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去往機場的路上, 陳孝賢又一次撥通了昭月的電話,仍然沒人接聽。到最後,直接關機了。
“......”
可這一次, 他沒有擔憂與不安,甚至期待起昭月因為傳聞不快。
如果是, 該有多好.....
鷺城,昭月正在沈家和家裏人打麻将,手機一直在包裏,從下午開始就是靜音狀态。擱平時, 她肯定時不時會拿出來看看。但她今天運勢大好, 已經贏了一晚上了,外公和表哥沈為清殺紅了眼, 一副她不把籌碼吐出來就不準下桌的架勢。
被迫大殺三方,漸漸地, 自己也沉溺了。
直到外婆凱瑟琳看不下去了,洗了盤水果。從廚房出來時, “豆, 水果時間到了。”
一聽到水果,昭月瞬間清醒了, 沒留戀地把剛碼好的麻将推倒, “不打了, 豆要吃水果了。”
老沈:“......”
沈為清:“......贏了錢就想跑, 沒有武德。”
這話, 昭月深不以為然,“是我沒有武德,還是你們菜?你們說,我都給你們多少次機會了, 硬是将輸字進行到底。”
“這能怪我?”
一直默默陪打的大表哥沈為安忽然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昭月循聲望向大表哥,一本正經問道,:“大哥,你說是不是?他們不講道理。”
沈為安還來不及應,外婆又喊了一聲,“快點兒,不要打了。”
“知道了!” 昭月應了聲,開始往袋裏裝錢。一沓一沓,對財迷來說,簡直是大快樂。“謝謝外公,謝謝哥哥,以後一定要多多找我打麻将。”
挑眉眨眼,狠狠拉了波仇恨。
老沈給生生氣笑了。
沈為清不服氣:“你還能次次都能好運?”
昭月篤定的嗯了聲,眼裏有光,“那是自然。不管你服不服,有些人,贏才是常态。”
頓了頓,補充道,“比如豆總我!”
說完,抱着自己鼓包似的愛馬仕奔向外婆,美滋滋的吃起了水果。
吃完後,身心懶散,再不想折騰了。想着給爸爸媽媽打個電話,在外公外婆這睡一晚。摸出手機時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找了地兒充電,沒多久,電話重新亮起。
看到未接來電圖标那裏12+,頓時一陣無語。點開,大都是陳孝賢,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是,完了,打到high忘記了每晚要和小哥哥通電話的!!!
正想打回去,有消息進來了。
于諾的
昭月點開,【陳孝賢正在熱搜第一挂着呢,快去看看,話題裏一堆酸你的。假的就處理處理,我看着上火。】
昭月莫名其妙,回了好,随即摸到了微博。
一眼就看到了陳孝賢三個字。
約會??
在那一瞬,昭月無法自抑地腦補出陳孝賢同別的女人約會的畫面,竟然比對她更好更貼心,心情頓時不愉快了。等她看完酸她的評論,想立刻飛到港城暴揍陳孝賢的想法飛出,強度直逼歷史峰值。
“狗屁不通。”
“嫁什麽豪門?姐自己就是豪門好吧?”
昭月目光灼灼地盯着手機,嘴裏恨恨叨念,幾近無聲。外婆凱瑟琳不經意瞧見了,笑着問到,“豆,你在念什麽呢?”
昭月望向外婆:“罵狗男人呢。”
凱瑟琳不假思索:“陳孝賢?”
“唉?” 昭月猝不及防,怔了怔,“外婆,你怎麽知道?”
聞言,凱瑟琳的藍眸染了柔意,“除了他,還能有誰呢?打小就愛罵他,也就罵過這麽一個人。”
昭月在青城山學拳那陣,很多時候都是她陪着的。時常都被陳孝賢氣到暴跳如雷,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以後再不理陳孝賢了。但這些怒氣,最多只能持續一宿,當天亮起,她便忘得一幹二淨。
日複一日,養成了習慣。
“.......” 小時候的事兒,有些昭月已經不記得了。可是外婆,您能別在這種時候洩我的氣?罵不出來了。
不過外婆也沒打算讓她繼續罵,停了停,有些好奇的問,“這回又是為什麽罵他?”
