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久之前,歐陽少恭離開了青玉壇獨自一人去了白帝城。大概是因為有歐陽明日在這裏,所以雷嚴并不怎麽擔心他的丹芷長老會趁此機會逃跑,所以僅僅派了幾個青玉壇弟子遠遠的跟随。
可是歐陽少恭剛到白帝城沒有幾日就被通知雷嚴長老請他回去,而原因就是他豢養的妖獸跑了出來。
而與歐陽少恭正處于一處的尹千觞,自然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他為了幫助自己的好友,與歐陽少恭一同回到了青玉壇。
淺淺的花香彌漫在青玉壇下層,但那不足以消除前幾日留下的遍地的妖獸血液的氣味,那氣味令歐陽明日頭痛不已,她想起了寂桐曾提起過的,歐陽少恭作為丹芷長老期間的一些所為。
即使歐陽明日并不想相信寂桐的話,但事實似乎令他不得不相信,歐陽少恭根本就不是他平日裏看見的那個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的良善醫者。
歐陽明日從苦惱中回過神來,發現坐在草地裏,似乎比他更為苦惱的,正借酒消愁的尹千觞。
潇灑自如,随心而行的尹千觞有時是很令歐陽明日羨慕的,他沒有想到竟然有什麽令尹千觞如此。
“千觞?”歐陽明日走過去,撩起衣袍,坐在他身邊。
尹千觞看了眼坐在他身邊的歐陽明日,将手上的酒壺遞過去,用眼神示意他。
辛辣的味道迅速彌漫開來,歐陽明日微微皺了下眉毛。“不了”
尹千觞收回酒壺,又喝了一大口,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疑惑與不解。他正在被一件事深深的困擾。
“明日,你也是醫者,你認為醫之道究竟是怎樣的?”尹千觞歪着頭緊皺着眉頭。
尹千觞正困惑的看着歐陽明日,卻沒有想到在他臉上見到了一個清淺的笑容。
“可是少恭帶你去了那間密室。”明明是疑問句卻被歐陽明日說成了陳述,似乎他很确定。
“明日如何知道?”尹千觞有些好奇,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以歐陽明日的才智,能猜到是很正常的事,若是他猜不出他反而要驚奇了。
整理一下衣服,歐陽明日慢慢悠悠的問:“可是少恭與你說了些什麽?”歐陽明日似笑非笑的看着尹千觞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嗯”尹千觞點點頭“想來明日也去過少恭的密室吧,如何?明日有何感想?”
想起那間幽暗的充滿奇怪的藥味的,滿是人畜屍體,還有一條半死的鲛人的密室,歐陽明日也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并不認同他的想法,但不得不說,他的想法确實是無法反駁的,他沒有錯,我們同樣沒錯,只是看待問題的角度方式不同。”歐陽明日想了想這樣說道。
“看待問題的角度與方式…”尹千觞輕聲的重複了一遍。
“少恭他也許太極端了些”歐陽明日想了下平日裏的歐陽少恭,與密室裏的相比,從某種方面真的是天差地別,就像是兩個人,歐陽明日并不想再往下想了,于是他換了一個話題。
“讓我猜一猜,你最無法理解的是少恭用活人試藥,對嗎?”歐陽明日的眼睛轉了轉,很快就用一種極為自信的音調說。
尹千觞灌下一口酒,苦笑了“什麽都瞞不過明日”
歐陽明日緩緩的躺在草地上,被太陽曬的暖洋洋的夾帶着特殊的青草氣味包裹了他,但他卻還是感到冰冷,于是他用一種平靜的語調,講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因為我也是這樣的,我也同少恭一樣,用活人試藥。”歐陽明日閉上眼,溫和的春風拂在他身上,卻像寒風一樣,令他不禁顫抖了一下。
“什麽?!”尹千觞幾乎沒有拿住手中的酒壺,一些酒液灑了出來。
“雖然我并不想這樣做,但很多時候我無法自己試藥,只能尋找合适的人,請他們來試藥,當然他們都是自願的,尤其是一些可以将死之人,那些藥物,也許可以救活他們,哪怕只有一線希望,那些人也不會放棄,自然我也會達成他們的心願。”說完,歐陽明日也不顧尹千觞的反應,站起身,離開了。
将尹千觞一個人留在了這裏,仍然保持着原來的姿勢,似乎那個人從未來過。
他的眼中仍然充滿最初的困惑,又或者最初的困惑已經解開,但又有了更深的一層。
巨大的青銅色丹爐盤踞在丹房中央,一個幽蘭色的身影,盤膝坐在丹爐前,閉合雙眼。
“少恭,這洗髓丹究竟何時才能煉成?”雷嚴盯着那丹爐,有些焦急的問。
歐陽少恭保持着原本的姿勢,就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兩日後即可出爐”
“好,那麽三日後我們便出發前往秦始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