,“我們血族的食物只有血液這一種,人類的食物對我們而言非常的……難以下咽,就像在喝汽油或者是吃泥土塊一樣,”他憶起那些食物在口中的感覺,忍不住微微皺眉,“而且,我們的胃無法消化固體食物,一旦吞下固體食物,那個食物就會一直停留在我們的胃裏,直到我們從嘴巴裏硬吐。”

萊拉想象了一下那種感覺,跟着愛德華一起皺眉。

“所以當卡萊爾告訴我們,他可以嘗出人類食物的味道時,我們都感非常的不可思議。”愛麗絲一聲長嘆,“唉——我也好想嘗嘗人類食物的味道啊……”

“我們都覺得,這應該是塞爾瑪那塊貓眼石的功勞。”愛德華說。

“嗯,應該是。”萊拉點頭表示贊同。

愛麗絲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萊拉下意識地朝她看去。

在後視鏡裏接觸到萊拉的目光後,愛麗絲主動解釋道:“埃美特這兩天用盡了各種方法j□j那塊貓眼石,想讓它到他的身體裏面住一段時間,可惜,無一例外地失敗了。”她聳聳肩,“我讓我家賈斯帕也去試了一下美男計,不過也沒得到人家的青睐。看來,那真是一塊有原則的寶石,怪不得塞爾瑪要一直盯着卡萊爾不放,想必合适的宿主一定非常難找。”

說不定不是有原則,而是在男色這個問題上特別的挑剔……萊拉默默地想着,随後腦補了一番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森森的禁欲氣息的賈斯帕面無表情地j□j一塊貓眼石的場景,越想越覺得很有喜感。

前排副駕駛座上的賈斯帕的神色僵了一瞬,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卡倫一家開車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車速爆表,而且開車的那位一定不怎麽注意看路。

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到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山羊岩荒野保護區位于雷尼爾國家公園的南部,占地廣闊。他們在安全區停好車,稍作準備後,進入狩獵的區域。

如愛麗絲所說,這裏幾乎到處都是熊。

萊拉站在一棵塔一般的銀杉的半腰處,愛德華在她旁邊。從這個角度往下看去,視野極好,将下面山坡上的情景一覽無餘。

埃斯梅和羅莎莉已經先一步去尋找各自喜愛的獵物了,矯健的身姿在茂密雜亂的灌木叢中時隐時現。

“嘿,兄弟,比一場?”埃美特對愛德華說,一邊朝下方側側頭。

愛德華看了萊拉一眼,抿抿唇,下定決心似的向下一躍,埃美特緊随其後。

“你們不去嗎?”萊拉問站在旁邊一棵大樹上的愛麗絲和賈斯帕。

“我們兩個過一會兒再去。”愛麗絲微笑着回答。把萊拉一個人丢在這裏,某人可是會擔心的。

萊拉“哦”了一聲,視線重新回到下方的狩獵場。

只見愛德華和艾美特落地後,并沒有立刻行動,而是伏低身體,一動不動地藏在高高的灌木叢中,似乎正在集中注意力感受周圍的動靜。

突然間,愛德華猛地竄起身,閃電般地朝山坡南面的方向沖去,幾乎同一時刻,埃美特也動了,方向為西面。

愛德華瞄準的獵物是一頭黃褐色的山獅,體型非常大,萊拉目測了一下,大約有她的四五倍重。埃美特瞄準的是一頭他最喜愛的灰熊。

他們用一種狩獵時的蹲伏姿勢飛快地奔跑着,然後,一個騰身,猛撲向他們各自的獵物。

被攻擊的山獅和灰熊連着發出幾聲憤怒的咆哮,吼聲響得令人驚心。

這完全是一場形勢一邊倒的搏鬥。

野獸們雖然擁有尖銳的牙齒、利爪和龐大的身軀,然而在皮膚堪比大理石一般堅硬的吸血鬼面前,它們的攻擊似乎毫無作用。

愛德華牢牢壓住不斷掙紮的山獅,蜷起上唇,露出閃光的牙齒,準确無誤地咬向它的喉嚨——

如果以一個人類的眼光來看,眼前的這一幕場景應該是十分驚悚而血腥的。卡倫們平時表現得很謹慎,如果不是那過于完美、與衆不同的長相,幾乎就和普通的人類沒有什麽區別,只有在這一刻,才能讓人真正意識到他們是不折不扣的吸血鬼,天生的獵殺者。

不過,萊拉眯了眯眼,專注地望着前方,即使在這種展現野性一面的時候,他們依然能夠維持一貫的優雅,他們奔跑的姿勢如豹子一般矯健而靈活,緊繃的身體弧線優美,平穩的跳躍如蛇捕食一般蜿蜒流暢,尤其是愛德華,他的頭發幾乎一絲不亂,衣服上沒有沾上半點污垢。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其實可以算是一場視覺的盛宴。

愛麗絲悄悄地留意着萊拉臉上的表情,見她從頭到尾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着,黑曜石般的眸中偶爾滑過一絲驚嘆,沒有流露出任何厭惡或者害怕的神情,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翹起嘴角。

愛德華手下的山獅的掙紮漸漸變得無力,直到徹底一動不動,他随手将它往旁邊一推,站起身,棱角分明的唇上染着一抹殷紅的血跡,看上去有一種妖豔的美感。

埃美特很快也解決了他手中的那頭灰熊,可惜比愛德華慢了片刻。

“啊哦——”他哀嚎一聲,“我又輸了!”