這一問,昭月來勁兒了,把事兒簡單給外婆了遍。
外婆聽完笑她,這有什麽好氣的?
“就算和好,你們也只是朋友。他的好現在大都給了你,并不代表永遠能這樣。終有一天,他會愛上別的女人。即使不愛,當他成家,重心也會從你身上偏離。”
“退一步講,他依然如故。你呢,能沒有負擔的接受這份好?”
不能的。
話到這裏,外婆伸手揉了揉昭月的發頂,似小時候一般。
昭月顯得有些沉寂。
外婆知道她在思考,給了她些時間。半晌後,才又道,“是時候想想你和陳孝賢的關系該怎麽界定了。你們都長大了,你再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賴着他嬌氣地喊他哥哥了。”
“他....畢竟不是你的親哥哥。明白嗎,豆?”
昭月乖順點頭,“知道了,外婆,我會認真的想一想。”
“乖。晚了,去洗澡吧。”
“好。”
....
溫熱的水從頭頂沖下,卻沒能立刻把盤旋于昭月心頭的迷惘帶走。
其實外婆說的事兒她想過的,只是她覺得自己還有時間,貪輕松避開了。沒想到,最後還是得面對。
外婆和陸眠說得都沒錯,有些事情小時候的糖豆和小哥哥做得長大後得沈昭月和陳孝賢做不得。
可....她真的真的不想失去那些好,也不願陳孝賢像對她一般對別的女人。如果有一天,他擁着別的女人,親密深吻.....
昭月睜開了眼,水霧也無法掩蓋忽然竄起的火光,迷惘一寸一寸被燒燼。
不行的,小哥哥是她先遇到的,她不想把他讓給任何人。如果只有入場才能留住他,那就入場。
昭月向來行動派,想通了,就不會再猶疑。沒在浴室多呆,便裹着浴巾出來了。坐在床沿,從床頭櫃上拿了手機。垂眸瞥了眼,得....又多了兩個陳孝賢的電話,想來是方才浴室的水放得太響沒能聽見。
一個晚上連着打了這麽多的電話是急着跟她解釋緋聞的事兒吧?
心間的迷霧散盡,昭月碰觸到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看問題的角度也在悄然改變。心間似團了一點甜,發酵蔓延,漸漸地,整個人都甜蜜起來。
黑眸也似被星光吻過,亮得發燙。
人還沒完全緩過來,電話鈴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昭月接起了,精湛的演技開始發揮作用,心都快甜化了,語态仍是鎮定,
“抱歉,我剛在和家裏人打麻将,手機一直在包裏.....”
不似平常甜蜜,也沒有過多的情緒。
陳孝賢稍稍安了點心,頓了幾秒,開口,“在哪兒,陪我吃個宵夜好嗎?”
霎時間,詫異從昭月的眼底湧出,“你來鷺城了?”
“嗯。”陳孝賢不置可否的應了聲,“才出機場。”
聽完這些,昭月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心疼陳孝賢這麽晚從港城過來,一方面又.....雀躍歡喜。她喜歡這麽在意她的陳孝賢,并且獨屬于她一個人的。
“那你來接我吧,我在西山楓林。”
“在外公外婆家?”
“是呀。打麻将到太晚,就在這裏睡了。”
“嗯。” 而後,陳孝賢和司機确認了位置,對昭月說,“半個小時之後到,出門多穿點,晚上風大。”
昭月美滋滋地笑了,話卻是,“知道了,啰嗦得很。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做個護理先。”
“好......”
收了線,昭月攏着手機傻笑了一陣。之後把手機擱回了原處,洗了手,把保養品搬到了床上。鋪開,壯觀得很。擱平時,她肯定會偷懶,都要睡了,費那事兒。但這一次。不同,昭月想美美的香香的,迷死小哥哥,讓他再沒心思看別的女人!
