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不小心就白頭偕老了
白天爬山爬得熱火朝天只覺得整個人都快蒸發掉了,而夜晚的青雲山卻如此寒冷,隔着帳篷睡袋,那股深深的寒意還是在拼命朝骨頭縫裏鑽。翻騰了一個多小時,睡袋裏愣是一絲熱氣也沒攢下,僵得都快感覺不出腳丫的存在了。
葉筝重重的嘆了口氣。
“葉子姐,睡不着嗎,”玲玲翻過身來,“太冷了,我也睡不着。我給你講個鬼故事吧,要不你給我講一個,”
四周萬籁俱寂,只有夜風卷着花瓣碰在帳篷外面撲簌的聲音,根本不用講鬼故事就已經鬼氣森森了吧,
周圍的帳篷都很安靜,別說打呼嚕的,就是喘氣的聲音幾乎都聽不到。想必大家都沒法入睡,眼巴巴的等着有點什麽娛樂活動呢。
“免了。”葉筝重新把睡袋口給緊了緊,“荒山野嶺的,我怕把真鬼招來。”
看來今晚只能望着帳篷頂發呆到天亮了。
玲玲的提議瞬間被否決,整個人都頹了:“真tm冷死了,這要是在古代多好啊,整個男寵往懷裏一抱,要多暖和有多暖和……”
唰唰,周圍一片雜亂的翻身音效。
這算是另一種形式的無法直視麽?
“男寵嘛,就是要美型忠犬易推倒!最好有寬闊的胸膛,這樣比較有安全感!最好還能有點小胡子,笑起來小壞小壞的,聲音要低沉點,開口就能秒人那種……”玲玲絕對是冷到失去理智了,思維瞬間跑偏,“葉子姐,要是真能找男寵,你喜歡哪一款的啊?”
“我?”
唰唰,周圍又是一片雜亂的翻身音效。
葉筝頓時一臉黑線。
這完全不具備參考價值的問題值得你們這麽好奇嗎!
“葉子姐,說嘛!萬一我以後真看見這種類型的男人,立馬介紹給你,絕不含糊!”
葉筝在黑暗中沖着自己苦笑一聲,她竟然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究竟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我喜歡……”沉吟再三,葉筝終于開了口,誰知帳篷門口的拉鏈忽然被拉開了,黎少爺伸手進來把她連人帶睡袋一起拽了出去。
“幹嘛?”失去了帳篷的保護,潮濕的冷風更加肆無忌憚的朝睡袋口裏灌,葉筝趕忙縮了縮脖子。
“沒必要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黎少爺還是穿着白天那一身,好像根本沒察覺到夜間冷到令人發指的低溫。
“因為這種無聊的閑聊跑出來吹冷風,你才是真的很無聊好嗎?”葉筝推了推他的胳膊,“快點回去吧。”
“我睡不着。”黎少爺用不容拒絕的口吻命令道,“能裹的衣服全裹上,陪我走走吧。”
葉筝痛苦的捂臉:“如果我拒絕,會影響年終獎的數額嗎?”
黎少爺斬釘截鐵的回答:“會。”
青雲山頂東面有個專門用來看日出的觀景平臺,淩晨時分會有不少人聚集在這裏等着觀看日出,但大半夜蹲在這裏吹冷風,還真是黎少爺首創。
白天天氣那麽熱,任何人都不會多帶衣服,到頭來還是只能一人一個睡袋裹着并肩坐在觀景臺的石凳子上。
“呼……好冷……”葉筝清晰的看到自己說話時呼吸的氣息變成了白煙。
“要是覺得冷,你可以抱着我。”黎少爺的表情和語氣生動的演繹了期待這個詞的涵義。
“免了,我這個人一向很有原則。不屬于我的東西,我絕對不碰。”葉筝擡起頭來,月色清明,星光錯落,天頂璀璨的群星就像是灑在黑色天鵝絨裏的寶石,月光與氤氲雲霞交纏在雲和山的彼端,同時演繹着恢宏和旖旎。
“那你就把我變成屬于你的東西吧。”黎少爺微笑,“來吧,我不會反抗的。”
葉筝把視線沖天空轉回黎少爺身上,卻發現他根本就一直這麽靜靜的看着自己,從未把視線移開分毫。
“你好無恥啊。”
黎少爺一臉受傷的表情:“你不喜歡啊?”