愛德華沒有理會埃美特的哀嚎,他擡起頭,朝萊拉所在的方向望去,眼底藏着一絲忐忑。

察覺到他的注視,萊拉彎起嘴角,朝他豎起大拇指。

愛德華微微一怔,眼底所有的不安之色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勾起嘴角,發自內心地笑了。

白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日暮西沉,紅豔的晚霞映染了半邊天際,美不勝收。

萊拉幾人選了一處背風的、地勢較平坦、并且沒有野獸出沒的地方,架起篝火,将那些白日裏獵得的野味串成串後放在火上燒烤。

忙完這些準備工作後,愛麗絲等號稱在月光下漫步是一種浪漫的享受,先後離開了。

于是現在,這裏就只剩下萊拉和愛德華兩個。

木柴在火堆中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火光明亮而溫暖。

愛德華主動攬過所有的工作,有條不紊地翻烤,手法娴熟。萊拉抱膝坐在他旁邊,時而看着跳躍的火苗,時而看着愛德華,和他交談幾句,氣氛安靜而美好。

烤肉的香氣漸漸變得濃郁,萊拉盯着愛德華手中被烤成金黃色澤、滋滋冒油的肉串,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愛德華沒有錯過她的這一小動作,寵溺地笑了笑,将一串烤好的肉遞給她,溫柔地說:“這串可以吃了,小心燙。”

萊拉迫不及待地從他手中接過烤肉,道了聲謝,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味道怎麽樣?”愛德華盯着她的臉色,問。

萊拉覺得愛德華的這個表情很可愛,就像一個忐忑地等待老師給出成績的學生,又像一個渴望被肯定被誇獎的孩子。

于是,她将臉上享受的表情放到最大,毫不吝啬地稱贊:“美味。”

烤肉的味道的确很好,外層酥脆,內裏嫩口,調料灑得很均勻,一口咬下去,整個口腔都盈滿了烤肉的香味。

愛德華的神色立刻變得十分愉快和滿足,于是烤得越發賣力起來。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萊拉吃完手中的烤肉後,擦擦嘴,問道。

“當然,你問。”

“為什麽你們一定要在人類的社會中生活?我的意思是,你們完全可以避世而居,這樣不就不需要僞裝、不需要勉強自己去吃那些對你們而言難以下咽的食物了嗎?”

自從今天白天,愛德華告訴她人類的食物對于他們血族而言是一種怎樣的口感後,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因為……”愛德華低頭輕嘆了一聲,眼底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落寞,“雖然我們已經變成了吸血鬼,但還是十分向往和懷念人類的生活。比如,卡萊爾喜歡從事醫務工作、救死扶傷,羅莎莉更是一直都希望能夠變回人類,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而且,”他笑笑,擡起頭,看向萊拉,“如果和人類社會隔絕,就會錯失某些珍貴的……人和事。”

萊拉了解地點點頭,“這說明,你們還沒有從心理上把自己完全歸屬于冷血一族,你們把人類視為相近的族類而不是食物,所以會對殺人産生犯罪感,從而選擇用動物血替代人血。”

“你說得對。”

“有多少血族像你們一樣只喝動物血?”

“很少,非常少,”他重複了兩遍,“動物血無法讓我們得到真正的滿足,而人血就像是一種毒品,很難戒掉,尤其是在剛轉變為吸血鬼的那一年中,幾乎所有的血族都無法控制自己對于人血的渴望,像個野獸一樣瘋狂地殺人。”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定定地看着她,“萊拉,我殺過人。”

他曾經對卡萊爾所倡導的素食主義理念産生過質疑,想要換一種生活方式,于是他離開了家,四處游蕩,開始吸食人血而不是動物血。他所選擇的目标都是一些有罪的人,殺人犯、j□j犯、瘾君子……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沒有犯罪感,但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萊拉和他對視着,她能夠感受到他話裏的悔意和不安,想了想,平和地說:“我覺得,從人類的角度來看,殺人的确是一件罪大惡極的事情,但是,如果以吸血鬼的角度來看,人類只是你們的食物而已,就像大部分人類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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