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終于我大學畢業,接着升了本學校的研究生。排子出了國,去了很遠的利比亞。
因為在暑假裏閑得無聊,我開始在網上寫小說。有沒有人看,我無所謂。我只是想寫一寫,寫下那個關于男妖精的故事。
因為過得太久了。
從他消失那天起,過了三年。
每年暮春時節,那株日本晚櫻也會開花。我也曾經抱着妄想,在花開的那個夜晚,接近零點時分,守在十五舍的門前。可是夜裏除了仍然吹得冰涼的空氣,和簌簌掉落的花瓣外,再無其他。
我不再每晚都去十五舍門前看櫻花。可是時不時的,我還是會不由自主的走到那裏。偶爾會有一兩個情侶擁抱着在櫻花樹下擁吻,有一次還碰見過兩個男孩子,在這株櫻花樹下做着當年我同他做過的一樣的事。
我不可抑制的想起他。
我害怕自己會忘掉他。
所以我在一個網站上寫下了我們的故事,那個故事,我一口氣寫到了結尾處,花了兩個晚上的時間。
可是我無法寫下它的結局。
我一直躲着,一直避着,直到現在我都還不肯承認他已經死去的事實。或許我真的是膽小如鼠。我真的怕,怕一旦我相信了,我就沒有一絲活下去的念想。人,給自己留點念想總是好的。
我記得排子在走的時候還在對我說,他說,“楊子,如果十年後,他還沒有出現,我就回來。”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我想我這麽思索,也給不了排子想要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我要怎麽說,才能給他最好的回答。也許,當時我只是沉默着。沉默着,看着我唯一的朋友離去。
我在文案上寫,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有讀者問我,這真的是真實的嗎?真的有花妖?而且是一個男花妖?
我都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并不回答。
名字的話,是《晚櫻》。裏面他沒有名字,我仍用“他”或是“那個混蛋妖精”代替,因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名字。
但我記得從他口中說出我名字的聲音,那聲音低低的,沙沙的,帶着清透。像植物在暗夜裏生長。
“楊丞櫻……”他叫我。
“對不起,我也愛上了你。”
那是我唯一記得的,他對我說過的情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