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灰白色的天空霧蒙蒙的,沒有一絲陽光可以透過層層雲霧照耀在大地上。
這座城就如同死了一樣安靜,在這正午時分,卻沒有一個人在街上閑逛,難得看見一個人也匆匆的離去。
歐陽明日步履匆匆的行走在前往方府的路上。
在還未進入琴川是他就已經感覺到了異常,而很快現實就證實了他的感覺。
琴川爆發了瘟疫,半個城的人都被感染了,就在他們即将絕望時歐陽大夫同青玉壇弟子從青玉壇趕來,帶走了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并承諾會治好他們的病。
上書方府的匾額仍高挂在大門上,只是失去了生機,顯得有些死氣沉沉。
歐陽明日在門口敲了好久的門,終于有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出來,為他開了門,驚喜的看着他“太好了,明日公子回來了”
歐陽明日盡量的控制住自己的激動情緒,生怕一下子控制不住,會變成什麽樣子。“二小姐呢?”他問
那個小丫鬟很快就回答了他的問題,給出了一個令歐陽明日眩暈的答案。“二小姐感染了瘟疫,被歐陽公子接走去青玉壇治病了。”
保持着自己一貫的風度,向那小丫鬟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方府。
難道他看到的真的會發生嗎?歐陽明日心中開始有了極大的不确定,他不知道是否憑借他一個人就可以改變一切。
“無論結果如何,終究要一試。”歐陽明日看向衡山的方向,眼神沉靜。
再次回到青玉壇的時候,歐陽明日發現青玉壇似乎并沒有發生什麽變化,除了原本的壇主雷嚴死亡,歐陽少恭被舉薦為新任壇主外,似乎一切如舊。
青玉壇中四季的變換并不明顯,所以當歐陽明日再一次回到這裏時,那樹桃花仍然盛開着,給予他一種錯覺就像是他從未離開過。
粉紅色的花瓣仍然柔嫩美好,讓他想起了僅僅是幾個月以前,他和歐陽少恭在這棵樹下奏樂怡情,肆意歡笑的樣子。
那時的他剛剛确定自己的心意,那時的歐陽少恭還是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
那時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只是那美好太過短暫。
歐陽明日将視線從那棵桃樹上抽離,不在回憶昔日。
再次回到青玉壇實在太輕易,并未遇上一個阻攔他的人,也許這是歐陽少恭的安排?歐陽明日無奈的笑。
在到達青玉壇上層的一瞬間,歐陽明日就聽到了那悅耳的琴音,是他最熟悉的一首曲子—瑤山。
随着時光的流逝,在歐陽明日對于過去的屬于太子長琴的千載歲月了解的越來越多的時候,他漸漸的發現,最初的太子長琴與如今的歐陽少恭之間的差別。
太子長琴的琴聲清澈,是美好平靜的,帶着對周遭事物的喜愛。
而歐陽少恭則低沉激昂,是對天庭的不滿,是無盡的痛苦寂寞。
他們是如此的不同,卻又偏偏是同一人,上天開了個多大的玩笑,将溫和沉靜的太子長琴打入凡塵,使他經歷諸遭痛苦,變成如今的孤獨扭曲的歐陽少恭。
整個青玉壇上層都安靜極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唯有琴聲仍靜靜的流淌。
一曲終了,歐陽少恭仍跪坐在琴前,微微低垂着頭,撫摸着琴弦,一言不發。
不知為何,在黑暗中歐陽明日仍然可以看清不遠處的歐陽少恭。
他穿着那件幽蘭色的衣服,那深藍色的衣角在夜風中飄搖,他似乎消瘦了很多,已經沒法撐起這件衣服,歐陽明日站在遠處看着他,不敢出聲,生怕一出聲就忍不住哽咽。
他不敢想象,在秦始皇陵裏未曾解釋就頭也不回的離開,對于當時已經深受打擊的歐陽少恭,究竟是多大的傷害。
“你…回來了”歐陽少恭悠悠的嘆息聲傳來,最終他還是開了口。“這一回還要離開嗎?”
“我…”歐陽明日很想告訴歐陽少恭,他不會再離開了,他會一直陪伴着她,但是事實上,他只是沉默。
“呵”歐陽少恭痛苦極了,卻只是輕笑了聲。
一雙雲白色錦緞做成的鞋映入了歐陽明日的眼簾,他正要擡頭,卻被一只修長的手扣住了下巴。
那只手不斷的用上力氣,幾乎顫抖,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樣。
“歐陽明日,告訴我,既然你不會留下來,那麽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的眼前。”你知不知道,在你離開的那一刻,我有多痛苦,遠比得知巽芳的死訊還要痛苦千倍萬倍。
歐陽明日順着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睛,那雙原本看向他時充滿了溫和的眼睛此刻被悲傷痛苦占滿了。
歐陽明日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那只狠狠的扣住他的下巴的手漸漸松了力氣,歐陽少恭一甩手,松開了歐陽明日,他将那只手收到背後,生怕被歐陽明日看見他的顫抖。
“告訴我為什麽?”歐陽少恭幾乎是喊出來的。
“琴川的百姓是你抓走的吧,不要喂它們吃下仙芝漱魂丹,不要将他們變成焦溟,你可以治好他們的,是嗎?”歐陽明日動了動嘴唇,最後只是這麽說。
“你…好一個歐陽明日,好慈悲的心腸”歐陽少恭突然不想再說什麽了,他感覺自己好累好累。
“元勿,帶下去,好好看管”歐陽少恭這樣對着虛空說。
一個白衣的身影從黑暗中顯出身形,他帶着歐陽明日離開了這裏。
“将那些仙芝漱魂丹撤下來,從我的丹房裏找到藥方,拿去救那些感染瘟疫的琴川人吧。”歐陽少恭淡淡的說。
有一個人從黑暗中現出身形,他對歐陽少恭單膝跪下,答了聲是,然後快速離開了。
“歐陽…明日…為什麽我偏偏愛上了你”一聲呢喃随着風飄散在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