前所未有地有耐心。
另一邊,陳孝賢讓肖榆通過橙天文娛澄清約會傳聞,
@橙天文娛:“戀愛傳聞不是事實,謝謝大家的關心。另,請停止對陳孝賢先生和沈昭月小姐的不實揣測和诋毀,超過法律界限的,已經留證,不日提告。”
簡單篤定,也強勢,做派十分的陳孝賢。
一出,把明培蔚沒能掃除的黑酸碾成了碎渣,評論區一水的贊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生就是一臺沒得感情的提告機器。】
【陳孝賢:這能怪我?有些人不傾家蕩産不願長記性。】
【網絡本就不是法外之地,權益受到了侵害就該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有些人的腦子也不知道怎麽長的?吃瓜就吃瓜,次次往豆總那裏挑,活像豆刨了他們家祖/墳一樣。】
【這不是娛樂圈常規操作嗎?頂級資源就那麽多,別人多了,自己就少了。說穿了,不過一個利字。】
【承認別人優秀真的那麽難嗎?】
【不難,但總有孬慫的。】
【星影傳媒:問號臉jpg,你都做了我做什麽?】
【哈哈哈哈,憐愛。可是誰叫你慢呢?】
【啊啊啊啊,kswl.】
【每日一問,今天弦樂cp公開了嗎?】
【沒有】
.....
卡着時間換了衣服,陳孝賢還未來電。昭月想了想,給外婆發了條訊息,告訴她自己要出趟門,怕她擔心,直接報了陳孝賢的名字。
凱瑟琳回得很快,也幹脆,【那去吧。】
昭月看完,沒忍住多問了一句,【外婆,您對他就那麽放心?都不叮囑我帶個保镖?】
凱瑟琳:【我不是對他放心,我是對你的身手放心。他要是敢亂來,直接打爆他的頭。別猶疑,外婆給你兜底。】
“......” 昭月可算是知道仙女星為什麽那麽彪悍了!不過她就喜歡這樣的,
【謝謝外婆,永遠愛您。】
【外婆也愛你,加油寶貝豆。】
得到了外婆的鼓勵,昭月心裏踏實了許多。她帶着手機窩進沙發裏,片刻後,刷到了橙天文娛的澄清,黑眸染了水色,因情動而生的。
陳孝賢,你做到這個地步,是因為喜歡嗎?
卧房裏,凱瑟琳放下了手機,準備洗個手睡覺了。
一直在旁安靜翻書的沈熙松卻于這時開口道,“和糖豆發短信?說什麽了?”
語氣淡得很,似極随口一問,但凱瑟琳還是透過表象抓到了本質,精準且只用了兩秒鐘,“問這個做什麽?豆大了,只要不違法不違背社會公序良俗,她想做什麽都可以。你別管。”
同沈熙松做了幾十年夫妻了,眼下的這一幕,凱瑟琳見過可太多了。以前是星星,現在又是糖豆,多少年了沒點長進。
被怼了一臉的沈大佬:“......就問問。” 氣勢較之方才又弱了不少。
“老婆,是不是陳孝賢?港城那麽遠,你舍得?”
再加之,“港城的飲食語言習慣同內地大不相同,我怕糖豆不适應。”
近期種種,同記憶中幾無二致,沈熙松愛孫心切,難免多想。問題也是确實存在的,但是....“老沈,想想以前,你是不是也這麽操心過星星。結果二十幾年過去了,星星過得很幸福。”
“時間證明顧明綽愛她并不遜于你我。”
最後,明白地擺出自己的态度,“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少管。再說了,我信我家小豆豆。”
一代一代,不過一場又一場的輪回。
懷揣着對幸福的期待,勇敢往前。短暫的迷惘與痛苦,碾不碎希望,也桎梏不了向愛奔赴的本能。
“不說了,睡覺!”