葉筝忍不住笑了:“這麽無恥,我當然喜歡。”
黎少爺望着她的笑容,忽然露出了陰謀得逞般狡黠的表情:“下一次王悅玲再問那種問題,你就直截了當的告訴她,你喜歡我這種型。”
葉筝身形一晃,差點從石凳子上摔下來。
敢情這深夜傾談,還真是為了那個無聊的問題啊?
“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麽不讓你回答嗎?因為……我怕你的答案不是我。”黎少爺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字字句句都那麽的認真,“葉子,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
葉筝心頭猛的一顫。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天下嗎?
“黎昕,我有一句話必須要問你。”葉筝深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每個人都有秘密。”黎少爺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根本毫無意義。
“你不打算對我坦白嗎?”
“今天沒心情。”黎少爺頓了頓,“改天再說呗。”
葉筝攥着睡袋氣不打一處來,真想再給他一腳直接走你算了。
“別想踹我,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是那麽一瞬間的想法,黎少爺居然已經察覺到了她的怒氣,馬上把睡袋裹住的腳朝旁邊挪了挪。
“我沒那麽無聊。”葉筝立刻對他的舉動嗤之以鼻,“踹傷了你我可賠不起。”
黎少爺望着她,慢慢從睡袋裏伸出胳膊攬住她的肩頭:“葉子,你真的很特別。”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反正我一直都是這麽專橫跋扈不講道理,你就可勁兒損我吧,我不在乎……”
“專橫跋扈也好不講道理也罷,只要在我懷裏就好。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不小心就和我白頭偕老了。”
葉筝忽然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見鬼了,成天強搶民男的葉非衣居然會為了這麽一句玩笑話臉紅心跳。
“不用着急,總有一天我會把所有的秘密都攤開放在你面前。”黎少爺忽然開始用力,慢慢把她擁到了懷裏。
“黎昕,等等……等等……再等等好嗎?”葉筝推着他的肩頭,果然發現他剛才興奮得發亮的眼神立刻變得哀傷落寞。
你對我總是那麽若即若離,好像要碰到了,轉眼你又遠遠的逃開了。我以為你又要被誰搶走了……
“就那麽一次……就當自己是在做夢好嗎?不要再把我推開……”黎昕的吻落下來,和酒醉那天完全不一樣,一點點斟酌,一點點品嘗,甚至比不過風推着花瓣前進的力量,充滿了自我抑制和矛盾到極點的心痛。
腰被他緊緊扣着,根本也沒有抗拒的餘地,葉筝只能猛的收緊了手指。
扣在他肩頭的指尖,恰好又是上次抓傷的位置。
“葉子,輕點……”呼吸交錯氤氲,黎少爺用迷死人的低沉聲線朦胧的呢喃着,“過段時間我家老爸要過來看我,再抓傷了不好解釋。”
葉筝:==
明明是你強吻別人,居然還要受害者跟你全面配合,這算哪門子的道理啊!
好不容易熬過了傳說中的員工踏青活動,葉筝把自己摔到床上的時候真是感動得熱淚盈眶——尼瑪老子居然回來了,活着回來了啊啊啊啊!
