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喬筍跟段勍乘飛機回北京的那天,沁川沒有去送。
這邊大家都很驚奇,段小爺來了又走,段王爺啓程回廣州,沁川這邊居然沒有任何動靜,一片祥和平靜。大家都以為兩段鬥一宋,沁川絕對會吃虧,可是他們竟然沒有互掐,難道宋晉老爺子走了之後,這兩家人忽然就和解了?宋致遠都打電話問沁川,那邊有沒有什麽事,沁川說,能有什麽事,他們舅舅外甥一家親,關我什麽事。宋致遠這才有點放心,老實說,他大兒子段勍還真是個讓他尴尬的角色。
原以為就這麽風平浪靜了吧,偏不,齊眉竟然帶着久久回北京,指明了要見段霜晖。段王爺豈是省油的燈,不直接對話了,讓曲澈回複她們,首長現在在廣州,想見他一面,可能得麻煩您二位親自過來一趟。
這話說得沒錯,人家段霜晖向來以硬氣著稱,作風硬,手段硬,性子硬,又沒欠你們什麽,憑什麽巴巴地回北京就為了“見”一面。
齊眉這會子還是個心高氣傲的,在北京又等了幾天,段霜晖果然壓根兒沒再理會她。她去美國的時候他還是少校,如今再回來,她想,若二人沒有離婚,她現在過的是什麽生活。至少,榮華富貴是少不了她的。或許這幾年她一直沒讓久久跟着加入美國籍,是有點“找退路”的私心。
她最後還是妥協了,帶着久久飛去廣州,然後被告知,首長這幾天忙着,沒空。齊眉氣的,點了根煙,想起他二人的過往,絲毫沒有悔意,在她看來就是段霜晖欠她的,結婚後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在她眼裏他就是不夠愛重她,就是事業大過天。
有沒有空,還不是段霜晖一句話的事兒。好了,首長檢閱完即将參加軍演的海上艦艇編隊,這下子終于有空了,你們到軍區機關招待所來吧。齊眉忍着一肚子的高傲,坐車過去了。
段霜晖在窗邊抽煙,近四十歲的人,身材保持得極好,沒有贅肉和啤酒肚不說,肌肉勻稱,身姿筆挺,從背影看最多三十歲,更何況他本來就英俊大氣,好像超脫在歲月之外,在一水兒同齡人中,尤其顯得年輕。齊眉走進去,他轉過身,可以說那一瞬間,齊眉是百感交集的,多年不見,他不但沒有她想象中的坍圮老氣,反而!反而這樣——将帥風采!甚至!甚至——當年二十出頭的模樣更添幾分魅力。反觀之她現在的美國人老公,人畢竟是經不起比較的。
齊眉如何,段霜晖本來就不太關心,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眼後,落在她身邊的久久臉上,皺一皺眉。唉,他皺眉也是正常,曲澈一路把她們母女倆護送到段霜晖這裏,也皺着眉頭憂心忡忡。
“Hi!Uncle Duan~”久久打招呼的樣子滿是老美風格。
頭發,桃紅色,耳釘,一整排,鼻翼一個鼻環,服裝重金屬搖滾風。她不知道認不認得眼前這個男人,打招呼居然叫他Uncle,嬉皮笑臉無所顧忌,一臉令人不舒服的狂傲,十五歲的久久啊……
齊眉為什麽要把久久送回國要求段霜晖安排進部隊,不是心血來潮的,完全是,管不住啊。她想開口說話,可段霜晖站在窗邊,冷冷看着她們,竟然讓她不知怎麽稱呼他。
“我會安排,你們可以回去了。”是他先開了口,竟然就是逐客令。齊眉咬着下唇,最後說:“久久現在不懂事,我覺得還是安排在一個稍微沒那麽苦的地方,這樣……”
段霜晖沉下眼睑看着手裏的煙,曲澈趕緊送她倆出去。記得久久離開的時候,還是四五歲的小姑娘,像齊眉小時候,如今,不知道像誰,這才幾年,她親爹娘都要認不出來她了。是不是因為,久久是他的女兒,齊眉才如此放任?