“行。” 這次,沈大佬應得迅速且幹脆。
凱瑟琳心生波瀾,深睨着他,藍眸泛出冷光,“我警告你阿,別搞事兒,我會真的會打人的。”
沈熙松笑着保證,“絕...對.....不搞事兒。”
**
[我在小區大門等你。] 半個小時過後,陳孝賢如約而至。
看到短信,昭月的眉眼頓時被笑意壓彎,
【知道了,馬上就來。】
回完,匆匆出門,連外套都忘記了拿。一襲淡紫色的長裙,低胸露背的設計,毫無遮掩的勾勒出她優越的身體線條。凸凹有致,又帶着一種長期運動才有的美感。
她一路跑向陳孝賢,三寸細高跟也沒能拉緩她的步伐。似在逃的公主,堅定為愛奔赴。
陳孝賢坐在車裏,視線被莫名的力量牽引,望向車窗外。
在那一瞬,一抹迷人的紫穿透過夜色拽住了他所有的視線和心神,短暫的怔了怔,他推門下車,迎向他的女孩兒。
當昭月通過層層安保站到陳孝賢面前,熟悉的甜香入鼻,他那顆被吊高一整晚的心終于妥帖的回到了原處。
“你怎麽來了?” 明明已經猜到了九成,昭月還是想聽他自己說。有點小矯情,但昭月大方地原諒了自己。她想聽呢,而且她猜到是一回事兒,陳孝賢親口說又是另外一件事兒,得分清楚。
陳孝賢睨着她,眸色較之以往沉黯了幾分,“走走?”
昭月說好,随後帶着他進了小區,找了個水吧坐了下來。
一人一杯熱飲,隐于書架後的卡座之中。
開了蓋喝了幾口,昭月的唇齒間充斥着巧克力的馥郁濃香,說話時,聲音都甜了幾分,“你怎麽不喝?這家水吧從我十歲時就在了,到現在已經十三年了。”
“我每回來都會在這裏喝一杯熱朱古力,今天...托你的福....”
話到這裏,伸手朝陳孝賢比了一個二。
陳孝賢笑,“那我真要嘗嘗了。”
陳孝賢手中也是一杯熱朱古力,昭月點的,似想将自己所愛分享給陳孝賢。
他開了蓋,嘗了兩口。
“怎麽樣?” 昭月睇着他,急着想知道他的答案,她希望陳孝賢能夠喜歡她的喜歡。深邃的黑眸似盈着星星,亮得不像話。
陳孝賢忽然伸出手,手掌蒙在她的眼上,避開了目眩神迷。
低沉的嗓音同時響起,“好喝,就是不夠甜。”
這樣的舉動如果放在以前,昭月不會有多餘的想法。可是,當她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并且隐約碰觸到他的愛意,這一切全都變成了暧昧,燙了她的心,連帶着背脊都泛出了熱意。
回話顯得有點心不在焉,“那再加包糖?”
陳孝賢卻說,“不用,我就喜歡這樣的。”
之後,喚了一聲,“昭月....” 聲音很輕,似蜻蜓的羽翼從昭月的心上掠過,她的視線被遮擋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禁有些煩躁,“你一定要這麽說話?好煩!”
“嗯。” 陳孝賢低低應了聲,手掌仍未撤開,“有些話我看着你的眼睛說不出口,但是又非說不可。”
莫名地,昭月的心跳加劇,猶如鼓擂。
她有些慌,坐得這麽近,他會不會聽見?沈昭月,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人還什麽都沒說呢?
暗罵了自己,昭月壓了壓躁動的情緒,佯裝兇悍道,“你可真是麻煩.....那就這樣說,給你兩分鐘。”
可陳孝賢并未即刻開口,兩分鐘又兩分鐘,昭月才聽到他的聲音,
“昭月,我喜歡你,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他已經盡力保持平靜,只是收效甚微,聲音裏裹挾着忐忑,能夠輕易分辨。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外面的傳聞是假的,除了你,我不會愛上其他人,也不知道該怎麽愛。”
早在很多年前,已經有個小姑娘住在他心上了。無論他最初是怎麽定義她的,歷經漫長的歲月,她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再無法剝離。
“昭月,你.....” 說到這裏,每一個字都變得艱難。期待與怕在陳孝賢心間博弈,終于,期待占了上風。“願不願意試試做陳孝賢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