一白天的奮力登山加一晚上沒怎麽睡,她一挨枕頭就果斷睡過去了,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月升日落晨昏交替的時候了。
窗外萬家燈火,屋子裏卻黑沉沉的,只有對面廣告牌上的霓虹燈從窗口投進來五彩斑斓的光線,把屋子裏的寂靜的空間填充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自從沒有了陳諾,葉筝的生活就失去了往日的規律,想睡就睡,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醒過來。最近好像常常看到這個場面,于是她忍不住在想,睜開眼睛的時候這個世界那麽循規蹈矩,那麽喧鬧而冰冷,閉上眼睛的時候,這個世界又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存在?
葉筝爬起來摁亮了燈,白色的光線驅散了荒誕的想象。
上次買來存放在冰箱裏的菜已經被她徹底遺忘了,如今已經發出了不祥的**氣息。冰凍的餃子和湯圓已經喪失了水分開着豁口,眼看着已經壯烈犧牲了。去青雲山前一天買了沒吃完的包子已經堅若磐石,應該也已經不在人世了。
思考再三,她只能再次撥通了外賣的電話,然後打開電腦登陸三界。
【世界】寧霸:別跟狗似的瞎吼,沒意思。有種就接挑戰,中央武館一決勝負,輸的人就永遠別在這個區出現。你敢不敢?
【世界】無敵:別說什麽轉區的廢話,是爺們兒就爽快點直接删號!中央武館,老子等你!
三界的界面剛刷出來就跳出了這麽兩句話,她頓時覺得一頭霧水。
這兩個基本上沒有往來的人居然也能翻臉,不是我不明白,是這世界變化快啊。
【幫會】葉非衣:怎麽回事?寧霸和無敵怎麽掐起來了?
幫會頻道瞬間熱鬧起來,一堆人跑出來七嘴八舌講了半天,她才總算聽明白了。
小雪初晴接到了藏寶任務,要在戰場達成擊殺50人的成績,她自己當然是絕對無法完成的,只好拉了當時在線的春水和橘子去戰場。一開始很順利,沒想到打着打着遇上了無敵。無敵這貨照例是要上去打招呼的,結果歌闕當場炸了,追着小雪初晴罵出去幾條街。她畢竟只是罵,春水的立場不好動手,橘子就是動手也打不過歌闕,正在犯難中,寧霸忽然出來把歌闕殺了。葉非衣當着無敵的面殺了歌闕還能說是女人之間的戰役,寧霸當着無敵的面殺了歌闕,那就是當着全服人民的面扇了他臉。這麽一來,兩個人自然就打上了,一場戰場下來火氣越來越旺,就是相對和諧的公會戰也已經滿足不了雙方的需求,于是直接發展成了大規模野外械鬥。整整兩天時間,無敵天煞和冷劍盟互相找茬,換着地方換着方式的打個不停,整個世界頻道雞飛狗跳,罵戰不斷。
小雪初晴什麽都沒做,可所有人都把這場混亂歸咎在小雪初晴頭上。
這就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褒姒妲己就算禍國殃民,至少還能落得個紅顏禍水的名號,到了小雪初晴這裏,紅顏沒了,就剩下禍水。
丫實在是太倒黴了。
打開社會關系看了一眼,小雪初晴的位置居然在長白雪原冰淚湖。
葉筝驅着葉非衣趕了過去。
冰淚湖就在會址附近,說起來并不算很遠,但是那段遍布陷阱的天池棧道實在不好走,不但踩上去有滑動效果,而且還會随機崩塌,摔下去就算不是粉身碎骨再爬上來也夠逼死小雪初晴這樣的操作渣了。
令葉非衣覺得意外的是,小雪初晴并不是死在天池棧道,而是漂在冰淚湖底。
【當前】葉非衣:摔下去淹死的?
【當前】小雪初晴:不是,我自己跳下來的。
【當前】葉非衣:你這是幹嘛呢?寧霸和無敵對掐是他們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那個流光溢彩的身影靜靜的躺在湖底,葉非衣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這套純賣萌的粉色無花套裝演繹得那麽清冷哀傷。
【當前】小雪初晴:葉姐姐,我喜歡的男人不屬于我,喜歡我的男人也不屬于我。