曲澈回到段霜晖那兒,大致情況他聽說了,此時小心翼翼地詢問,把段久久安排在哪個部隊比較好。在他看來,首長應該會把女兒安排在離北京近點兒的地方,說是進部隊,其實就是去操練一下,接着一定是走“基層經驗-軍校-機關”路線,所以他的腦海裏已經規劃出幾個可以安排的地兒,只要段霜晖點一點頭,他就去辦。
誰知,首長沉默着慢慢抽了根煙,“……解放軍第十八醫院三十裏營房醫療站。”
解放軍第十八醫院遠在葉城,三十裏營房醫療站在海拔3638米的喀喇昆侖山冰山腹地,是我軍海拔最高的醫療站啊——差點沒把曲澈吓掉半條命好不好!曲澈來自南京軍區,之前基本都在東南沿海一帶,前年跟段霜晖去什布奇邊防連視察過一次,段霜晖和齊眉離婚後曾自請西.藏軍區,所以高原反應對他來說并不十分嚴重,曲澈可吃不消,到西昆侖腳下的葉城一路,頭疼、頭暈、嘔吐的高原反應不斷,除了馬達聲外什麽都聽不見,經過新藏線的麻紮達坂,山路極其難走,據說弄不好就會人亡車毀,成為烈士。他沒有想到,首長要把女兒安排在那裏。
聽說齊眉等了幾天,等來的是這個結果,她幾乎崩潰,跪着哀求不斷,然而段霜晖只給她兩條路走,一是回美國,二是服從他的安排。曲澈明白首長的用心,久久若回美國,就将在天堂般的日子裏堕落,若服從首長的安排,将在煉獄般的日子裏重生。
久久的去向懸而未決,廣州軍區的海上軍演如期開始,歷時四天,海陸空三軍協調配合,顯示了我國的海上作戰能力,成功威懾了屢次借南海問題挑釁我國底線的某些國家。軍演結束那天,段霜晖把齊眉叫來了,他軍裝肩章的一顆金星刺得齊眉眼睛微微疼,她別開頭,卻聽他說,齊眉,你回美國吧,我送久久去報到。她擡頭看他,他在點煙,蹙着眉,一如當年。他竟然要親自送。
齊眉想起,當初,段霜晖說起父親給他起名的緣由,他與姐姐霜蘭都從族譜“霜”字輩,有個老算命瞎子的給他算,只算出一個字“孤”,且五行缺水卻犯水命,子女可能以一水阻隔。于是“晖”字取自謝靈運詩中“昏旦變天氣,山水含清晖”一句,用來和五行的。就是不知“孤”字何解。他給女兒起名“久久”,難道不是意味着長長久久?三個人,長長久久……是她沒有珍惜呀,真的讓他和女兒之間隔了一個太平洋!齊眉捂住臉,不讓自己大哭的模樣暴露在他面前,只是一個勁兒點頭,慢慢地,跪坐在了地上。
這天,小沒良心的喬筍接到段霜晖的電話,調皮搗蛋叫他,“首長,請指示!”
“我暫時不回北京,去喀什一趟。”
“哈?”喬筍還愣了半天,昨天還聽段勍說他今天就要回北京的,怎麽就又要去喀什了?不過喬筍特別識相,也不問他去幹什麽,之告訴他,他們排了出新戲,等他回來聽。這正對段霜晖胃口,喬筍不知道呀,段霜晖那兒有片CD,是她唱曲兒的時候他錄下來的,她不在的時候他有空就聽聽,她在這個圈子裏不是唱得最好的,卻是最讓段霜晖順耳的。
☆☆☆
成烈烈要結婚了。
這個消息有夠爆炸!
還記得成烈烈吧,段勍讀軍校時的下鋪,對着馬裏亞納海溝航拍圖能打飛機的那個,畢業之後留在二炮,去了內蒙額濟納旗實驗訓練基地,跟人間蒸發似的,多少年都沒個消息,去年調到導彈一旅某發射營,就在他們老家淄博那裏,才恢複了當年他自己高調的風采,別的不說,咱就那他個人作風說事。他幹過最罪惡滔天的事是在人家婚禮上憑他那張俊俏中又帶着硬朗男人味的臉蛋引誘了新娘,新郎喝醉了,他居然在新郎身邊搞了新娘一個晚上。
成烈烈很帥,個子高,山東爺們嘛,在內蒙曬得黝黑也不減絲毫帥氣,完全以插科打诨為樂的主兒,他家幾個有出息的基本不出濟南軍區,一般搞理論,這小子就不是個做學問的,從小偏愛打打殺殺,小時候拿手榴彈當積木玩,直到某天看了他當軍醫的老爸的解剖書,發現女人兩.腿.之間比手榴彈更有意思之後,徹底抛棄手榴彈,讓自己兩.腿.之間的東西成為一個比手榴彈還有殺傷力的武器。
他爸爸成裏見更是個奇葩,醫術縱然高超到歷任最高首長指明其定期入中N海當健康顧問,實則經常跟兒子一起看愛情動作片并且還提出一些自己獨到的看法和見解,最喜愛的游戲是跟兒子比賽誰先忍不住去廁所來一發。于是練得成烈烈收放自如,快有快的玩法,慢有慢的本事,變态一個。
他揚言,自己是獨身主義,玩遍天下漂亮妞。
但這幾天,他卻挨個兒打電話,通知,我,成烈烈,要結婚了。在濟南,有空賞臉一敘,沒空拉倒。
這又是哪一出?
他打給段勍,“哎,聽說你最近泡了個新妞,京城都傳遍了,你小子守身如玉,為了誰呢?”
“你呢?為什麽舍得結婚了?”段勍坐在“悠然”的貴賓接待室裏,喬筍在裏頭試衣服。說話間,她出來了,身上一件紅色小禮服,艾提萊斯綢巧妙地拼接在腰部及裙身,她在鏡子前站了好久,忽然轉身,看着段勍。段勍點點頭,她喜滋滋的,又進了更衣室換別的新衣服去。
成烈烈在電話裏冷笑,“操.他媽.的饒是暖,老子總算把他心心念念了十來年的女人搞到手了,不為別的,就為寒碜他,怎麽滴。”
作者有話要說: 光棍節更新一章,撫慰單身妞們雞~摸~的心~~~
桃爺業界良心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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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新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